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敵來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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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賢看著劉秦,見他臉上浮出少有的正經,忙點頭連稱了幾句那是那是。他原本也沒打算跟他比試,不過是為了轉移劉秦的注意力,免得他再繼續追問下去。

兩人正說著話,猛聞得小堡大門方向的遠處傳來陣陣狼兒的嘶嚎。

方祖賢劉秦兩人聞聲心中俱是一陣狂跳,互相對視一眼,似乎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數百馬賊捲風挾沙而來。

“敵襲!大敵來襲!”是花道水的聲音。

方祖賢劉秦急身趕了過去,只見花道水跳在一頭駱駝上,舉刀高呼:“兒郎們,你們的刀尚還鋒利否?”

眾人起身舞刀齊聲應道:“足斬賊首!”

呼聲如雷,顯然花道水的激勵鼓舞士氣的功力相當不俗,一句話就令人眾人鬥志奮然而起,揮刀霍霍。

方祖賢也欲在眾人面前聚些人氣威望,當下三步並作兩步,也輕身躍上駱駝駝峰之上,舉刀,大呼:“刀在手。”

眾人也齊齊將刀舉起:“刀在手。”

方祖賢雙眼掃視眾人一圈,只覺得壯懷激烈,奮聲道:“馬賊必破!”

“馬賊必破!”眾人也頓感豪壯。

方祖賢將刀平舉,拔刀:“信天,不信命!”

花道水劉秦也頓覺心血沸揚,與眾人一齊拔刀:“信天,不信命!”

馬車上的七公子雖不曾會與其間,但也覺著心中血氣翻揚,緊握拳頭,遠遠地望著駱駝上舉刀的方祖賢,一時間不禁呆痴了起來。

他也想與眾人一樣一起揚刀對敵,但他卻不能這麼做,他得呆在馬車上,因為馬車上有著令他死命守護的東西。

方祖賢將刀鞘擲於地上,腳尖在駝背上一點,借力在空中一個翻躍,穩穩當當地騎坐在自己的坐騎上。

登時,歡聲如雷,眾人齊齊大呼好。

方祖賢見眾人士氣已然高漲,知道自己已略略獲得眾人之心,立時提韁,坐騎前蹄高高奮起,發出陣陣嘶鳴:“上馬,禦敵!馬賊必破!”

花道水也翻身上馬,照先前商定的法子分派眾人:“黑子,你率你小隊駐守駝隊,保護公子與貨物。”

黑子點頭道:“總管只管放心,馬賊欲近身公子,得先從我屍身上踏過去。”

花道水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色,繼續喊道:“泥鰍。”

一個精瘦如泥鰍的漢子提馬上前兩步:“總管請吩咐。”

“你領你小隊並於方總鎮臺及劉鎮臺麾下,聽其使命。”花道水直接下了命令,這等生死關鍵時刻,容不得任何人有任何不滿情緒。

泥鰍望了望方祖賢,又看了看劉秦,平刀,道:“性命若在,定不離兩位左右。”

方祖賢、劉秦二人先前力破數十狼的事情,而且是會陣形營法的狼群,他看在眼裡,服在心裡。當下聽得花道水這般命令,泥鰍也沒有半點推託,豪情向方祖賢劉秦兩人平刀,行禮,應了下來。

看了方祖賢劉秦與泥鰍相視露笑,花道水彷彿頗為得意地撫了撫須,接著說道:“其餘人等,隨我固守小堡,不得令馬賊一人一騎破入。”

眾人舉刀呼喊:“必破敵!”

劉秦收了手中的單刀,取出大橫刀般的長刀,高高舉起。

眾人本以為他要說些什麼壯志豪語,哪知他一言方出,令得花道水一眾人等險些從馬背上跌落下來:“諸位,大家齊心破了馬賊們,洗了他們窩,到時,大家一起有錢分錢,有女人分女人。”

眾人聲聲鬨笑,應聲道:“分錢,分女人。”

方祖賢與他相交已有年餘,自是知道這披頭鬼的性情,當下笑了笑,刀一揮,領著自家幾個兄弟與泥鰍一干人等先行離了去。

方祖賢將眾人領到小堡大門口,回馬對眾人說道:“我們先分派一下,馬賊來襲時,我領八十里井的幾位兄弟先衝擊他們陣形。泥鰍兄弟,你與劉大哥引著你的人馬跟隨在後,奮力斬殺被衝散了陣形的馬賊,如何?”

方祖賢當然不會安排泥鰍一干人等打頭陣,想也不用想,就算他們是真心願意跟隨自己外出破敵,但絕對不會願意衝在最前頭的。

泥鰍人如其名,哪會不明白方祖賢的意思?當下也佯作什麼也不知道:“刀總鎮臺請放心,我們定會緊隨馬後,不會讓馬賊們有返回合圍機會的。”

“那便好,我們已與狼盜商議過了,他先驅狼亂其陣,我與幾個兄弟再縱馬揚刀散其陣,你們隨後破其陣,再透陣而出。到時我們再聚合一處,與小堡遙遙相對,將馬賊將夾困其間。”

方祖賢飛快地將先前商議好了的計策說與眾人聽明白:“那時馬賊們若繼續攻往小堡,我們便自其後掩殺而上。若他們回馬合擊我們,小堡中的花總管則會從堡中引人殺出,兩相夾擊,敵必破!”

眾人原本大都存了拼死之心,想想看,以三十餘人對敵三四百之眾,甚至更多,如此情勢之下,若不拼死一戰,誰都不免身死大漠。

如今一聽方祖賢早有了這般妙策,皆自歡呼起來:“馬賊必破。”

更有人大聲喊道:“破敵陣,洗賊窩,分錢,分女人。”

眾人聽了,都鬨然大笑,之前的緊張害怕之心盡然退去。

抬頭望時,只見前方沙漠盡頭泛起滾滾塵沙,如風沙塵暴一般越滾越近,漸漸地,方祖賢等人即便是騎在馬上也能感覺到遠處馬蹄踏地的震動。

“看來,這馬賊們人馬不少,得有一場血戰了。”劉秦往手上唾了口唾沫,然後在長刀的刀柄上來回搓了搓。

“嗷……嗚……”

百狼齊嘶,狼塵泛起,狼群之後一騎一人直奔而來。

坐騎似馬非馬,似駝非駝,來人不是狼盜沙無用又是何人?

控令狼群於小堡大門裡餘外,沙無用催著坐騎迎面奔了過來。

沙無用立於眾人面前,正要說話,劉秦“咦”了一聲,問沙無用道:“我說你一時怎麼弄了這許多狼崽子兵?”

沙無用似是天生看著劉秦不順眼,瞟了劉秦一眼,冷哼一聲道:“怎麼?你是嫌多了?那好,我現在就將一半散了去。”

劉秦一噎:“我何時說的這話?不過是奇怪你怎麼一時之間能聚這許多狼崽子罷了,看你說的這話,我又不曾搶了你女人,怎麼這般對我冷聲冷氣的?”

沙無用側頭仔細端詳了劉秦一番,笑了起來,瞬即又正色說道:“因為……我看著你這模樣,眼睛難受。”

劉秦正要反駁,方祖賢的聲音卻傳了過來:“大家一條船上的人,別要鬧嘴。馬賊們越來越近了,大家下馬,喝點水潤下心肺,也給馬兒喂些水,大戰一起,人與馬可萬萬都不能因脫水而脫了力。”

未來大漠前,劉秦早與沙無用有所怨懟,兩人雖未動過拳腳,一見面總是免相互冷言相諷。方祖賢見兩人一見面便拌嘴欲分個高下,連忙將話題岔開。

方祖賢在大漠中也呆了年餘,自然深知與敵對陣時,無論人還是馬,皆是不能有半點疏忽的,否則,馬若脫力還好,一般都會被敵方奪去自用,但人定是會成為黃沙下的白骨。

眾人也都是老江湖的了,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當下都下了馬,飲水餵馬,舞著刀,活動活動起手腳關節來。

方祖賢轉動著手腕,偏頭對旁邊耍弄著馬戰斧的沙無用說道:“沙兄。”

“嗯?”沙無用回頭望著方祖賢,嘿嘿一笑:“什麼沙兄不沙兄的,我比你年長六七歲,你若是不嫌隙,我覺著還是叫著哥哥親切。”

沙無用將哥哥二字咬得很重,說完抬頭望向天邊的滾滾黃沙,眼中漸漸然迷離起來,嘴角一陣痴笑一陣哀嘆的不斷交替變幻著,顯然是憶起了前塵往事。

方祖賢看著沙無用面上的神色,立時明白沙無用定是想起了自已的弟弟。方祖賢心頭沒來由的一軟,脫口而出,輕輕一聲喚道:“沙大哥。”

“嗯?哥哥?”沙無用聞言雙目精光聚起,閃了一閃隨即消散,回頭再看向方祖賢時,眼睛裡竟有了一種莫名的霧光。

沙無用呆呆地看著方祖賢,突然牙關一咬,卻立時又鬆了下來,也輕輕地應了聲,仰天長吁了一口氣,沉沉地說道:“以後,我就是你哥哥,你的刀橫向哪裡,哥哥的斧子就劈往哪裡。”

沙無用此時的神情全然被方祖賢瞧在眼裡,見他眼裡涵著警惕瞬間消彌了不少,明白他那被油紙層層包裹住的心脫卻了好幾層偽裝。

只是幾層偽裝而已,方祖賢也不會蠢到立時傾心而信。

沙漠裡的狼,狠而兇殘,詭而狡猾,而狼盜沙無用則是大漠眾狼的主人。

一個能將無數狠殘詭猾的狼控於掌間的人物,即便你有十條命,他也能夠在一瞬間讓你消失在塵世間。

沙無用說完,不再言語,再次望著越來越近的沙塵,再看他雙眼時,眼中的迷霧已然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光亮,彷彿一時之間撥雲見日了一般。

適才方祖賢一句大哥,略略喚起了沙無用的往事。

在此之前,沙無用與方祖賢等人聯手抗敵,不過是在利用他們罷了,他真正想要的是藉此一戰搏得名聲威望,然後統領裹挾著眾人回中原,或是去投軍,建功立業,或是另闢山頭,自立為王。

方祖賢一聲大哥,令他回想起了自已的弟弟。父親在時,對自己極為嚴肅,無論自己做得多好,卻從不輕易對自己言笑。唯有那稚氣的弟弟天天纏著自己問這問那,要東要西……

沙無用也在那一瞬間,頓覺心志頓退,眾念消散,口中輕輕喃喃道:“罷了罷了。”

然而,真的是罷了麼?方祖賢依然很相信一件事:狼的野心永遠不是那麼容易消散的,他只不過是想蜇伏起來靜靜等待,等待著一個最佳時機。

“轟隆隆……”

馬蹄聲越來越大,黃沙風暴越滾越近,風沙中包裹著數百人馬,馬上人的影吆喝著揮舞著刀,刀在日光的映照下晃閃著陰冷的寒光,陰冷的寒光再透出層層塵霧,射入眾人的眼中--死亡一樣的冰冷!

“上馬。”方祖賢一聲斷喝,突然覺得自己越來越有將帥之風了。

眾人翻身上馬,提韁,立馬,橫刀。

方祖賢回頭望了眾人一眼,不望罷了,一望之下,自己都嚇了一跳,這二十餘人的動作竟是如此齊整,如同在軍隊之中受過嚴訓一般。

心中暗道:“若是能將這些人收攏,他日投軍,定能有一番大作為。”

方祖賢定了定心神,舉刀,高呼:“成敗在此一舉,信天,不信命!”

馬後眾人卻高聲喊道:“分錢,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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