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各懷心思 出棋意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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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李奇所做的事。我知道你還是不想說,可你也是知道的,僅靠我在沙州的力量還不足以扳倒李奇,掀沙州這個盤子。”

祖良還是先擇了沉默。

“石頭這個人我也有所耳聞,”赫連塔山冷冷一笑:“但這種人在我眼裡只是一條爪牙略利的狼,只要我動一動指頭,隨時都能將這頭狼射殺。”

見祖良的臉上略略回覆正常,赫連塔山壓聲音接著問道:“東朝西北大元帥的首級是不是被李奇盜走了?”

祖良如遭雷擊,驚起問道:“這事你怎麼會知道?”

“果然如此。”赫連塔山撫掌大笑:“事發之後,我一直覺著蹊蹺。在我白上大夏國境內,誰有興趣誰有能力盡屠數十鐵鷹軍盜去劉衛的首級?細細想來,李奇一降我主,返京路上的劉衛首級便被盜去,而且又恰逢他在同一城內,事情豈能如此奇巧?其實,我早就懷疑李奇存有異心,只是沒有足夠證據罷了。”

“那又如何?夏州那邊總不會聽你我幾句片面之辭便去除一方使相吧?”祖良雖然巴不得李奇就此湮滅,但更害怕打蛇不死,反被蛇活活噬死。

赫連塔山反問道:“你能確定此事是他所為麼?”

看著赫連塔山的臉色,祖良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還能夠肯定一事,劉元帥……不,劉衛的首級一直被他奉在後堂。此事除他之外,只有我與李玉及曲思幾人知道。”

說著,又補充了一句:“還有石頭,他也知道。當初截殺鐵鷹軍時,他至少殺了十人。”祖良一想起那個石頭便覺得渾身發寒:“他殺的每一個人都是身首分離,而且被那些被割斷了脖頸的人還能張嘴慘呼……”

赫連塔山聽了也不禁打了個寒顫,忙岔開話題,繼續問道:“算起來,你們也只有五個人,就算能從數十鐵鷹精銳手中劫走劉衛首級,也不可能毫無聲息地將數十人盡屠,是不是還有別的幫手?”

“不錯,當時除了我們五個,還另有十餘人,他們個個武藝粗湛,為首的兩個人更是了得。”

“他們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他們都蒙著面,只知道他們也是大梁漢人。為首的兩個人中,一個是袒胸披髮的年輕人,另一人則是個滾圓胖子。”

赫連塔山眉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一個袒胸披髮的年輕人,一個滾圓的胖子……”腦中一時搜尋不到關於這兩人的任何資訊後,眉頭微揚:“你之後有沒有再見過這兩個人?”

“這個應該沒有吧。”祖良聽他這麼一問,也變得有些不肯定起來。

赫連塔沉吟不語,有意無意地瞟了祖良一眼,見他神色不似有假,坐於椅上默然不語,再次問道:“你此後真沒見過與你印象中模樣相似的人?”

祖良仔細回想了一番,搖了搖頭,道:“沒有,他們應該藏得很深,因為自那次事情之後我沒再見過他們,也沒聽李奇提起過他們。或許他們只是李奇僱來的,事後也就散去了。”

“不會的。”赫連塔山猛一抬手,止住祖良言語,正色說道:“你一說起這兩人,我心裡頭總有一種感覺,他們應該跟李奇關係匪淺。”

見祖良面浮不信然的神色,赫連塔山又補充了一句:“我的這種神靈般的直覺從無差錯,我現在就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他們眼下可能就在這沙州城內……”

祖良聽了,猶自不安地問道:“大人,眼下已與李奇撕破了臉,接下來該當如何應對?要知李奇明日設宴以待夏州來的大貴人,擺明了是個鴻門之宴。”

“鴻門之宴?”赫連塔山撫著草原上的羊須,呵呵笑道:“這鴻門之宴我還真得去,不然,我怎麼對得住你?”

祖良心頭一驚:“大人,您這是……卑職如今可是鐵了心隨侍左右了。”

赫連塔山擺了擺手:“你別擔心,我豈會將你推出去,我是想借他的鴻門宴將李奇這枚茶葉抽出沙州的這壺茶水。”

“大人計將安出?”祖良這才放下心來。

“他不是想將借夏州貴人將我整出沙州麼?那麼我就將計就計,赴宴時將你適才所說的和盤托出。屆時,國主會如何想法?還會容一個可能有異心的外族人手握重權節度一方麼?”

赫連塔山彷彿看到了李奇的下場一般:“只要他手中沒了可倚仗的東西,你覺得他還能活多久?”

赫連塔山望著祖良,眯著眼笑道“你會再容他活著麼?”

祖良立即緘口。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只要李奇沒了倚仗,祖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活著,而且到了那時候,他也有能力做得到。

李奇有把柄握在他手裡,同樣,他的命運甚至性命也握在李奇手中。既然已經一拍兩散,那麼,兩個人中,只能有一個人活著。

“不過,這事得著緊下手,不能讓李奇得了風聲。”赫連塔山面露狠色:“我們今夜就得下手,趁其不意將之擒拿。不然,到了天明,事情只怕會有變數。”

祖良被唬了一大跳:“今夜下手?”

“正是。若是到了天明,即便我再有理由,也不能以下犯上,擒拿上官。而在夜裡下手,則可推脫,而且又不為城中百姓知悉,如此才能顧得方方面面,不使城中起了動亂,夏州那邊對我們也就不會有什麼心思了。”

祖良略一沉吟,繼而猛一捶桌案:“好!那就今夜下手。請問大人,幾時動手?”

赫連塔山見他下定決心,不禁大喜:“現在。”

“現在?”

“現在是動手的最佳時候。李奇深夜才入的城回的府,之後又來你府中揮指救火,如今只怕回到府中已然累極而歇。再者,他已與你我挑明瞭明日相見,故而夜裡必不防備。諸此種種,你說今夜此時是否除恨雪恥的最佳時候?”

李奇一腳踏入書房,心中驀地一動,轉身喚回曲思道:“曲思,命府中所有侍衛嚴加戒備。”又取出符令:“另再調兩營軍卒由你聽用,密切監視赫連塔山的舉動,一伺有人夜襲本府,立即出兵擒拿,反抗者一律格殺!”

“未將尊令。”曲思接過符令,問道:“若是赫連老四也在其中,未將當如何處置?”

“反抗者,一律格殺!”李奇再次強調,接著放緩聲音,說道:“順路帶個話給石頭,讓他無意間透露赫連塔山夜襲帥府的訊息給那個人。”

看著曲思捧令應聲而去,李玉隨著李奇踏入屋內,沉吟半晌,慎然問道:“大哥,你如何確定赫連老四會夜襲?如若赫連老四老老實實地,那大哥可得在夏州那邊留下個擁兵自重的影像了。”

李奇嘿嘿一笑:“你忘了祖良了?眼下祖良已被逼站在了赫連塔山那邊,以他的胸襟性情會不將我們以前所做的那些事一一吐露出來,向他的主子示忠?”

“這隻怕也不盡然,他不是也有把柄在大哥手裡麼?他若敢這般動作,不怕落得個兩邊不是人的下場?”

“那件事他只是最具嫌疑,根本沒有十分的證據能證明他就是那個人,你我縱然能確定,也奈他不何。”

李奇一談及此事,便覺身心俱憊,強打精神地說道:“赫連塔山最想對付的人是我這個漢人降將,而祖良想在脫離我之後迅速融入赫連塔山的圈子。只有我們以前做的那些事最能表明其心,而那些往事正是赫連塔山最需要的。再加上如今那個人入城,以赫連塔山的耳目不可能不毫不知情,所以,他赫連塔山是不可能會輕易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的。”

李玉苦笑道:“但這也不能肯定赫連老四會夜襲帥府啊。”

“赫連塔山最大最終的目的是我,但今夜,他的目標應該是我府中的後堂。只要他能接觸到後堂,那他就成功了,而我,將葬身沙州,又或者被解往夏州……”李奇的眼眸中迸出陣陣殺意:“我絕不允許有人觸碰到值得我一生守護的東西,所以,我會在這裡靜靜地等著他,在他碰觸到後堂之前,將他殺死!”

“但是,這是不是太過冒險了?”李玉顯得很是心憂。

“我的命本就是元帥給的,若不能成事,且當償債即是。”李奇兩手負背,面朝房門之外,望向風雲詭動的黑夜:“來吧,今夜註定了只能有一種結局,要麼成,要麼敗。”

望著大哥風蕭蕭兮地背影,李玉胸中驀地湧起一陣狂熱,半晌,才又開口問道:“大哥之前遣人去過祖府?”

“我知道,那個人還帶走了順兒,帶走了我的一枚棋子。”李奇似乎並不在意自己下的棋子被別人佔走。

李玉蹙眉搖頭道:“這可就怪了,到底什麼人膽敢冒充大哥的人前往祖府領人?而且是當著赫連老四和祖良的面將人帶走。”

李奇豁然轉身,笑道:“這個人倒是個膽色男兒,很讓我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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