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惑死(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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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賢心裡也很清楚,白影這麼做,無非是藉此給眾人一個下馬威,好讓眾人知道,他白影已經摸清了許多事,如果對他說謊,他白影能夠一眼就能看出來。

聽方祖賢這麼一說,再見他連連使著眼色,花道水第一個明白了過來,拍額啊啊了一聲後,連忙說道:“我想起來,這個確實像極了入城時遇到的那位軍爺。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原來他們根本就是一個人,只是現在的他去了甲衣,換了便服。”

白影聽了,連連點頭,又見林遠、沙無用兩人也出言說見過,臉上的笑花也更是燦爛:“是麼?都想起來這人是誰了?那麼,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是不是都還想起了一些別的什麼事,或者別的什麼人?”

方祖賢答反問:“這個人是為你所殺的吧?”

白影的那些問題他回答不好,因為擺明了是一個圈套,無論怎麼回答,甚至直接否定,也都會被白影瞧出破綻。與其老老實實的回答的他問題,不如自己提出問題。如此一來,主動權就能夠掌控在自己手裡,而且,能夠更好的拖延時間。

白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頭一皺之後,面上又泛起笑意:“你這麼肯定?”他雖然猜到方祖賢不答反問,可能另有用意,但他卻猜不出方祖賢的真正用意何在,因此,只能面帶笑容,暗中防範。

方祖賢指著那城衛頭目的左胸的傷口,道:“他胸前傷口的大小,與你那把劍的寬窄厚薄應該相差無向吧?”

“如果我說那把劍,本來就是我從他胸前撥下來的呢?”白影忽地走近了一步,似乎不再懼怕方祖賢等人將他擒下挾以脫困,饒有興趣地道:“你還會認為他是我所殺的麼?”

“不會。”方祖賢不假思索地道。

“哦?為何?”

方祖賢蹲下身子,將那城衛頭目的屍身翻轉過來,而後又撩起他的袍袖,指著屍身上的那大片呈暗紅色的雲霧狀斑痕,道:“以我看來,這人應該已經身亡了三至五個時辰,那在數個時辰之前,恐怕你還沒找到這個人吧?”

白影聞言,手中的翡翠小刀頓時一止,眉頭猛地一抬,問道:“你說這個已經身亡三至五個時辰?”

方祖賢點頭不語。

白影追問:“你從哪看出來的?”

方祖賢指著城衛頭目後背的暗紅霧斑道:“他後背及手臂後方顯現出來的暗紅色斑痕,你應該比別人都要清楚吧?“

“屍斑?”白影頗感興趣地看向方祖賢,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居然還知道能從這上面看出事情的端倪來。”白影手執翡翠小刀,指著那城衛身上的屍斑道:“說說看,你能從這上面看出來些什麼。”

方祖賢一聽,心中頓時一喜,知道自己適才所言已引起了白影的興趣,只要自己侃侃言語一番,定能很好的拖延時間。

於是,輕輕一笑,道:“人在死亡之後,體內的血液便會停止迴圈,但是在三到四個時辰以內,仍然處於液狀。而停止流動的血液則會朝身體低處的方向沉澱,並且使得肌膚表面出現變色的斑紋,這就是所謂的屍斑。”

白影靜靜地聽著,可他越往下聽,兩眉越是緊蹙,扶摸手中翡翠小刀的動作也漸漸隨之變緩。

方祖賢將白影所有的神情動作一一收於眼內,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一般而言,屍斑在人死後小半個時辰左右便會開始出現,其色呈暗紅,五六個時辰之後,就會擴散到身體低處範圍的全部肌膚。”

“然而,在形成屍斑的三四個時辰之內,倘若屍體改變了躺臥的姿勢,那麼,原來出現屍斑的位置,屍斑就會逐漸消退。並且,在屍體翻轉之後,新的身體低處也會形成新的屍斑。”說著,方祖賢將頭略略一側,眼角餘光瞥向白影。

白影觸撫手中翡翠小刀的動作已然完全停止,臉上的笑容也已經僵止,兩眼望著手裡的小刀怔怔出神,彷彿對方祖賢適才所言毫無所聞一般。

“但是,人在死亡五至六個時辰之後,即使屍體改變了姿勢,原來所形成的屍斑將不會再行退色,而且,改變屍體姿勢後,新的身體低處也同樣會產生新的屍斑。”方祖賢邊說邊朝林遠、劉秦及沙無用使了使眼色。

“當人死亡時間超過九個時辰以後,屍體內的血液已經全部沉積到皮下組織裡了,無論如何將屍體改變姿勢,都不會改變屍斑的位置,也不會再產生新的屍斑……”

方祖賢越往下說,心中越是緊張,再一瞥及白影仍是雙手捧著翡翠小刀,怔怔出神,飛快的吸了一口氣,大喝一聲:“動手!”

方祖賢見白影望著手裡的翡翠小刀出神,立即使眼色會意林遠、劉秦與沙無用三人,並大喝了一聲“動手”,諧與林遠等三人同時動手,撲向白影。

本來方祖賢只想著拖延時間,等得有人從外圍相助時,再想辦法從裡面突圍出來。他也知道這個辦法並不是十分妥當,因為要想做到裡應外合,必須得覷準時機。而最佳時機就是,在屋外的守卒稍稍放鬆,並且必須將時機控制在守卒開啟房之時。否則,除非有完全超越屋子四周守卒的外合勢力,如果不是,那麼方祖賢等人將很難脫困。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能完全將自己九個人的性命,完全託付於所謂的外合勢力。他也總有一種感覺,即便真有人前來外合相助,也不一定能將所有的人都解出困境。

當他看到白影為自己剛才所言之事吸引住,並陷入沉思之後,他便決定放手一搏。這麼近的距離,以四對一,他相信,這一搏的風險應該很低。

方祖賢張口大喝的同時,人已第一個撲向白影。林遠劉秦及沙無用三人也早在方祖賢所使的眼色下,明白其意後,聽得方祖賢一聲大喝,也同時動手,圍撲白影!

當白影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方祖賢已經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身,右腿往其腿後一錯,抱住白影的腰用力往後一摔,一跤將白影狠狠地摔翻在地。

林遠、劉秦與沙無用也飛撲而上,將白影死死按壓在地。

花道水也絲毫不嫌著,從袖內抽出一根先前削好的尖木,飛步過來,尖木刺出,抵在白影脖頸之上,咽喉之側!

屋內變故一生,門口外的兩名白影堂影子與屋外的守卒們立時湧了上來。

“大膽。”兩名白影堂的影子一入屋中,見白影被擒,咽喉上又頂著根尖木,心中又急又怒,一邊伸手示意身後的兵甲守卒莫要輕舉妄動,一邊大聲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堂令大人動手……”

堂令是白影堂內部的影子們對白影的尊稱,而外人一般只稱統領或是統令。

“誰都別動。”花道水將尖木住白影咽喉又抵近半分:“我們都已經動手了,所以,希望你們的手腳別再亂動。”

林遠也嘿嘿笑著補充道:“你要再亂動的話,我大哥的手可是也會亂動的。”

白影手底下兩個白衣影子相視一眼,一個回過身去將湧在門口的軍卒驅散開去,另一個高個的白衣影子恨恨地掃視了眾人一眼,目光停留在花道水的面上,皺眉咬牙道:“你若再執迷不悟,到時刀斧加身,定讓你屍骨無存。不,我會讓你感覺到死亡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花道水緊了緊手中的尖木,側目看了眼林遠。他心裡很清楚,剛才林遠那些話表面上雖是在警告白衣影子和屋外的軍卒不要亂動,其實同時也是在向對方暗示,他花道水才是眾人中的大哥。而只有大哥,才是眾人中的主心骨,才有能力決定這一切,這所謂的一切,自然也包括眼下擒拿白影及之後將挾制白影以脫困的決定。

林遠這麼一說,毫無疑問,是將花道水推在了最前面擋刀。這麼做,至少在突圍之時,敵人的主要目標會集中在白影和花道水身上,而其他人則可以稍稍減少些壓力。

然而,花道水眼下卻是隻能硬生生地將這個又苦又澀的果子,哽著喉嚨強吞下去。他別無選擇,如果他在此時再紅著臉說不幹了的話,那麼,所有的人都將失去這唯一的一次脫困活命的機會。

現在手裡還攥著活命的機會,所以他不會蠢到一怒之下,將自己的性命丟出去讓人給劈了。而林遠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出此一言,以幫劉秦出先前所受的那口濁氣。

劉秦與沙無用兩人仍死死地按住白影,相視一笑之後,突然發現有兩個人從動手之時起,一句話都沒說,一個字都沒吭過。

“哈哈哈……”白影哈哈一笑,身子雖被幾人按住,咽喉上雖被尖木頂住,面上神色卻是毫無變化,徐徐地說道:“發現什麼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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