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好手段,好心機(1 / 1)

加入書籤

“果真如此麼?”白影收回目光,再次細細把玩著手中的翡翠小刀,嘿嘿一笑:“那麼,我再問一次,最後一次哦。你們當中,還有沒有人認識我所說的那個人?”

方祖賢所料的不錯,花道水之前確實不曾見過那位接頭人,與他暗中聯絡的就只是那位帶路的乞丐。

方祖賢看了花道水一眼,見他面色無變,心知他也定是不曾見過那接頭人了。

聽他正色說道:“我們確實不曾認識你所說的那個人。”

白影又是嘿嘿一笑:“那個乞丐你們也都不曾認識?”

花道水頓時一噎,白影輕咳一聲,繼續說道:“給你們帶路的那個乞丐,現在是我的人了,所以,我希望你們可千萬別心存僥倖,因為你們的事情不可能瞞過他的。”

“既然他什麼都知道了,你為何還要前來問我們?”方祖賢指了指架在火盆上嗞嗞冒油的燒羊,問道:“抬這麼肥的一隻羊來問話,你不覺得有些浪費了麼?”

“好!兩個問題問完了。”白影收起翡翠小刀,擊掌笑問方祖賢:“你剛才是說要些酒水,是吧?”

“如果能再有些溫水淋潔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白影猛一點頭,爽聲說道:“沒問題。不過,這是後面的問題了。如果你們能回答後面的幾個問題,我保證讓你們一個個都有溫水泡浴。”

“什麼問題?”花語裳第一個搶著問道。

方祖賢略略斜身,看向花語裳,見她面上衣上淨是汙垢,立時就知道為何花語裳為何如此心急了。

“莫急。”白影探出右手食指,輕輕點了幾下,道:“你們先進食,後面的問題你們還得見上一個人才好作答。”

白影一說莫急,花語裳卻有些急了:“什麼人?”

“你們還是先進食吧,進食完了我再讓你們見那個人。”白影收起笑:“不然,你們見到那個人後,會沒什麼食慾的。這麼肥的一頭羊,我可不想因為那個人的出現而生生浪費了。”

聽著白影較為認真的一番言語,方祖賢心中不由覺得有些不安起來。他聽得出來,白影適才所說的那個人應該不是先前那個帶路的乞丐。既然不是那個乞丐,那又會是什麼人呢?

“莫非是那位接頭人?”方祖賢心中一動,越想越覺得如此。可再轉念一想,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李奇曾暗示過自己,那位接頭人乃是他安放的一枚棋子。

以李奇的棋藝,他是絕不可能如此隨便地落下一枚無用,且極有可能反過來噬亂自己棋局的棋子的。

方祖賢低眉沉思時,白影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掃了兩個回來,嘴角略略勾起,沒有說話。

當方祖賢抬起頭來時,白影哈哈一笑,走近了過來,在方祖賢耳畔低聲說道:“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事來了?這就對了,好好想想,等你們進食過後,我們再好好說說話談談心。”

他這話雖說是放低了嗓音,但卻能恰到好處地讓屋中眾人聽得真切。

方祖賢聞言,看了眼花道水陰沉的臉色,心頭瞬即大苦,他看得出來,花道水顯然是對自己起了疑心了。

他相信花道水一定能看出白影這話裡頭的用意,但他更相信以他花道水城府,也一定對自己有了更深的猜疑,更強烈的反感。

方祖賢再掃了屋中其他人面上的神情,林遠與劉秦一如既往地平淡,赫連虎也只是撫了撫光頭,朝自己啞然一笑,很明顯,這幾人都對自己相當信任,並無猜疑。

再看花語裳與眉兒,兩人只是片刻一怔後,面色隨便恢復正常,頷首不語。

李秋則與眾人都不一樣,兩眼大睜,兩唇微張,一臉的不可思議。

看著李秋臉上的神情,方祖賢知道,李秋並未對自己存疑,只是覺得眼前之事有些不可思議而已。

唯獨花道水面沉似水,深沉的兩目連連泛出幽幽暗暗的光澤,那神情一看就讓人覺得很不痛快。

白影緩緩直起身子,兩手負於背後,不疾不徐地往屋外走去。走到門口,朝外面執銳嚴待的衛卒們喝道:“都給我看緊了,屋裡的人若是少了一個,所有人都提腦袋來見。”

外面眾守卒齊聲應諾。

白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向隨在身旁的一名白色影子一般的人道:“去我那邊提兩壇酒送這屋裡來。”

那人應聲而去,白影又回過頭來,朝屋裡方祖賢等人笑道:“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食飲,一個時辰後,我會將那個人請出來與你們相見,希望你們到時莫再讓我感到沒面子。”

白影說完,一甩袍袖,負手而去。他此時的確很沒面子,笑臉而來,又送肥羊,又送美酒,卻什麼也沒問到,這實在是一件很沒面子的事。

白影一走,門立即便被數把鐵鎖數條鐵鏈鎖上,屋中昏黃的燈影也隨之靜了下來。

屋中的燈影一靜,人也都個個靠坐椅上,沉思不語。頓時,屋中所聞者只有或輕細或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方祖賢才長長吐出一口悶氣,開口說道:“以前只聽聞過白影堂首領白影的威名,今日兩次相見,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他,果然好手段,好心機!”

白影剛才對他的一番耳語,的確讓他感到坐立不安。

花道水忽地嘿嘿一笑:“不錯,在這沙州城裡,好手段好心機的人確實太多了。”說著,見眾人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再不緩不慢地拿眼看向方祖賢。

屋裡眾人都隨著花道水的目光看向方祖賢,方祖賢再次苦笑,他知道花道水這句是衝著自己來的,也知道花道水是故意將禍水潑引向自己。

打死他都不會相信,花道水會愚蠢到一點都看不出白影的用心來。

抬頭看著花道水面上深深的笑容,心中驀地明白,花道水這是在藉此事來打壓自己略略豎起的威信,讓屋中其他的人對自己心存猜疑。

這猜疑無需太多,一絲絲就足夠了。

人只要是心中存了一絲絲的猜疑,時日一長,就會越來越深重,直到對方覆沒。

“好手段!好心機!”方祖賢淡淡地瞟了花道水一眼,心中不由暗中歎服花道水的手段心機,就這麼簡簡單單地一件事,花道水都能隨時讓它產生更多的作用。

方祖賢緩緩起身而立,朝著花道水微微一禮:“大哥,適才白影所說的那個人你真的不曾見過?”

方祖賢一問花道水是否見過那位接頭人,花道水臉色立時就變了,他立時明白,方祖賢是在反擊了。

屋中眾人除了李秋外,全都齊刷刷地看著他,他之前曾跟眾人說過,已經找到那位接頭人了,可一路而來卻是由著一個乞丐路帶路。更重要的是,那名乞丐在關鍵時刻將所有人都出賣了。

因此,他必須得給眾人一個交待。

外面的夜風從屋牆上的洞孔中吹了進來,屋內的燈影隨之微微搖曳著。

眾人的心也開始搖曳起來,望向花道水的目光也漸漸開始變得刺人心神。沒有人開口追問花道水,但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冷。

花道水也彷彿感覺到了眾人臉色和目光的變化,他的臉也開始漸漸變青,目光一掃眾人,最後停留在方祖賢身上。半晌,才收回目光,閉目輕輕一嘆。他知道,此次與方祖賢的暗中較勁,他又輸了一著。

方祖賢感覺到花道水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消散後,吐氣一笑,指著屋中的那隻烤羊,道:“這麼肥的一頭羊恐怕得值好些銀錢吧。”

他明白此時還不是與花道水決裂的時候,趕緊將眾人的心神拉回至白影送來的烤羊身上。

花道水一聽,立時明白了方祖賢的意思,方祖賢不想與他太過沖突,他更不想,要想從白影手底下逃出去,沒有方祖賢林遠等人,是無論如何也難破屋突圍而出的。當下也不由起身笑道:“這麼肥的羊著實不常見,再且,這頭羊的烤制手藝也很是不錯,味道應該不錯。”

花道水站起,方祖賢也連忙起身,以示尊重:“只可惜他答應的那兩壇酒還沒送過來……”

正說著,只聽門外一陣鐵鎖鐵鏈的磕碰聲傳了進來,接著,門一開,一條白色的影子在門外的火把照映下,緩緩飄了進來。那白衣進門三四步後,便把手抱的兩壇酒放在地上,繼而一言不發地退身門外。

方祖賢知道,這人是怕自己一干人等對他突然下手,再以他要脅屋外的守卒,從而脫身而去。

方祖賢與林遠等人連忙上前,門外站定的那白衣人急忙一揮手,外面守卒頓時堵擁門口,豎刀以待。

方祖賢等人只得止步,門外那白衣人這才說道:“我家堂令大人說了,從現在起計算時辰,一個時辰後,他再來跟諸位談心。還有,以後有東西送進來的時候,你們必須坐在椅上,待我們將東西送入屋內出於門外後,你們才能起身。不然,外面的弩箭就會立時射入進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