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還是君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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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沒料到白影會將我們關押在這種地方。”方祖賢回身苦笑:“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除非是有人從外面策應,否則很難脫困出去。”

花道水輕輕瞟了牆孔下的方祖賢一眼,有氣無力的道:“難道就沒別的辦法了麼?”

方祖賢踱步至門口,道:“如果沒有外應,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眾人聞言一喜,不由都來了精神。

“我想,在赫連家還沒被完全打壓下去前,他們應該不會讓我們活活餓死的。”

林遠眉頭一抬:“你是說……在他們送水食進來的時候動手?”

“正是。”方祖賢頷首,道:“可只怕不容易,他們必定會在那個時候嚴加戒備。”

花道水眉頭皺得更深:“還有別的辦法麼?”

“我想,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會開門進來。”方祖賢搖了搖頭,他一眼就看到了一樣物事,手往牆角一指:“你們看,那個東西他們都給我們準備好了。”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只見那個角落裡居然早就安放好了一人溺桶。

七公子花語裳一眼瞅了過去,待看到牆角的是隻供眾人方便的溺桶,面上頓時一紅,微一掩面,繼而狠狠瞪了方祖賢一眼,啐道:“下流!”

方祖賢一愣,兩眉無奈地展了展:“我只是就事而說,你怎麼反罵起人來了?早知如此,就不指給你看讓你知道了,反正臨到急時,憋暈的人不會是我……”

花語裳面上更紅,怒而起身,環視屋中,見無物趁手,猛一轉身竟搬起身後椅子欲朝方祖賢砸將過去。無奈那椅子太過厚重結實,且她又是以轉身之勢抄搬椅子,椅子才被搬離地面數尺之高,便力氣使盡,手頭一鬆,那椅子“砰”地一聲掉砸在自己身旁。

椅子掉落,花語裳突的“哎呦”一聲捧腳痛呼起來。

眉兒忙忙上前將花語裳扶住坐回椅上,急聲問道:“怎麼了?”

眉兒輕輕捏了下花語裳緊捧之處,花語裳立時痛得咧嘴咬唇,恨恨地朝方祖賢方向看了一眼,強忍著痛楚,悄聲說道:“被椅子砸到腳了。”

花語裳話一說完,立時引來屋中眾人一陣哈哈暴笑,便是連花道水也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其實花語裳的話音並不大,只怪眼下的這間屋舍太過封閉,又無嘈雜之聲,所以,她這悄悄話才會被眾人聽了個真切。

花語裳聽得怔了怔,立即明白是自己的話被眾人聽見了去,不禁惱羞地喊道:“不許笑,不許笑……”

可憐她喝止聲越大,眾人笑得也越是痛快放肆,彷彿忘了眼下正身處牢籠一般。

花語裳被眉兒死死按坐在椅上,手舞足踢的大呼,羞怒中手忽地腰間的荷袋,也不管手裡抓的是什麼物事,手一揚,狠狠地朝笑得最放肆最無恥的方祖賢砸了過去。

方祖賢瞥見空中一物砸了過來,忙伸手一把將那物抄在手裡,笑道:“我以前只聽聞過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卻不料這次卻看見了有人竟搬起椅子砸自己的腳……”

雙手往前一併,衝著花語裳一抱拳,深深一躬,起而笑道:“你果然夠狠的。”

方祖賢一說起花語裳搬起椅子砸自己的腳,花道水再也隱忍不住了,頭往椅背一靠,兩手前撐,靠在椅上哈哈大笑不已。其他人更是笑得前仰後翻。

花語裳見了更大惱怒,一把將眉兒推開,左腿著地,右腿半踮,一蹦一蹦地往方祖賢跳了過去,也不顧右腳剛被椅子砸到過,抬腿便要作踢。

方祖賢見勢不妙,連忙閃身避開,身子一旋,轉身於花語裳背後。

花語裳一腳踢空,見方祖賢已閃避於身後,氣急轉身。可身子略略一動,便被方祖賢從背後死死按住兩肩,左右動彈不得。

眾人見了,又是一陣暴笑。

花語裳聽了,也不再掙扎,竟突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方祖賢一聽,心知要糟,連忙抽回雙手,倒退數步。

可哪知,他的手一鬆回,花語裳單腿難支,身子晃晃了兩下,竟要倒地。

方祖賢只得咬牙上前,一邊伸手將她扶住,一邊招呼眉兒過來幫忙。

眉兒接過花語裳,方祖賢這才鬆了一口氣,提步轉身正要遠離,卻突地被人扯了一把腳。

方祖賢不曾料到此舉,不由往前一個趔趄,身子收之不住,竟生生將花語裳之前坐的椅子也撞得翻倒。

方祖賢起身,望著被眉兒扶起的花語裳:“你能不能再無恥一點?”

花語裳此時已然止哭,面上帶笑,遠遠一看,如雨中的豔陽一般,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兩目如彎月,嘻嘻笑道:“得罪了我,一般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正說著,只見門外一陣鎖鏈碰擦聲響起,眾人立即挺座而起,齊齊向門口方向邁出,將花語裳和眉兒護在身後。

其實,屋中的眾人都已知曉花語裳與眉兒是女扮男妝。與花道水李秋不同,方祖賢是在西行沙州途中慢慢識破花語裳的身份,並在入城後將此事詳細的說與了林遠與劉秦與赫連虎三人知道。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沒有說出來罷了。

門開了,一襲白影緩緩走了進來,兩個軍卒各執了兩盞羊油燈跟隨其後。

外面天色已暗,白影的影子被羊油燈平映在屋中的地面上,變成了黑影,拉得老長。

黑影的主人白影,依然兩手負背,緩緩走到屋中最上首的椅上坐下。

兩名軍卒將手中的羊油燈安放好後,照白影行了一禮,悄然退下。白影兩手轉而環抱胸前,斜靠椅背,斜斜地掃看了屋中眾人一眼,笑道:“都餓了吧?來呀,把那隻烤羊給我抬上來。”

說著,兩手一分,示意眾人坐下說話。

方祖賢看著兩名軍卒將一隻烤羊抬進屋中,轉望白影,問道:“最後的晚餐?”

“最後的晚餐?”白影一怔,旋即明白過來,饒有興趣的道:“你這話很有意思。嗯,這晚餐是真的,但……還沒到最後。”

方祖賢再次將目光轉移到烤羊上,只見上面還嗞嗞地冒著油煙,顯然是剛剛烤好的。

“據我所知,你應該是一個很大方很好客的人,是麼?”方祖賢看向白影,笑得很燦爛:“你上次請我吃了面不說,還請我吃了羊肉,對吧?”

白影兩眼輕眯,笑道:“小兄弟,那你還想吃些什麼呢?”

“起碼得有酒吧?”

白影撫掌大笑:“好主意。不過,你們不怕酒後失言,被我將你們的秘密竊聽了去麼?”

“君子兩耳。”方祖賢也跟著笑道:“除非你是小人。”

“我的意思是說,我下邊有人長了三四耳,竊聽了你們的秘密,然後,他們將你們的秘密悄悄地告訴我。所以,我還是君子。”白影從懷中掏出一把精巧的翡翠小刀來,把玩在掌:“他們本來就是小人,不是麼?”

白影這話一語雙關。不管那些人是不是長了三四耳,在他眼裡,同樣都是小人,微不足道地小人物。

方祖賢點頭贊同了他的話,轉而問道:“我聽人說過,君子素來好成人之美,請問,你……還是君子麼?”

“當然是了。”白影捏住那把三寸來長的翡翠小刀,以指輕輕試著毫無鋒利可言的刀刃,道:“不過,在我成人之美之前,你們得先回答我兩個問題。”

“什麼問題?”這次卻是花道水搶過了話頭,畢竟他才是眾人中的大哥,老讓最小的老么跟白影對唱,他早早就感到很不痛快了。

白影看了眼花道水,又看了看方祖賢,心中立時明白了這二人之間似乎並不十分和洽。頓時,面上笑意更甚,卻是對著方祖賢而笑:“你們認識那個人?”

“哪個?”方祖賢看了眼花道水,見他面上果然很不痛快,心中微微一嘆,嘆他這麼深的城府,居然看不出白影神情中暗使的離間之計。

“你們要找的那個人。”白影邊說邊拿眼睛掃視眾人面上的神情,希望能從方祖賢等人臉上看出一些破綻來。

只是很可惜,方祖賢花道水等九人早早就料算到這必會有此一問,所以白影只能很遺憾地將目光收了回來。

方祖賢嘴角笑意微展,很認真的回答道:“我們只是恰巧路過而已。”

“恰巧路過?真有這麼巧?”白影兩眼眯成一線:“恰巧有人給你們帶路?恰巧要進那小院?恰巧每個人都帶著兵器?”

方祖賢心中立時一動,心知前時那位帶路的乞丐不是被白影堂控制了,就是被他們換了人。

可再細想花道水當時在客棧時的反應,看得出來那個乞丐應該和他碰過面,所以,那位帶路的乞丐應該是被白影堂暗中控制了,因而很有心的將自己一干人等帶入了白影設下的陷阱之中。

方祖賢坐直了身子,很認真對白影說道:“從我見你的第一面起,我就一直覺得,我比你還要君子。所以,我很認真地回答你,我是真的不認識你所說的那個人。”

他並沒有說謊,他確實沒有見過那個人,他甚至懷疑花道水是不是也沒有見過那位接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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