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初戀青絲 操戈相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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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無鐵略略猶豫了一番,問道:“你為何這麼肯定白影堂現在不會對他們下手?”

李奇微笑不語,李玉此時卻站了起來,道:“很簡單,因為白影堂的人想用他們幾個來對付我大哥。只要赫連家族在沙州被成功打壓下去,那麼,他們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大哥了。”

林無鐵正要反問幾句,李玉卻已然反問於他:“如果赫連家被打壓下去了,他們會讓我大哥完全坐實於沙州節度使這個位置麼?”

見林無鐵一時無言,自問自答道:“絕對不會的。你想想看,夏州那邊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他們最終的目的是為了將沙瓜二州完全掌控在手中,因而,他們豈會在事成之後反讓一個降將坐擁了去?”

“再者,白氏對四大家族之首的赫連家下死手,若沒有一個很好的交待,他將如何面對白夏國眾多部落家族?他又將如何使得其他部落家族安心?既然如此,那麼唯一的交待,就是把我大哥交待出去。”

“你說的我明白了,不過,你真的能肯定他們幾個不會出事?”林無鐵面露急色,再次問道:“我是說白影堂的人真的不會對他們提前下手?”

“這個你完全可以放心。”李奇突然開口道:“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突然對一件事情感到非常奇怪”李奇將頭略略前傾:“你今夜為何前來?”

“我……”林無鐵一愣,不由支支吾吾起來。

“你見過方祖賢,對吧?”李奇笑道:“看起來你跟他的關係還不錯,居然為了他特來我這請救兵。”

林無鐵似乎也看出了李奇笑容深處的意思,也笑著說道:“不瞞你說,如果只是方祖賢被白影堂圍捕了去,我至多隻是在我那無鐵廬內替他嘆息一聲。”

“那你這又是為何?”

林無鐵看向李奇,面上的笑容漸漸斂起:“為了我那失散多年的兒子。”

“什麼?”李奇聞言驚起,猶自不信地看向林無鐵:“你那兒子他還活著?”

林無鐵一說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尚還活著,不止李奇驚座而起,即便是相對而坐的李玉與曲思,也都聞言驚起。三人之間相互一視,瞬時之間,眉間也都同時刻上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你見過你兒子?”李玉瞥了自家大哥一眼,往前踏出兩步,眉間川字略略緩平了,兩眼凝視林無鐵:“你確定他還活著?”

“我也不清楚,但方祖賢說過他二哥也叫林遠。”林無鐵也覺得自己有些太過感情用事了。

“聽方祖賢說的?”低頭沉吟的李奇突然抬頭:“你這也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林無鐵頭一昂,神情忽地顯得很是激動:“不管如何,只要有一絲絲的希望,我都不會放過。我林家到現只剩了我一人,如今有了我兒子的訊息,我豈會眼睜睜地看著我林家就此絕後?”

曲思也往前走出兩步,與李玉並立林無鐵對面,說道:“此事依我看來只是巧合。當年你在蜀川時被趙則臣遣死士追殺,箇中的原因,我們都很清楚。你逃入白夏國後,趙則臣也未放棄追殺,可後來劉元帥查探到一個訊息,似乎跟你兒子有關。”

“什麼訊息?”林無鐵一聽,立時上前一把抓住曲思兩手:“你快說。”

“當時,劉元帥曾說,趙則臣的死士返回時,帶了一個人回去,聽說那人的年紀與你兒子相仿。”

“什麼?”林無鐵猛一扯曲思衣襟,旋即緩緩鬆開:“不可能,這不可能。方祖賢曾說過,他那二哥,不僅喚作林遠,而且年歲也有二十八,更關鍵的是,他那二哥竟然也是立秋生辰,你倒說說看,世上當真有如此奇巧之事?”

李奇三人立時沉吟不語,良久,李奇才徐徐說道:“如果方祖賢他那位二哥真是賢侄,那麼,趙則臣麾下死士所擄那人又是什麼人?而且,據元帥說,那個人似乎身受重傷。”

“那個被趙則臣死士所擄的人是誰,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那方祖賢的二哥十之八九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兒子,你們打算怎麼做。好吧,我應該這麼相問,你們到底要怎樣幫我將他解救出來。”

林無鐵直言相問,李玉與曲思立時將目光投向李奇,李奇低眉沉思,手指輕叩桌案。

良久,李奇緩緩抬頭,輕輕撫著左手手指上的戒指。五根手指上只有食指上的一個玉戒和拇指上的一個玉扳指,其他三根手指上也都有著一個隱淺的戒痕,謂然嘆道:“當年的五個戒指到現在只剩兩個了……”

說著,取下食指上的一個玉戒,輕輕細細地撫摩著,彷彿是在輕撫初戀的柔長青絲一般。

“大哥……”李玉上前輕輕說道。

李奇擺了擺手,打斷道:“把這個交給石頭,讓他出去一趟,如果可行的話,最好能把人解出來。至於我麼,留著這個玉扳指保命就是了。”

李玉聽了,搖頭輕嘆一聲,不再說話。

林無鐵道:“要不,我隨石頭一起去?”

“不必,你不能去。”李奇交玉戒交與李玉,背靠椅上,顯得很是疲憊:“如果你一去,他們就會覺察出你跟我之間的關係,到時,我們將盡陷於沙州這潭泥沼裡,而且陷將會陷得更深。”

說著,李奇掠了掠鬢邊亂髮,朝林無鐵道:“赫連家一被擊破,你就立即出城去,趕緊帶著那個村落裡的人離開,往東邊走,那是我們最大的本錢,不能被白影堂的人發覺了。”

見林無鐵似要說話,又接著說道:“一旦赫連家被破,我若沒被白影堂的人抓住把柄治罪,那麼,國主與晉王他們會安排我到東邊的戰場上去的,去和大梁那些曾經的同袍們……操戈相對……”

林無鐵瞅著李奇頭上束得一絲不苟的微蒼的髮鬢,心頭也不由一嘆,嘆屋子裡的這幾個人,都揹負得太多太重了……

方祖賢迎上赫連虎,目光瞥見白影沒有任何動作,伸手攙住赫連虎一臂,問道:“腿上的傷應該沒有開裂吧?”

赫連虎晃了晃光頭,低聲道:“現在該怎麼辦?”

方祖賢看了看身後執刀謹防變故的幾名軍卒,也小聲說道:“你跟他們走,保住性命再說,到時我們再想辦法。”

林遠跟在旁側,頭微低,道:“只怕到了他們的地盤,我們就沒什麼機會了。”

“現在也沒機會,只要我們稍有異動,肯定難逃一死。”方祖賢連走邊說:“如果現在能保住性命,以後會有機會的,至少還有一次機會。”

林遠與赫連虎聽了,便不再相問,因為白影就在十步之處負手而立。

方祖賢看了一眼劉秦,從始至終,劉秦沒有說過一句話,而且一直神情自若,彷彿根本不將眼前之事看在眼裡一般。

方祖賢帶著很古怪的面情朝劉秦笑了笑,劉秦卻是很平淡地回了一笑,這讓方祖賢更是摸不著頭腦。

方祖賢自問與他相交年餘,劉秦是什麼樣的性子,早就熟知。可自打來到這沙州城後,他發現劉秦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變得神秘孤鬱,面上毫無往日的燦爛笑容,也未再聽到他那爽朗的笑聲。

在眾多軍卒的執銳相擁下,方祖賢與花道水等一行九人被禁於西城的一個高牆大院內,獨設於院牆邊的一間泥草混合夯打而成的屋舍也就成了他們的住處。

方祖賢進入這間屋舍時,他目測了下屋牆的厚度後,立即打消了暗中鑿牆而逃的念頭。

牆厚二尺,且屋舍四牆外邊又以胡楊之木相裹嵌,即便能鑿穿土牆,外邊厚實的胡楊木板也不是那麼容易鑿透的。更何況他們現在的兵器全都被收繳了過去,鑿牆都變成了一件很困難的事。

這些都還在其次,方祖賢在進入這個被封閉的如同小堡子一般的屋舍中時,他還聽到了外邊軍卒們那甲裙鏗鏗鏘鏘地踢擺聲。很明顯,白影一定還在屋舍四周佈置了不少軍卒來看守自己這些不太安份的人。

方祖賢一行九人相繼進入屋舍後,大門緩緩關上,繼而響起了陣陣清脆的鐵鏈聲,顯然是白影堂的人還在門上加了鐵鎖以防萬一。

大門一關,屋中立即暗了下來。好在牆的四面都鑿了一排孔洞,孔洞裡透進來火把的光亮,加上屋裡的一盞油燈,倒也足夠眾人看清屋中的情形與其他人的形貌。

方祖賢獨步牆邊,比了比牆上鑿出來的一排洞孔,牆孔鑿得能塞出一隻拳頭,但委實太高,完全看不到外邊的情況。

這完全出乎了方祖賢的意料,他怎麼也沒想到白影會將自己一眾人等關押在這種屋舍裡:“看來,如果想從裡面脫困出去,怕是很難的了。”

屋中有十餘椅案,花道水等人都坐在椅上擰眉苦思。聽到方祖賢這麼一說,赫連虎也不由問道:“之前聽你話裡頭的意思,似乎你有辦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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