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力量能隨意改變結局（1 / 1）
刀抽出之後，將刀鞘擲於地上，兩手握刀，浣了刀花，道：“我能跟你打個賭麼？”
白衣人很感興趣地笑道：“賭什麼？”
“就賭我能不能斬落一小片白影。”方祖賢凝神看著眼前這位白衣勝雪，目似狼人如刀的白影堂統領白影。
“我不能跟你賭。”白影笑著挽了個劍花，道：“因為你沒有賭資。”
方祖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狼眼中帶著笑意的白影。
“都不要動。”白影忽地大聲朝巷弄中的眾人說道:“誰先動，誰就死！”說著，左手一揮，巷弄兩旁的屋頂上躍出十餘白衣人。
昏黃的晚霞下，十餘白衣人一個個如同像白色的影子。
每個白色影子的手裡都舉著一樣黑得讓人絕望的器物，方祖賢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神臂弩！能穿透巷邊尺厚泥沙牆垛的神臂弩！
白色的影子一出現，方祖賢立刻明白，自己真的有沒有任何賭資。
白影行進幾步，立在方祖賢五步之外，面上笑如之前：“既然你這麼想賭，那我就跟你賭一把。不因為別的，就因為我曾經跟你說過，我跟你一樣，都像刀。”
“怎麼賭？”方祖賢突然覺得自己的掌心不再潮溼，突然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發涼，涼得不再冒汗。
“刺心。”白影平舉手中的窄劍：“跟剛才一樣，我用劍刺你的心。你若能破我二十劍，便算你贏。”
“我若贏了，你就放我們走？”
“你若贏了，我只能保證不殺你的頭。”
方祖賢的手一指花道水林遠等人：“那他們呢，你會不會放他們走？”
白影幽幽長長一嘆，狼目中泛出無邊的慈悲，輕聲說道：“有些人，註定是要死在沙州城中的。”
方祖賢轉頭看向立在屋頂上的那些白色的影子，白影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入耳中：“別想著拖延時間，妄想著讓我的那些影子們站得太久而失去平衡和準頭。”
“他們即便是站立在朔朔雪風裡，手裡的東西也至少能保持一個時辰的平衡和準頭。”白影嘿嘿地笑了起來，道：“我吩咐過他們，天邊的日頭一落，他們的手指就可以活動了。所以，我想再問你一次，你能否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保證不殺你的頭麼？”
似血的晚霞投在白影的臉上，他臉上的笑容登時被染得血紅。
看著那個彷彿染血的笑臉，方祖賢心裡頭不禁有一絲絲的恐懼，他知道，自己又在氣勢上輸了一局了。
方祖賢輕輕地閉上眼，讓那張血紅在笑臉消失在眼中，深深一個呼吸後，猛然睜眼，刀橫胸前，一步踏出。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一行人是不可能逃脫的了，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的目的，不是為了給林遠等人爭取時間，而是為李奇爭取時間。
以眼前的仗式，相信以李奇在這沙州城內的能力，應該很快就能得知這邊的情況。
他現在賭的也不是跟白影賭勝負，而是賭李奇交與他的那塊黃玉是不是真的藏有一個天大的秘密。只要那塊黃玉中，真的藏著一個只有大梁太子才看得懂的秘密，那麼，他李奇就絕不可能坐視自己被困而不聞不問。
他甚至能感覺到，巷弄裡的軍卒中一定有李奇的眼線，只要自己能久拖一些時間，李奇一定會有所行動。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等人被困捕後，白影一定會嚴加搜查每一個人，包括他們所住的客棧和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那塊黃玉他並未隨身攜帶，而是被他以墨染黑，很隨意地丟在床底下。
方祖賢一步踏出，白影卻順著巷道連退三步。
白影不攻反退，方祖賢連忙跟著再進一步。
他雖不懂劍，但他懂刀。刀與劍，跟世上很多事都一樣，後退是為了前進，後退，是為了更強大更有力的進攻！
白影再退兩步，方祖賢卻連進三步，步步緊逼，他不能給白影太大的攻擊空間，他從一開始就感覺到白影的劍真的能刺心。
方祖賢連進三步，手中的刀同匹練劈出，他必須貼緊白影，必須得讓對方的劍失去刺心的距離和力量。
刀光閃過，方祖賢旋身欺近，與晚霞下的那條白影貼近至四步！
四步的距離還是太遠，方祖賢左腳落地的同時，右腿旋勢踢出，直踢白影握劍的手。若是能將他手中的劍踢掉，那麼，完全就沒有再賭下去的必要了。
白影還想再賭下去，所以，他手一抬，輕鬆避出方祖賢的旋身一踢，從容地繼續後退。
方祖賢忽地發現自己錯了，從跨出第一步時就錯了。
他用的是刀，而刀永遠要比劍更加適合防守！
刀的攻擊雖然很霸道，但刀勢一出，就難再回頭。
弓開不回頭，刀，同樣如此。刀一旦主動攻擊，回不了頭，那就將破綻百出。
而劍，卻能很輕巧地回頭凌厲一刺，只要能刺中百個破綻中的一個，萬事即可定！
白影退，方祖賢也忙忙回刀疾退。
方祖賢一退，白影的身子卻突地一頓，影子一般欺身而進，手一抖，劍光直刺，刺向方祖賢左胸！
“第一劍。”
方祖賢手中的刀往外一橫，劍光立即斜開，轉而再刺。
白影手中的劍連連刺出，方祖賢步步倒退。
一連十九劍，劍劍刺心。方祖賢也往後倒退了十九步，步步驚心。
他怎麼也想不到，白影的劍術竟是如此精湛。
“如果他手中的是刀呢？”方祖賢再退兩步，橫刀立定，緊了緊虎口有些麻木的右手，看向數步外的白影，心頭漣漪不已：“我自負於刀，想不到在他手裡竟然如此稚嫩。”
白影理了理身上微亂的白衣，笑道：“還有一劍。”
方祖賢點了點頭，伸手拭去額上的汗珠：“最後一劍你不一定能贏我。”
“是麼？”白影臉上的笑意更濃，狼一般的眼中光澤閃動。
“如果平局了又怎麼講？”
白影微微一怔，往後再退一步，笑道：“兩軍對壘，是不可能有平局的，必須得有一方勝出！”
說完，手中的劍一抬，電光一般閃刺而出！
方祖賢兩眼忽地一眯，再一睜，面上泛起決然之色。看著越來越近的劍澤，方祖賢猛地一刀照著白影當頭劈去！
“鐺！”
白影的劍被方祖賢一刀劈作兩截！
“看來，這還真是平局。”白影撫著劍上的斷口笑道。
“剛才有人說過，兩軍對壘，是不可能有平局的。”
白影面不改色地說道：“這話是我說的，但，我現在說是平局，那麼結局就是平局。你可知道這是為何？”
方祖賢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因為結局完全掌控在你的手裡。”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又是為何呢？”
“因為你的力量，你的力量能隨意改變結局。”
白影將手中的斷劍一丟，深深看了方祖賢一眼，然後哈哈笑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能明白這一點，假以時日，你將來的成就定然不小。”白影話頭一轉，道：“怕只怕你將來的成就會建立於我白夏國的邊境。”
“你是想殺了我，以絕後患？”方祖賢忽地感到了莫大的悲哀，原本想借西行沙州之勢聚攏得人手，然後回大梁闖番功業，可萬萬沒料到結局竟是一個天大的諷刺。
白影啊啊了兩聲，故作受人提醒了一般，道：“你這個辦法真不錯。我該怎麼報答你呢？”又故作沉吟地道：“要不這樣，下手時候，我讓他們動作迅快些，如何？”
方祖賢一邊心中暗念著希望李奇些得到這邊的情況，一邊繼續拖延時間：“你之前不是說過只要我能破你二十劍……”
白影豎指唇前，噓聲反問道：“你剛才是不是說過力量能隨意改變結局？”見方祖賢點頭承認，又問道：“那麼，我現在的力量是不是能改變結局？”
方祖賢再次點頭。
白影哈哈一笑，指著遠處的花道水林遠等人，很誠懇地問道：“那麼，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們，讓他們放下手裡的兵器，別作無謂的死傷？”手再一指方祖賢手裡的刀：“你能不能先放下你手裡的刀？”
方祖賢無奈地晃了晃腦袋，知道此時的情境，無論如何也是衝殺不出去的，只能靜候李奇那邊的音訊了，或者是先避開白影此時的鋒芒，以後再圖脫困。
方祖賢的手一鬆，刀便“鐺”地一聲掉落在地。
白影又是一笑，上前一腳將刀踢開，旁邊立時上來一名軍卒將刀拾下。緊跟著，又上來兩名軍卒，取出鎖鏈欲將方祖賢捆起。
白影手一擺，讓那兩名軍卒退下，笑道：“他們會很老實地，如果暫時還不想死的話。”
轉而，又朝著花道水林遠等人高聲的說道，快要日落西山了，諸位是不是得尋個地方休息休息？當然了，你們是大梁來客，我是白夏國的白影，身為東道主，這個地方應該得由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