第16章 擋我者死(1 / 1)

加入書籤

劉秦與泥鰍兩路人馬也透陣而出,只是折了好些人馬。劉秦一路本來不過五六人,如今跟著衝出來的三人。

泥鰍一路人馬多,撕陣的力量要比劉秦大得多,卻也損了三四人。

不過,前後兩拔四路只有三十餘人,能透穿兩三百人的陣線也是極為難得的了。當然,沙無用驅使的百狼至少分解了馬賊們的一半以上戰力,否則,方祖賢等人再如何勇猛,也不可能人人以一當十,更不可能對陣之後還能有如此齊整的人馬。

劉秦與泥鰍等人透陣而出,正自高興,猛然發現又有一團黃沙自對面斜斜地飛滾過來。當下,眾人臉上連連變色,突然明白方才那一戰只不過是道開胃菜,也可以說是對方意在試探自己這邊的實力,而真正的大戰現在才開始。

“他們想夾擊我們?”劉秦思忖了下馬賊們的陣勢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本來想透陣而出,再與小堡那邊合力夾擊他們的,哪知道馬賊們卻早早有所算計。”方祖賢狠狠地甩了甩腦袋,想令自己再清醒些。

他本想借此一戰在眾人心中立下威信,以使眾人信服自己,從而追隨自己回中原立功名成大業。

正自想著,眼前突然又飄過一張張帶著嘲弄的臉,方祖賢恨恨地緊緊了拳頭,面色鐵青,平日的洋洋慵懶之色與灑脫之情盡然不見,心中暗吼一聲:有朝一日,天隨人願,我會堂堂正正地回去,讓你們每一個人都仰望我的!

眾人見了馬賊數十騎迅猛襲來的陣勢,心頭髮顫,慌亂地問道:“這如何是好?一旦被圍,我們這些人必定被剁成肉泥,踏為肉醬。”

前些年方祖賢也曾跟隨在祖父身邊學習過一些兵法,對於兵法說不上融會貫通,但簡簡單單地對幾十人排兵佈陣倒也不算太過為難,兩相顧了顧眼下情形,略一沉吟隨即對眾人說道:“他們定是想合圍之後兩相沖剌夾擊我們,既如此,那我們就趕在他們合圍前再折馬殺回去,據著小堡以應其戰。”

眾人也再想不到別的法子,都點頭稱是。

方祖賢劉秦立即催促著眾人列陣準備再次衝陣,沙無用突然叫了起來:“不好,他們人太多,我那些兒狼們頂不住了,都開始潰散了。快,快些結陣衝殺過去,不然,等得他們緩過勁來,我們都難逃噩運。”

方祖賢抬眼一看,正好看見狼群三三兩兩的從那漸漸淡薄的塵霧中逃散出去。他明白沙無用所說的半點不假,一旦狼群退去,馬賊們便會立馬再次結陣而待,那麼,失去狼群的襲擾,自己這方再也難以撼破對方的陣形了。

如若不能撕開口子及時退回小堡,必會被背後的馬賊精銳衝擊得七凌八散。一旦自己隊形被衝散,那麼,結果只有兩種:要麼被馬賊們亂刀剁了,要麼被亂蹄踏成泥!

方祖賢心急如焚,知道沒有時間等到眾人將隊形列好了,果斷橫刀,大喝:“沙大哥,你我先頭前衝陣,眾人隨後,劉大哥斷後。”

方祖賢說罷也不等眾人回應,提韁,雙腿一夾馬腹,彎身,長刀拍馬,手一揮,領著老六矮子兩人箭一般從小丘坡上虎衝了下去,果敢勇烈無比。

沙無用望著方祖賢衝下去的身形,心中不由泛起絲絲苦酸:這些方面我終還是比他不上,他年歲雖少,卻有如此心志,他日成就一定不小。

一念至此,一念又起:雖比他不上,卻也不能失肩其後了,並肩而立應該還是能夠的吧?

三十來斤重的戰斧拍在坐騎身後,就算是拍在鐵人身上,鐵人都會顫抖,更何況是坐騎?那似馬非馬、似駝非駝的傢伙吃痛不住,揚蹄而起,直追方祖賢馬後。

眾人也明白此時生死攸關,只有拼死殺回小堡才能存活下去。當下眾人急急相互催促著列陣,劉秦則仍領著那兩人輟於眾人馬後,擦拳以待。

“沙大哥,”方祖賢回過頭來:“你我比試一番,看看是我的長刀快一些,還是你的斧子鋒利,如何?”

“我看應該是你的刀要快一些。”沙無用笑了起來。

方祖賢跟著笑道:“還沒比試呢,怎麼這般肯定?”

“日後自知。”沙無用再次以斧拍坐騎,那似馬似駝的坐騎長鳴一聲,四蹄飛揚,瞬時趕過方祖賢,衝在最前頭,轉眼撞向那尚自混亂的馬賊們。

“擋我者,死!”

沙無用左手放開韁繩,雙手持斧,暴喝一聲,對方立時人馬齊齊悲嗚咽,血光迸現,數騎落塵慘嚎。

方祖賢緊隨其後,望著虎猛狼狠一般的沙無用殺入馬賊陣中,暗自感嘆起來,若是真與他生死相搏,我恐難以抵擋招架,幸好他是個胸懷大志且坦蕩的人,不然,有朝一日怕是會與他相爭雄的。

瞬時之間,方祖賢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有些重了,原本希望與眾人一起搏功名成大業,可以與大家並肩而戰,同案食飲,如今卻是不太歡喜有人立於自己頭頂之上,失了自己內心所向往的某些東西。

嗯,且將其當作一種壓制自己的力量吧,在這種壓力下不斷提升自己的能力,這對自己而言也未嘗不是一種進取的力量。

心念電轉之間,人已及至馬賊陣前,以刀拍馬,刀鋒回而起轉,帶起一片寒光斬向一個馬賊的咽喉。

那馬賊豎刀,想擋架往方祖賢那一刀,但方祖賢的刀拍馬之後再轉斬而出,力道並不大。馬賊剛以刀護住自己咽喉,卻不想方祖賢那一刀只是個幌子。

方祖賢見那馬賊豎刀以護,抽刀而回,空中一頓,再傾力直刺馬賊腹肋。

大漠中的馬賊們大都是些存活不下去亂難之民,除了些頭領,根本不曾有皮甲之物護體,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刀子紅刀子從自己身子裡進出,然後雙眼一翻白,從馬上跌落下去。

方祖賢連掃數騎,忽聽得背後馬蹄連連,瞥目一看,原來是泥鰍與著老六矮子等人列陣而來。

方祖賢心中微微一喜,猛得一道烈風掃了過來,方祖賢嚇得往後一個急仰,堪堪躲過大意之下橫斬過來的一刀。

“好險。”方祖賢驚出一身冷汗:“下次在對陣中可萬萬不能分心了。”

人只有在經歷過瞬間的生死之後,才能深深體會到生命的無限美好。螻蟻尚且惜命,更何況是自命高高在上的人類?

刀鋒在一匹馬兒前蹄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那馬兒前腿一個屈折,立時向前跪倒,馬上的人翻飛出去,還沒來得及爬起,便被踏成肉泥!

兩軍交融,馬兒嘶鳴,或怒吼,或慘嚎,或墜馬,或手足斷,或肚破腸流,或骨肉皆碎,化作血色的泥土……

方祖賢電光間瞥了殺入深處的沙無用,心中想道,要想徹底貫通打亂馬賊們的陣形,單憑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沙無用雖自存用心,但他勇武絕對在自己之上,而且他頭腦也不簡單,想要將他這頭狼王降服麾下收服己用,只怕也非易事。

且不管他存了什麼心思,先只將他儘量往自己這邊拉,莫讓花道水得了手。

“頂住,都他娘給老子頂住啊!快攔住那使斧子的,萬萬不能讓他破陣透出去,不然,這許多兄弟都白白地死了。”馬賊們有些頂不住了,陣形的最邊緣處,一瘦漢將一柄二十來斤重的戰斧舞得呼呼直響,一時間無人能阻,馬賊們的陣形幾乎被他殺透破開。

為首的那絡腮鬍子招呼著其他馬賊竭力攔截沙無用,他比其他馬賊更清楚,只要自己陣形破開一道口子,那麼,再也無法攔住方祖賢等人從缺口處衝殺出去,如此一來,先前定下的合圍夾擊計策立馬會化作泡影,隨著流水而去,。

一方拼命欲破陣突圍,返回小堡會合,一方竭力阻截,只再需拖上一會,伏兵就會殺到。一時間,兩方都紅著眼拼出了真火,兩方死命相撞的那一剎那,便有十幾二十人從馬上跌落。

墜馬的人越來越多,地上的黃沙也越來越紅。

小堡中的花道水聞著風中的血腥氣味,強自忍下心中的嘔吐,招手呼喊一聲,正要領人前往助陣,忽聽得有人暴喝了一聲。

“死開!”沙無用一斧將那馬賊頭領的長刀劈作兩截,斧身深深嵌進那頭領腔腹。

“此賊已死!”沙無用雙手擎斧,將那馬賊頭領的屍身以斧刺高高挑起。

“啊……那是飛馬寨的三當家,他竟被殺了!”眾馬賊心驚不已,顯然,那被呼作九當家的絡腮鬍子的身份威望在他們心中不低。

“擋我者,死!”沙無用雙手持斧朝前一溜甩,將那四當家的屍身甩撞在前方一個馬賊身上,將他撞落。沙無用未作停留,拍馬縱前,提斧橫掃,近前的幾個馬賊哪曾見過這等殺神一般的瘦漢?見他馳馬揮斧縱來,連忙勒馬避開。

“一幫蠢貨。”幾個馬賊閃身躲開,沙無用心中大喜,正要衝陣出去,一柄槍斜刺過來,將沙無用阻住,口中大罵那幾個馬賊。

沙無用一斧將長槍格開,只見那人面上一道長疤,疤上的肉往外翻出,奇醜無比。沙無用先前從過文考過秀才,只是未曾考中,因此仍帶有文人以貌觀人的脾性,如今一見這長槍馬賊的模樣,心中只覺嘔吐,冷冷地說道:“你醜賊給老子聽明白了,擋我者,死!”

“就憑你?”長槍長疤馬賊似乎也是個領頭人,聽了沙無用冷冷一言,打了個哈哈,再看向沙無用時,眼中盡是不屑。

先前勒馬躲開的幾個馬賊又勒馬轉了近來,事不宜遲,打馬,戰斧揚起,斬向長槍長疤馬賊,再次暴喝道:“落馬!”

“找死!”長槍馬賊,身子一側,一槍突刺沙無用胸口。

沙無用一斧雖是高高揚起,卻輕輕劈出,長槍當胸刺來,被他斧子一磕,盪開了去。沙無用再借力回斧,以斧背砸爛了長槍馬賊坐騎的馬頭。

那馬兒轟然倒下,長槍馬賊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自己的坐騎將一條腿壓住,正自掙扎間,忽覺得眼角光影一晃,渾身一震,脖頸卻被沙無用以戰斧前端的斧刺戳斷。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