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對戰馬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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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沙霧團越滾越近,在眾人眼中的也瞬間變大,裡頭的人影也越來越清晰,甚至能隱隱約約的聽見馬兒的呼哧聲。

沙無用持斧跳立坐騎背上,頭微微緩緩前仰:“嗷嗚……”

“嗷嗚……”

百狼昂首齊應,瞬即張大血腥大嘴,撲向那團塵霧。

方祖賢回過頭,向返坐於坐騎的沙無用:“沙大哥,這近百頭狼你可捨得?”

沙無用當然明白方祖賢的意思:“我本就是用這百狼來消磨他們的,我也會盡一切所能,令兒狼們與馬賊們竭力嘶拼,希望能傷損他們一些人馬,那時我們再趁亂衝殺,至少有六七成把握破去他們。”

方祖賢點頭道:“英雄所見略同。”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抬眼再看時,沙無用的兒狼們已然衝入沙塵霧團,與馬賊們短兵相接。

馬賊們的扇形陣頓時一阻,狼嘶聲,馬嗚聲,以及馬賊們的怒吼聲,立時交雜在一起。

絕妙的時機來了,方祖賢眼睛朝沙無用瞧了過去,卻正好碰上沙無用瞧過來的目光,四目相交,相視大笑。

長刀平舉,戰斧斜提,縱馬,兩人同時暴喊了一聲:“殺!”

“殺!”左老六等八十里井跟過來的七個掌馬也躬身打馬衝了下去。

方祖賢與沙無用並馬當先,轉瞬之間便已衝到馬賊散亂的陣前。

十餘個穿過百狼攻線的馬賊見有人來襲,也不再折馬圍擊狼群,提刀怒吼著向迎面衝過來的方祖賢沙無用兩人照面劈了過去。

“死!”沙無用枯瘦的臂膀掄起戰斧,策馬一斧平劈向當前衝向自已的一個馬賊。那馬賊見丈長的戰斧直直掃了過來,身子忙往後一迎,以為能夠避過沙無用這霸道無比的一斧。

但哪曾想沙無用那一斧並非是針對於他,而是徑直闢向他那奔過來的坐騎。

“咔嚓!”

那馬賊坐騎的馬頭自兩耳以上竟被沙無用一斧削平,登時紅的白的崩濺飛灑開來。

斬敵先斬馬,千古不易的道理。

沙無用與他擦馬而過,但那馬賊卻隨著坐騎一起往前跌出,正好一頭撞上那飛濺的紅血白腦漿。

馬賊在黃沙上跌滾了幾圈,雙眼被迷住,正要爬起來將面上稀泥一般的贓物擦去,卻猛聽得一陣馬蹄聲帶著股勁風兒從旁邊擦身而過。欲要閃躲開去,卻突然感覺喉部傳來陣陣痛楚。

“呃……”

馬賊不顧一切的捂住喉部,臉上抽搐了幾下,便撲倒在黃沙上,發出聲聲嗚咽。

血如泉水自他指隙間狂洩而出,漏進黃沙裡,瞬即被吸血鬼一般的黃沙吸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片燥燥的紅色印影在黃沙上,分外詭豔可怖!

“唰。”

對面一刀斜斬而下,斬向方祖賢坐騎的前足。

方祖賢急忙提馬揚蹄,堪堪避過這萬險一擊。他心裡很清楚,只要自己一不小心落馬,任他武藝再高強,也絕難這在等境況中全身而退,更不要提勝之一字了。

馬賊擦馬而過,一刀落空,反手又是一刀削向方祖賢坐騎的後腿。

馬蹄下落,方祖賢借馬兒下落之勢,扭身,手中的長刀從天降落。

就在馬賊的刀離方祖賢坐騎後腿不到一尺之時,方祖賢的刀已然又直又正地切在那馬賊握刀的右手小臂上。

“咔!”

骨頭與刀的聲音雖細,卻令人心寒肉顫。

“啊……”

那馬賊慘呼一聲從馬上跌落下去,在沙塵裡不停地翻滾著。

方祖賢藉著馬下落這力勢劈出的那一刀,與猛虎下撲捕食又有何區別?別說是切向小臂,即便是斬在腦門上,也定能將腦袋劈作兩半!

方祖賢一刀將那馬賊賊劈落下馬,大聲喊道:“老六,矮子,護著我的後側兩翼,我們衝進去,將他們的陣形擊透。”

老六高聲回應了一聲,揚著斬馬刀調轉馬頭跟在方祖賢左後側。那叫矮子的卻提著根比他個頭還要長出三四尺的狼牙棒,聞言也忙勒回馬,順便一棒將一個馬賊的坐騎打翻。

那矮子的狼牙棒看起來至少有近二三十斤重,卻被他這個矮胖小子舞得如同一根齊眉棍一般輕鬆如意,只看此一擊,便可知這矮子天生神力。

方祖賢見兩人回馬緊護在自己後側兩翼,大笑一聲:“沙大哥,我們比試一下,看看誰先殺透他們陣形,如何?”

說完,也不待沙無用回答,橫刀,雙腿一夾馬腹,疾馳向那團黃沙塵煙中。

沙無用也是個豪性情的人,聽得方祖賢這爽聲一笑,也自痛快笑道:“有誰能護著我後側兩翼,我們也衝過去殺他們個通透。”笑罷,領著其餘五人勁直鑽入馬賊陣中

大凡馬軍衝陣時自身亦得結陣而行,一般均為錐形,錐子尖鋒乃是整個錐子的靈魂,必須得有人護住兩翼與後側,如此才能確保錐子的尖銳。若是十餘人或者是數十上百人結成的錐子,錐子的中刃部乃是最為可怕的,一旦由錐頭破開敵方陣形,那麼錐刃部分定如死亡鐮刀一般,能在鋒過的那一瞬間收割無數生命。錐尾則是負責給未斷氣的生命補上一刀,重要的是斷後,將被沖垮的敵方陣形再次打亂,令敵方不能迅速切斷合圍。

劉秦遠遠地看著方祖賢沙無用等人以極快的速度將十幾個馬賊解決,並衝入了塵霧中,知道自已出擊的最佳時候到了。

舉刀,高聲說道:“褲襠裡有傢伙的,跟我殺過去,賊必破。”

本來見到馬賊們人馬之多,來勢之洶,有些人早就生了怯意。但看著方祖賢等人一個碰面便將十幾個馬賊斬落,心中的怯意已去了大半。

如今再被劉秦這麼一激,胸中血氣也翻滾了起來。不去也不行啊,那得先承認自已褲襠裡沒傢伙,男人褲襠裡沒傢伙那還是男人麼?

“殺!”

喊殺之聲頓時震天,數十人馬帶起一溜塵煙飛馳出去。

劉秦與泥鰍衝在最前頭,劉秦躬著身子,側過頭身泥鰍喊道:“你我各領一半人,分作兩路,沿著方祖賢與沙無用的透進去通道衝擊。如此,方能以最小代價搏得最大成果。”

泥鰍知道劉秦是老沙漠了,自然對付起這種事情來,與自已相比也差不多遠。當下連連點頭,微微直起身子,回頭對身後自己小隊的人馬喊令道:“分作兩路,隨著我與劉家兄弟殺透過去會合。”

泥鰍似乎很得自已兄弟們的心,他的話一放出來,後面的人馬立時分作兩路,一路隨著劉秦,一路列陣在泥鰍身後。

只是,劉秦身後只跟了五六個人,而其他人則緊隨泥鰍身後。

劉秦回頭看了看,無奈地輕聲罵了句:“他/孃的,老子的品性這麼濫?”

劉秦領著幾個人正要鑽進塵煙中,卻從裡面衝出來兩個馬賊來。

他們面上雖蒙著麻巾,但一鑽出來便呼哧不已,顯然是吃了不少沙土。

猛聽得馬蹄陣陣,抬頭看時,只見數騎黃塵裹著精寒的刀光飛了過來,便要轉馬回身往裡逃。

劉秦等人沿著丘坡由上而下衝了下來,兩騎馬賊的馬才調頭,刀光便已帶起幾道血光灑向了天空。

血肉落塵,馬還在,馬背上的馬賊卻已墜地。

“咔咔!”

馬蹄踏過,劉秦領人衝進塵霧中,而外面黃沙上的兩個馬賊卻已然被踏得血肉模糊,如同一潑血色的爛泥!

方祖賢領著老六與矮子最先殺透出來,衝出半里多遠,尋了個地勢略高的坡丘立馬而定,再回頭看時,只見沙無用領著幾人披血帶肉的透了出來。

沙無用打馬立在方祖賢身側,長笑一聲:“你這幾個兄弟果然好本事,領著他們衝陣,根本不用顧及其他,只需全心全意撕陣便是,好,好!”

沙無用撇下長長馬戰斧,身子略斜,以斧擎地,豎起拇指誇讚起來。忽看到指上盡是血斑,索性將拇指含於口中,吮吸起來,吮淨之後,又說道:“渴飲賊血,飢餐敵肉。我先前想是不敢想來,如今做到了,竟是這般痛快。”

他少年時本是隨父跑買賣的,自父親被馬賊劫生後,只剩他一人逃脫,遊蕩在這大漠中。但是想在這大漠中生存,靠幾句子曰孟曰的文句顯然只能成為他人案上的魚肉。

七八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在風沙塵暴中,他確實也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尊嚴,也能據斧面對大漠。

矮子扯下一巾衣袍,自顧自的裹起臂上的刀傷來,突然渾身一震,大聲喊了起來:“不好!他們還有一支人馬。”

矮子顧不得裹傷,任袍巾自指掌掉落地上,指著右後側升起來滾滾塵沙大呼起來。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剽人馬正以極快的速度踏塵而來。

“這狗孃養的,還真他/孃的下了死命劫財劫命了。”沙無用舔了舔嘴,將戰斧倚在鞍旁,甩了甩手:“剛才與一個同樣使斧的馬賊對了幾斧,雖把他震退了,但這手現在還有些個發麻。想不到剛出來歇口氣,還沒往回衝殺,卻又來了一路伏兵。”

沙無用看向沉默不語的方祖賢,說道:“這路伏兵雖然不過三四十騎,但以我的經驗來看,這些人個個都是好手,萬萬不可小看了。”

“這支伏兵尚在其次,最最重要的是這些馬賊中有熟知兵法的高人。否則,以馬賊們的性子,只管劫道便是,定然不會弄這許多彎彎道理來的。”方祖賢將他的直覺說了出來:“若真是如此,這一支人馬必然最是精銳,他們極可能是各路馬賊的眾位頭領當家。”

不知為何,方祖賢忽地想起了林遠來。他知道林遠自從離了八十里井後,也聚了些人馬做了馬賊。

林遠也頗有學識,也讀過兵書,而且為人豪性仗義。以他的能力極有可能被眾路馬賊推為龍頭,這是方祖賢最害怕最不敢面對的一個人。

沙無用與劉秦倒還罷了,畢竟他們都算得上是能獨挑大櫞的人物,可老六、矮子等人卻聞言大驚,心中不由有些慌亂起來。

畢竟,人的夢想是不能與現實相併論的。尤其左老老六矮子等人,雖然扯著一大家子人,常常食不飽腹,但餓著肚子活著總比埋骨黃沙強得多。

方祖賢飛快地掃了眾人一眼,心裡頭也不禁有些難過,本想領著他們做一番事業,揚名發財,離開這個吸口氣都帶著塵土的地方,回中原爭得功名,過過太平靜逸點的日子。

方祖賢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個遙遠的所謂的家,往事歷歷,如雲煙般從眼前飄過。咬了咬牙,大聲說道:“來吧,大好男兒何懼大戰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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