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果真如此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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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賢面上微微變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白影那句“讓人祈求死亡”是一句很認真的話,真到讓他瞬間就相信了這話。

他還不想死,所以他得多拖延些時間,得拖到外面有異動時才能動手。就算拖不到那個時候,至少也能多活一時半刻,至少,還能問清楚白影為什麼要這麼做。即便死了,也不會做個糊塗鬼:“你這麼做,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白影淡淡一笑:“這個問題很好回答,第一,是為了我白上大夏國,第二麼,是為了我自己。”

“這怎麼講?”

白影揮了揮手,讓那兩個抬人進來的軍卒退下,道:“我姓白,是白上大夏國白影堂統領,所以,我不會允許任何對我白夏國不利的人活著。”說著,頓了一頓,接著道:“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哪怕他本就是我白夏人。”

方祖賢懂了,更聽出了他最後一句話,指的就是赫連家族的人,回道:“我們並沒有對過什麼對白夏國不利之事。”

“果真如此麼?可我怎麼覺得,你們只是還沒做成罷了。”白影走到擺放在門口處的那具屍身旁,轉過身來,指著躺在地上的人,緊看方祖賢,面上笑意淡淡:“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找他倒底所為何事?又想透過他找什麼人?”

方祖賢笑著兩手一攤:“如果真沒有怎麼辦?”

白影面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狼目環視眾,道:“如果誰能說出來,並能與我知道的事情相同的話,我可以保證,一定會讓他好好地活著。當然,什麼都不說,也不是不可以,我也是可以保證的,保證一定會讓他想死都死不了……”

方祖賢一邊聽著白影那輕柔的如同戀人般的訴說,一邊細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拿眼看向花道水、林遠及劉秦等人,見他們面上並無恐懼之色,不由一笑:“看來,說跟不說的下場相差不遠,最起碼,都是能夠活著的。再者說了,我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果真如此麼?”白影面上的笑容依舊不變,沉吟中啊啊了兩聲,道:“既然如此,那就有請諸位過來,仔細瞧瞧這位已永遠沉睡了的故人吧。”

白影的手往門板上的屍身一引:“都過來瞧瞧吧,我可以肯定,這位仁兄,你們應該見過的。”

方祖賢與花道水林遠等人相視一眼,心中瞬時都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除了仍和衣臥於牆角邊的赫連虎李秋以及花語裳眉兒四人,其他五人都齊齊步到門口邊。

在五人行至門板上的屍身旁時,白影也有意無意的後退兩步,靠在開啟的門頁旁,與方祖賢等五人保持三尺左右的距離。他那一雙極其奇特的狼目,也緊緊盯著五人的腳步移動的方向與速度,只要方祖賢等人腳步移動的方向與速度稍稍有異,他便能在最快的時間內退出屋內,不使自己受制,而令得方祖賢等人挾以脫困。

方祖賢瞥著白影后退,再次感覺到這白影是一頭狼,這頭狼比沙漠裡草原上那最狡猾最兇狠的狼都要可怕十倍,甚至百倍!

遮在那屍身上的麻孝緩緩揭起,當那張臉暴露出來時,方祖賢的眼瞳不由驟然一縮,劉秦更是驚呼了出來:“是他?”

白影聽了,眼中一亮,旋即又作平淡地問道:“這位小兄弟認識這人?”

花道水抬眼看了看劉秦,沉聲道:“你真認識他?是不是認錯人了?”

五人中,劉秦生性爽直,最無心機,故而在一見之下驚呼了出來。

而花道水這話,表面上是在替劉秦遮掩,實際上則是輕輕地一言,便將劉秦從眾人中推了出來,推到白影的眼前,從而將自己摘清了出來。

方祖賢雖然年少,但花道水剛才所說,又如何能瞞得過兩世為人且經有諸多歷難的他?

一聽花道水這般說話,方祖賢的臉色立時變得鐵青,看向劉秦時,劉秦彷彿也聽出了花道水話中暗藏的深意,繃著臉故作鎮定地道:“這個人似乎在哪見過。”接著,打了個哈哈,道:“說不定這人是在哪兒碰到過,所以才覺得有些眼熟。”

“果真如此麼?”白影兩眼狼意迸出,輕笑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跟這人是在何處碰的面?”

白影輕柔的笑聲傳來,方祖賢的心登時一緊,他知道,白影這頭狼已經嗅到了自己幾人的破綻,已開始如狼一般蓄勢以攻!

劉秦聞言一愣,頓時知道若是回答的不夠機巧,又將會陷入了白影下的圈套,面上不由微現不耐煩之色:“這個我如何記得?或許是街市上偶然碰見,故此略略存有些印象。”

白影的手裡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一把翡翠小刀,左手捏刀,右手平於刀上,細細撫摸著刀上的雕紋,笑而反問:“果真如此麼?”

劉秦面帶慍色地道:“確實如此。”

白影的頭略略一側,望向方祖賢花道水幾人,道:“除了他見過此人以外,你們都沒見過?”

方祖賢兩眉隨即微微一蹙,他現在也猜測不出白影這麼問,到底有何用意了。

方祖賢兩眼盯在躺於門板上那人的臉上,老實說來,這個他是見過的,不止他與劉秦見過,當初入城的七人都見過。眼下正躺在門板上的這人,不是別人,而是入城之時,曾收過花道水賄金而後又刁難過赫連虎的那位城衛頭目!

正因為如此,方祖賢等五人在一見到這個之後,會如此吃驚。

方祖賢心念電轉,他現在可能肯定了一點,那就是,當初他們七個人入城的情況以及入城時間,已經被白影查出來了。否則的話,白影絕不會將這人帶來,讓眾人辨認這種行為也將會變得毫無意義。

白影這麼做,也是為了利用此人來給屋裡的幾人施加某種心理壓力,從而合使自己有機可趁。因為,人在負有心理壓力的情況下,應有的警惕之心都會相應減低。

方祖賢蹲下身來,仔細地看了看那城衛頭目的臉面。見他臉上疏疏地散佈著些既不是痣也不像斑的暗紅斑點,心中忽地不由一動,連忙伸手一把掀去其上的白麻孝布。

花道水林遠四人一驚,繼而一喜,以為方祖賢從中看出什麼端倪,也忙蹲在方祖賢身旁,看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立在門邊的白影,見了方祖賢這一動作,面上笑容微微一收,兩眉也瞬即緊鎖,一雙狼一般的眼睛死死鎖定住方祖賢的每一個動作和神情。

方祖賢扯開遮布,伸手抓起那城衛頭目的右手,向上抬高,再將他的手略略扭轉,只見其手臂平放的下方一片暗紅的雲霧斑痕!

方祖賢再往城衛頭目手臂方向靠近了些,屈出左手的手指,用力地在城衛頭目的手臂下方按了按。

按壓下去時,只見那城衛頭目手臂的按壓之處,竟然能褪去去那暗紅的顏色,跟人在未死亡之時的膚色相差無多。可是,當方祖賢鬆開手指的按壓時,那暗紅色的屍斑又漸漸回覆。

方祖賢剛才的這一系列動作,白影全都一一收於眼中,在方祖賢放下那城衛頭目的手臂時,兩眼的眼瞳急劇一縮。

方祖賢放下城衛頭目的手臂,再略略移動身子,探指其左胸的傷口處。

城衛頭目的左胸已被人刺穿,上面的傷口窄且薄,而且血液早已凝固得發硬發黑。再看其面上表情,嘴微張,面上肌肉竟然高高聳起。兩眼雖然已經閉合,但眼角處似乎還微微留有一線逢隙,上眼皮的中間部分竟然合於並搭出於下瞼之上。額上皺紋更是向上高高聳起,將上眼皮扯繃得極緊……

看著方祖賢又探手在城衛頭目額上的皺紋處按了按,白影的兩眉越蹙越近,最後竟然緊緊相擁,兩眼更是越眯越小,直至眯成一線。

方祖賢再探出兩指,量了量那城衛頭目左胸上的傷口。兩指測定那傷口的寬窄後,方祖賢兩眼盯著兩指間的距離,眼眸中彷彿看到了一把劍,那把劍他曾見過。

方祖賢緩緩起身,看向門邊的白影,那把劍,白影曾經用過。而且,在巷中的那家小院門口,當他推開小院的兩扇門時,白影曾用那把劍刺過自己的胸口。

見方祖賢起身,白影面上的神情立時回覆過來,面上笑容如花一般的綻放開來:“如何了,是不是認識這人來了?”

“仔細看過之後,這個人我認出來了。”方祖賢回了一笑,轉身朝劉秦道:“這個我們確定見過,他不就是我們入城時,遇到的那衛兵軍爺麼?”

話是對劉秦說的,眼睛卻瞟向花道水、林遠與沙無用使了使眼色。

他心知這一點絕對無法瞞過白影堂的耳目,他與白影見過四面,每次都有過言談,故而略知白影性情。因此,以他目前對白影的瞭解,如果不是有絕對的把握,白影絕不會將躺在門板上的那個人丟過來給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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