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風雲詭蕩(1 / 1)
白影見花道水等人毫無反應,故作不愉快的問方祖賢:“看來他們對我的安排都不太滿意啊,想來想去,我覺得還是你來幫我勸勸他們吧,如何?”
“不如,讓他們好好考慮考慮,你覺得怎樣?”方祖賢極力拖延著時間。
“我知道你從一看到屋頂上的神臂弩開始,就在拖延時間了。其實,我也在拖延時間,我也在等有人跳出來解救你們。可惜現在天色將夜,不如,我們換個地方等吧,如何?”
方祖賢聞言,心中大驚,想不到對方居然早就料到了這點。如今再細細回想,先前的打賭也不過是對方順勢在替自己拖延時間。原來,他之所以答應與自己打賭,是因為早就計定好了結局。
無論最後誰勝誰負,結局都只有一個。自己即便勝了,結局依然逃不脫白影的掌控。
白影見天色將夜,似乎也失去了耐心,手一揮,高聲說道:“凡是不願意隨我換個地方等人的,統統射殺!手裡頭有兵器不肯放下的,那你們就……讓兵器的主人跟他的兵器一起留在此地吧。”
花道水怔怔的看向方祖賢,方祖賢感覺到了花道水的目光,抬頭時,只聽花道水嘆息道:“兄弟們,都把兵器放下吧。”說著,甩開步子朝方祖賢這邊走了過來。
方祖賢能感覺得到,花道水的目光裡,有著深深怪責之意。他這才明白,花道水定是在怪他示警的太晚,以致眾人全都陷入了進來。
方祖賢苦笑,只能暗自長嘆當初沒有好好地勸阻花道水不必來此。事到如今,他才猛然想到,既然當初李奇暗示自己不必再尋那位接頭人,自然是察覺了其中的什麼變故。
當然,方祖賢怎麼也想不到,那位接頭人這枚棋子,早早就被李奇廢棄了。
入夜之後,沙州李奇的書房中又多了一位神秘人,神秘人身材短小痴肥。
李奇居於主座,神秘人居於客座,李玉與曲思兩人作陪。
書房中一陣沉默後,神秘人終於忍不住再次問道:“你們真的不打算出手了?”
李奇沒有回答,但李玉卻立即作出了答覆:“不是不出手,實在是此事太過重大。你也是知道的,如今白影堂的白影,還有那位晉王之女國主親冊的辛公主也來了沙州,她現下正住在府中。所以,這些事情,我們不得不慎重考慮。”
神秘人一聽,怒而拍案,大聲說道:“慎重考慮,考慮什麼?哦,當初讓我來沙州時,你們怎麼不讓我慎重考慮了?還有,我那無鐵廬地下暗室裡的兵器和城外的那個村落裡的人,你們哪一樣哪一個讓我慎重考慮過?沒有吧?”
李玉一聽,立即站起,走到死死關緊的房門口,仔細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見沒有任何異動,又不放心地抬頭朝屋頂喊道:“外面安靜麼?”
屋頂上立時傳下來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你應該要相信我。”
李玉不再說話,回到座上。
李奇撫了撫垂在胸前美髯,緩聲說道:“老二這麼做也不是沒道理,我們眼下的處境的確堪憂。這樣吧,一會我讓石頭去看看。”
神秘人沉吟不語,良久,才徐徐說道:“你既然讓那小子替你帶東西回大梁,為何又要將那位他們要見的接頭人斬除了,你這麼做豈不是更惹白影堂懷疑?”
“那個回紇人必須得死,我本就是想用他的死來緩解我目前的處境。我們目前的處境或許你還了解得不夠深。”李奇端起案上的熱湯,吹氣小飲一口,待嗓子略略溼潤後,繼續說道:“我現在與赫連家的爭鬥,其實並不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我們的背後都有一隻手在暗中操控。如果不是辛公主帶著國主的旨意和晉王的意願前來沙州,我想,我早就被赫連家的那位老頭子強行擊殺了。”
“什麼?赫連家的老怪物赫連多寶也來沙州了?”神秘人一把扯去頭上的黑色面罩,頓時露出一張肥胖的臉來,臉上的一雙眼睛淨透人心。
“這有什麼可驚奇的?無鐵,你雖然久居於無鐵廬中,埋頭鑄兵,並暗中替我操練死士,但你也是知道赫連多寶這老怪物的能耐的。這個老怪物從三十歲起執掌赫連家族,至今五十餘年,把當初的一個三流家族硬生生鑄成現在的白夏國最強家族,能力本領之大,世所罕見。”李奇一說起那位赫連家的赫連多寶,目中也盈滿了敬佩,在他的眼中,任何有本事有能力的人都值得尊敬。
“樹越大,也就越招風。恐怕赫連老怪物現在很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為何那麼大本事吧?”林無鐵不無諷刺地說道。
“樹大了是招風,可是,如果他們赫連家想跟白氏爭鼎呢?”李奇淡淡地道:“只要能在這場爭鬥中獲勝,有誰敢說他赫連家是樹?”
“你的意思是說……那夏州鼎真的在赫連家手裡?”林無鐵試探著問道。
“其實只要實力夠強大,一方鼎並不能掀起什麼風浪。但是,若是有一方神州鼎在手,毫無疑問,他的地位在眾人眼中是要顯得更正統一些。”
正統,這個看起來並不讓人在意的字眼,卻是無數帝王最想得到的。正因為如此,大梁皇帝曾仿大禹九鼎命人重鑄,以示其地位之正統。
李奇不緊不慢地說道:“無論是大梁,還是白夏,甚至東滿、北羌,無不想得到得世人所稱的正統。大梁倒也還好說,白夏,東滿以及北羌,這幾國都是由無數的部落家族結合而成,其國主皇帝要想其他部落臣服,重要的一個手段就是,向他們證明他一個最正統的存在。現今的白夏國國內有數百個大大小小的部落家族,要想不動干戈地將他們這些部落家族結臣於金殿之下,赫連家手裡的那方夏州鼎,白氏誓在必得。”
“況且,赫連家的勢力在白夏國也太過龐大,若不及時打壓下去,他日必然禍起蕭牆。”李奇的手指往案上輕輕叩了兩下:“因此,兩者相併,白氏不能不對赫連家下手。”
李奇說完,李玉站起身子,輕咳一聲,向林無鐵說道:“正因為如此,辛公主才會奉旨意前往沙州,而她下住節帥府,也無非是想向赫連家表明,我大哥背後的人是白夏國主。其實在大哥被國主敕為沙州節度使之時,國主就早已布好了棋局,讓我大哥來牽制赫連家,為他贏得更多的時間來做準備。”
李玉瞟了自家大哥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對阻止的意思,捋著長鬚繼續說道:“事到如今,時機早已成熟,但還差了一根引線。恰在此時,大梁來的商隊來了,而且目的之地正是沙州,於是,國主與晉王也就有了引兵入沙州的藉口。”
林無鐵奇道:“城外的鐵鷹軍不是為了那支商隊而來的麼?”
“都說了那是一個藉口,鐵鷹軍的能力當年在那個小城裡你也是見識過的。當初我們那麼多人,且個個都算得上武藝精湛之輩,為了擊殺那隊鐵鷹軍卒奪回大元帥的首級,竟然傷亡過半。”曲思一直默默坐立,此時卻忍不住插嘴道:“所以,你還覺得他們真會為了區區一支商隊而出調八千兵馬?”
“八千兵馬?不是說一千人馬麼?”林無鐵豁然站起。
李奇面色平淡的伸手示意林無鐵坐下,道:“如今沙州城內風雲詭蕩,城外駐紮的近千人馬只是辛公主的護衛,真正的平叛人馬還在後頭。我想,這一點,赫連家的那位老怪物應該也已經看出來了。”
林無鐵落回座內:“平叛?他們真的要對赫連家動手了?”
“依我看來,不止是赫連家,”李奇的神色瞬間變得冰冷:“還有我李奇。”
“什麼?”林無鐵剛落座,聞言又不禁彈起:“難道他們對你也起了疑心?”
“恐怕是在我叛國而降的時候,他們就存了疑心。”李奇道。
“這怎麼可能,如果他們對你早就存了疑心,怎麼會讓你節度一方?”
“因為我是降將,所以他們才放心將我安插到沙州來。”李奇的手指輕輕地叩著桌案,道:“沙瓜兩州可以說是赫連家的根本,他們將我安插進來的時候,早就存了拔除赫連家族,重整沙州的心思。畢竟,當年出兵攻打沙瓜二州,是以赫連家為主力的。”
“你是說他們讓你來做這沙州節度使,是為了讓你作為馬前卒來打破沙州的平衡,然後他們一抓到赫連家的死穴,再一舉打掉赫連家,拿下對沙州的絕對控制權?”林無鐵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說的沒錯,他們此番前來最大的目的就是赫連家族。”李奇道:“所以,他們絕對不會在赫連家族沒有破掉之前,對那些人下手的。”
林無鐵略略猶豫了一番,問道:“你為何這麼肯定白影堂現在不會對他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