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順兒畫像 胡二雪恥(1 / 1)
李玉卻不以為然:“大哥,這個人既能當著他們兩人的面將人帶離,自然深悉我們與赫連老四及祖良眼下的情況,別的倒是不懼,只怕他橫出一子,亂了大哥的棋局啊。”
“一個真正的國手,不僅能在棋勢佈局上能看透對方,還必須得提防並能化解棋勢之外的意外之子,畢竟,因一子而滿盤皆輸的,時猶可見。”
李玉立時不語,別人倒還好,可一與自家兄長論起棋道來,他只有聽的份。
李奇再次手負背後,再次眼望長夜:“此子雖屬意外,卻也不曾出了我意料。今夜之事過後,讓石頭去查查這枚意外之子。”
李玉點頭應是,轉身步出,跨過門檻時,回頭問道:“二公子也入城了,我們要不要過去見見他?”
“不!先莫妄動,眼下赫連塔山與那個人以及白影堂的人都在暗中窺視,我們動不得……”
方祖賢望了眼已然黯淡的窗紙,知道赫連虎在斜對面的祖府縱的大火已被撲滅,卻不知道他自己卻又點著了城中的另外兩桶火藥,更不知道赫連虎讓自家妹子替自己畫像的真正用意。
順兒微黑的臉在油燈的映照下仍然是紅通通的,連耳根子都是紅通透亮的。
一會瞧了瞧明顯有些不自在的方祖賢,一會兒又湊過頭去看看順兒筆墨下的線條,一會兒又用先前包頭蒙面的布巾擦拭著原本光亮無汗的額門光頭,赫連虎顯得很是忙碌。
方祖賢暗自好笑地輕咳了一聲,拿眼掃了掃赫連虎的後腦,打趣道:“赫連兄,你後腦似乎也冒汗了。”
“是麼?”赫連虎手一掃後腦,湊近油燈下一看:“沒有啊?”
“真沒有麼?”方祖賢朝赫連虎眨了眨眼,懶懶笑道:“再仔細看看。”
一愣過後,赫連這才明白過來,哈哈笑道:“還真是有汗吶,看我忙得……”
“哥,你都擋著燈光了,我看不見。”順兒抬起頭,狠狠瞪了赫連虎一眼。
赫連虎直身閃開,一拍腦門:“對不住對不住,你接著畫。”又瞟了方祖賢一眼:“看來我這光頭太晃眼了,啊哈哈,那什麼,我去看看飯食好了沒有,你們……你們繼續……”
方祖賢兩隻白眼翻起,面上的笑容頓時凍結,心頭大恨。原本想借著與赫連虎說說話以遮飾自己的不自在,哪曾想這沒義氣的孬貨居然被順兒瞪了一眼便捧著光頭而去了。
好不容易等得順兒畫完,方祖賢正要起身步出屋外噴出幾口悶濁氣,那光頭卻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又鑽了出來,大大方方地拿起順兒畫的畫,比對著方祖賢:“不錯,簡直一模一樣,我家妹子的畫真的是……是那什麼什麼……”
說著,朝方祖賢連眨數眼,希望方祖賢能給個提示什麼的。
方祖賢懶洋洋地伸了伸腰,打了個哈欠,直起身子,活泛活泛有些僵木的關節肌肉,包括面上笑容,仿若未聞。
瞥見方祖賢正上下左右活泛著的臉,直想奔過去一拳將它砸個稀巴爛,隨即打了個哈哈:“那什麼,我再去看看酒食妥了沒有。”
方祖賢一把按住赫連虎,當仁不讓地道:“你腿上有傷,還是我去吧,你可還得好好評評你妹妹的畫。”
“你……”赫連委屈地坐下,側著附耳低聲說道:“你這也太沒義氣了吧?”
方祖賢佯作聽不真切,大聲問道:“你說什麼?我適才沒聽清楚,你大聲點說。”
赫連虎張了張嘴,始終不敢罵出來,再轉頭看向順兒畫的那畫,黯然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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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食畢,赫連虎伸出手想與順兒一起收拾,迎面又撞上順兒一個瞪眼,赫連虎立時兩手下垂,老老實實地擱在膝上。
方祖賢與胡二隻當自己一時眼黑,什麼都沒看見。
等得順兒收拾起碗具出了屋,方祖賢才開口說道:“胡掌櫃……”
胡二立即伸手止住方祖賢話頭:“我早說過了,我排行老二,在這店中更兼小二,所以,你們喚我胡二便是了。”
“小二?”方祖賢看向胡二的雙手:“跑堂的小二能有這麼一雙手?”
胡二長長一嘆:“我這原本也有個跑堂的,可是前幾日出了城就再沒回來過了,我也只好……”
方祖賢似若未聞,兩眼仍是盯看著他的手。
胡二揚了揚手,說道:“你說的是這指圈兒麼?其實也這沒什麼,我素好胡琴,以此可防指肚受傷。因每日起床都得拉扯幾段,時間長了,套上去也就不想再取下來了。”
方祖賢抬眼望向胡二,細細打量了番眼前這位鬚髮皆有些曲捲的回紇漢子,笑道:“恐怕不只於此吧?”眼睛又迴轉胡二指上的指圈:“這樣的指圈若抓拈在人的咽喉,只怕會很致命吧,你說呢?”
胡二很平淡地反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說呢?”
赫連虎一見自家妹子離開,立時問道:“你說吧,你想讓我們幫你做什麼事?”
“很簡單,我只想請你們幫我刺殺一個人。”胡二很認真地再次強調道:“只刺殺一個人。”
方祖賢與赫連虎四目相視,並沒有覺得意外。夜入祖府前方祖賢早就想到過這件事了,只是不知道胡二要針對是什麼人而已。
“這人是誰?”赫連虎顯然比方祖賢更在意這件事,畢竟,這完全是因為他妹妹的事所引發出來,更何況剛才硬生生啃食了人家一條十來斤的羊腿,飲水一般的飲了人家兩三斤葡萄美酒。
“這人你們剛見過,”胡二平靜地臉上泛起陣陣波浪:“他就是赫連塔山。”
“赫連塔山?”方祖賢赫連虎齊齊一驚,直想把剛才吃喝下肚的酒食統統吐出來,還給胡二。
赫連塔山是什麼人?方祖賢以前倒是不知道,可經過祖府一事,如今豈會不知?
“刺殺他?這是為何?”方祖賢很驚地看著胡二臉上的波浪漸漸平靜。
“還是那句話,每個人都有屬於不能與別人分享的秘密。”
方祖賢奇道:“你既然想要刺殺赫連塔山,怎麼不把店開到赫連塔山左近,反而卻是擇在祖良附近?”
“因為祖良也必須死在我的手裡。”
“赫連塔山,加上祖良,”方祖賢伸出兩根手指頭,仔細確認伸出的應該只有兩根手指後,問道:“這應該是兩個人了吧?你好像說過,只讓我們刺殺一個人的,對吧?”
胡二重重地沉首:“赫連塔山是你們的,而祖良的命是要由我來收的。我住在此處,就是為了能暗中觀察祖良的一舉一動,伺機取他狗命。”
“那麼,煩請你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千萬別說什麼復仇,我想我對這個理由不會太感興趣的。”方祖賢彈了彈指甲:“我個人以為,這個跟我沒多大關聯,儘管你幫過我們幾個,而且眼下又吃住於你。”
胡二探出兩根指頭:“理由有二,一是復仇,二是雪恥,兩個理由相加應該足夠了吧?”
“據我所知,復仇一般是為了雪恥,而要想雪恥一般得依靠復仇來了結的,至少,我眼下還沒看到這兩者的區別。”
胡二黯然一笑,說道:“復仇是為了我的族人,而雪恥,則是我個人之事。”
方祖賢聽著胡二一番言語,顯得有些好奇起來,偏頭問道:“復仇我倒能理解,但對這雪恥,卻不甚明白。”
“如果你的女人被人擄去,你會怎麼做?我說的是最心愛的女人。”胡二眉眼微顫,擱在桌上的手也微微抖動著。
方祖賢彷彿恍然大悟:“如此說來,你心愛的女人現在已是赫連塔山的女人了?”
看著胡二雙拳緊攥,方祖賢接著問道:“可這跟祖良有何關聯?他是屠了你的族人,還是擄了你的女人送給赫連塔山?”
胡二兩眼紅光乍起:“本來我已救出了我的女人,可是半道上卻被祖良截了回去,並且,他劈了我那才剛剛能上馬揚鞭的兒子。如不是他,我怎會落得如今這般境地?”
“你這豈不就是復仇?”方祖賢幾乎被他繞暈了。
“不!”胡二撐桌立起,決然道:“我要當著沙州所有人的面殺死祖良,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和我的族人都是……”
方祖賢伸手止住胡二的胡言,心中暗罵了聲蠢蛋,繼而淡而化之地道:“糊塗。用自己及族人的性命換別人一句評贊,值得麼?這哪是什麼雪恥,與其如此,還不若全族自盡於城門頭。至少,白夏國夏州那邊若是知道了,還有可能差人前來查察一番,處置幾個相關官吏以平息沙州的城門事件,你說呢?”
赫連虎見方祖賢轉問自己,微微一點頭,方祖賢只自說道:“我覺著這樣兩全其美,一來此事必將轟動天下,二來,你們也可借如此轟烈之事名揚天下。”
胡二聽了,手掌擊桌,怒道:“我坦誠相對,你竟如此戲弄於我,當我泥捏的不成?”
“你不是在為自己雪恥,”方祖賢一笑,眼盯胡二怒面,正色說道:“如果我所猜不錯,你是在為了你曾經的女人雪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