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能讓我保證不殺你的頭麼(1 / 1)

加入書籤

林遠轉過身去,將被他帶倒滾臥在牆邊的凳子扶起,靠著牆角坐下,神情顯得極為疲憊,長長吁了口氣,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也許你早就猜到了。他……如果照你那麼說的話,他極有可能是我那失散多年的父親。”

劉秦與赫連虎眉睛齊抬,旋即朝林遠抱拳笑道:“如果真是伯父大人,那你可得請我們幾個好好喝上幾壇。”

方祖賢沒有說話,但他心裡比誰都要高興。一是自己視若親兄長的林遠終於尋到了自己的父親,二是他心中的那個計劃也由此而成功得逞。

興奮之餘,也不由有些愧然,畢竟自己對林遠也存了這種心思,這並不太符合他前世時的為人。

“不如現在就去喝兩盅?”方祖賢偷偷看了林遠一眼,轉移話頭道:“最多喝三盅,不然,大哥又得橫眉瞪眼,一旁不痛快的使勁咳嗽了。”

劉秦一捶桌子:“走走走,反正在你們出去的時候我們早就備足了水糧,不如趁空多喝它幾盅。”

說著,步向林遠,將他扯起,直往門口走去。

“也是。”赫連虎也應聲道:“不就是去見個把人麼,多喝它幾盅,又能有多大事。”

方祖賢見林遠被劉秦與赫連虎簇擁著往門口方向走去,心中不由鬆了口氣,他現在最害怕面對的就是林遠了。

林遠回頭看了一眼,見方祖賢仍坐於桌旁,笑道:“你不是要請大家喝酒麼,怎麼,捨不得了?”

“有什麼捨不得的,”方祖賢起身道:“沒銀錢了還不是從你那借,我們可是老早就說好了的,沒成婚之前,兄弟不算帳的。”

“吱呀”一聲,門開啟了。門一開啟,眾人頓時全都愣住。

門口正站著一個人,竟是花道水。

方祖賢收起笑,看向花道水,他不知道花道水究竟在門外站了多久,到底聽到了多少事。

花道水也彷彿看到了眾人面上的不快,收起揚起叩門的手,笑道:“正要叫你們下樓一起進食,沒想到你們正好出來。”說著,很是客氣地扯著林遠的手往外便走。

看著花道水側瞥過來的眼神,方祖賢兩瞳驟縮。他看得出來,花道水一定在門外呆過較長一段時間了,當然,也可能是林遠之前的吼聲吸引過來的。

花道水的身形被天邊的晚霞影映在窗紙上,方祖賢能清晰地看到窗紙上花道水的那條身影,較為明顯的朝窗內方向扭了扭頭。

頓時,方祖賢什麼都明白了,他現在能肯定,花道水絕對在門外呆立偷聽過一段時間,但到底從何時開始偷聽,卻不能肯定。

可至少,他應該聽到了關於林無鐵林遠父子一事,不然,他絕不對那等近乎討好般客氣地挽著林遠的肩臂,請他下樓進食。

方祖賢正低眉苦思,肩臂被人輕輕碰了一下,抬眼看時,卻是赫連虎。

頭再一抬,劉秦也已出屋而去,嘴角展出一絲笑意。他感覺到劉秦自從入城之後就變得很是神秘,很少跟自己說話,也彷彿另有心事一般,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眾人,或獨自靜處,或獨自外出。

“走吧,他們都下樓去了,去得晚了,酒都被劉秦那傢伙喝光了。”赫連虎見方祖賢仍站立不動,連忙推了一把,撇著腿一跛一跛地扯著方祖賢往外走去。

下得樓來,只見客棧大堂中已有了四五桌食客。花道水此次叫了兩副桌頭,一眾男子一桌,七公子花語裳與眉兒另自一桌。

經過這十日相處,如今的赫連虎已與方祖賢打得火熱,尤其是他妹妹順兒之事,赫連虎更是完全站立於方祖賢一邊,稱兄道弟親熱得不行。

寢不言,食不語。眾人雖是飲了點酒,但誰也沒有粗著脖子吼著喉嚨扯牛,一頓酒食倒也吃得很快。

剛吃完,眾人正喝著溫湯,忽地不知從哪鑽出來一個乞丐,走到桌前小聲地說道:“請問哪位是家中開染坊的?”

方祖賢回頭看去,只見一個乞丐立在身旁,發如黃草,渾身汙垢,眉下的兩眼卻烔烔生光。方祖賢心中嘿笑,知道這乞丐定是那位接頭人遣來此路的。

花道水居於上座,聽有人這到一問,立即起身道:“我正是。”

“這位官人行行好吧,小人家中的老人快病死了……”接著,那乞丐又放低聲音道:“九月鷹飛。”

花道水立即探手入懷,取出一錠銀子來,遞與那乞丐。

那乞丐接過銀錠,看了看銀錠上的刻字,連忙哈腰點頭謝了一通,轉身之時,又低聲說道:“跟我走吧。”

花道水瞬即會意地道:“好人做到底,既然你家老人病了,我們過去瞧瞧。”說著,伸手一指喬裝作郞中的花語裳,道:“你可真有福氣,這位可是頗有名氣的大道郞中,若是能請他過去瞧瞧,保管你家老人醫到病除。”

方祖賢等一行十人,七轉八拐穿過十餘條街巷後,那乞丐一指數丈外一家小院所,道:“到了,你們進去吧。”說著,人一拐,迅即消失在眾人眼前。

花道水回身環視眾人:“各自照先前的計劃行事吧,老么,你先進去探探情況,若是不對頭,你立即發出信訊。”

方祖賢沒有作聲,瞥了花道水一眼,頷首跨步而出。

才走幾步,只聽一人說道:“我隨你一起進去探探吧。”

不用回頭,方祖賢就知道說話的人是林遠。

“大家還是照大哥的計劃行事吧,若是發現不對勁,我立即退回就是了。”方祖賢擺了擺手拒絕道,他心裡很清楚花道水讓他先行探查小院情況的用心。

當然,他也感覺到了這個深巷有些不對勁,現在才是黃昏之時,巷中居然一個行人也沒有。

方祖賢邊走邊連連細細察看巷子兩旁的動靜,往前行出十餘步後,方祖賢心中驀地升起一股濃重的危險感。

停下步子,傾耳細聽,巷子中竟然聽不到兩旁居戶房舍中的任何聲息,莫說是人的話說聲,居然連一聲狗吠聲也沒聽到。

怪哉,太過詭怪了。方祖賢右手悄悄搭在刀柄上,將刀緩緩下壓,保持自己能隨時抽刀,以應從各個角落突然發起的變故。

他走得極慢,腳下的靴兒踩在微沙的巷地上,如同踏在雪地上一般,發出咔嗤咔嗤的聲響。

望著那家小院越行越近,方祖賢按刀的手也越握越緊,掌心也越來越潮溼,他能很清晰地聽到自己強行憋忍後的細細長長的呼吸聲,和越跳越快越來越讓人不安的心跳聲。

花道水遠遠看著方祖賢緩慢地行近著,面上越來越顯得不耐煩,側頭看了眼李秋,見李秋很鄭重地點了點頭,這才忍住不曾呼喊方祖賢。

林遠與劉秦的刀也在方祖賢行至小院門前時,彈出三寸來,右手緊緊把住刀柄,準備隨時衝出去替方祖賢解困。

赫連虎撇著傷腿,半蹲於巷角暗處,看了眼不遠處的林遠劉秦兩人,也緩緩抽刀。

門被叩了十餘次,裡面卻無人應答。

門是虛掩的,方祖賢只得硬著頭皮將門緩緩推開。

時間彷彿在方祖賢推開兩扇門的那一剎那起放緩,所有的人,包括七公子花語裳與眉兒,全都將心緩緩提起。

這小院似乎已存在了多年,所以兩扇門有些破舊,門軸似乎也有些破損,門被推開時,門軸處發出的磨擦聲如同破了嗓子的鴨鳴一般,在個極其安靜冷清地巷弄裡顯得特別刺耳。

不僅刺耳,而且刺心。

當然,刺心不是門開時發出的聲音,而是一柄極其細窄的劍!

門被推開,方祖賢提腿欲跨入門檻內的那一剎那,那柄劍突然從門楣內側閃出,由上而下,由內而外,直刺方祖賢之心!

方祖賢刀頭一轉,豎刀擋劍。

那一劍不偏不倚正好刺在方祖賢貼放胸前的刀鞘上。

方祖賢借勢飛退而出,同時大聲喝道:“有埋伏!”

從方祖賢推門,繼而一劍刺心,再到方祖賢擋劍飛退示警,不過是轉眼的功夫。所以,當林遠劉秦及赫連虎抽刀的時候,巷子裡突然冒出了近百人。

這些人大都身披甲衣,手執長短鋒刃,更有十數人立於巷弄的高牆之上彎弓引箭。

方祖賢雖知被圍,卻也並不很是擔心,他很清楚,在這巷弄之中,只要能與林遠等人會全,以眾人的身手,應該能殺一條血路出去。

可是,當然看到一個人緩緩從小院中走出來時,他的心頓時涼了。

那人衣如雪,目似狼,人,像刀!

不,不能說像刀,應該說他根本就是一把刀。

可是,他手中此時所捏握的是一把劍。

這時,方祖賢才明白,不是對方沒能力一劍刺死自己,而是對方在拿自己試劍,因為他早就知道這白衣人是使刀的。

“如果我手裡的是刀的話,你早就死了。”白衣人把了把手中的窄劍,朝方祖賢笑道:“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很快就會相見的,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再次相見,真是緣份吶。”

方祖賢緩緩將刀抽出,也朝他笑道:“我一直很相信也很尊崇這世上的緣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