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刀鋒(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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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秋與沙無用兩人苦笑著領命,方祖賢腔腹中那顆緊懸的心這才回落。

他心裡比李秋,特別是沙無用更清楚自己剛才話語裡所蘊含的深意。他一是在遣派戰事任務,同時也是在敲打這兩人,讓這兩人能在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日後,能認清形勢,分清主次上下。

方祖賢手裡緊握的是掩月,掩月是刀,而刀若想殺退對敵,必須得在殺敵之前確定自己的刀鋒是否朝外。

他身後的百餘號人就如同他手裡的一把刀,一把絕世的爭奪權力之刀,而此時的刀鋒便是身旁的林遠、李秋、沙無用及赫連虎等人。

當然,山下那正飛馬騎射、擾敵亂陣的胡二胡十兄弟也是他的刀,是他的刀鋒尖處的刀尖!

方祖賢緊了緊手中的掩月,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後,低頭看著手中的刀。

眼中顯出一把刀來,在場諸多人馬其實就是映現於眼眸中的那柄掩月刀,而李秋、沙無用、赫連虎以及胡二胡十兄弟則是刀鋒。

至於林遠,則是刀柄。

刀柄的作用就是能夠使得自己更好地掌控這把刀。

有了林遠的相助,方祖賢現在已經基本上能將這把刀掌握在手中,並且能發揮這把刀的一些作用了。

他明白善騎者墜於馬,善泳者溺於的道理,而刀的道理同樣如此。所以他必須謹慎的掌控這把刀,否則,一不小心便會自傷。

可想讓這把刀不會傷害到自己,那就必須得將這把刀的刀鋒橫於外側。

刀的外側便是數百順義軍。

“殺!”方祖賢望見前方的順義軍進入到自己馬軍的最佳攻擊範圍內,大喝一聲,率先打馬揚刀領眾直取陣腳已亂的順義軍。

由於之前胡二胡十兄弟兩人各率一隊人馬騎射擾敵,以箭矢亂其陣腳,故而方祖賢與沙無用兩支人馬便如兩把錐子一般,很快便透進了順義軍的心腹。

順義軍本來早早就發現了方祖賢等人,但由於他們皆是步軍,進退速度緩慢,還沒來得及佈陣,胡二胡十兄弟便已各領人馬俯衝射殺了過來。

再加上胡二胡十等人所配的弓矢都是得自白夏國軍馬所擁有的良弓利矢,而順義軍又無甲具,因此只微微一個擦身而過,便射翻了對方二三十人馬。

方祖賢再趁對方因此大亂之時,揮刀俯攻,順義軍立時便支撐不住了。

方祖賢與沙無用如同兩把鋒利的錐子一般,只一個俯衝,便生生從對方的人馬中鑿出兩條道來,登時便瓦解了順義軍慌亂之中草草結就的陣形。

方祖賢等人從中直直鑿出,而胡二胡十兄弟此時卻已折馬回頭,再擦著順義軍的兩旁,又是一輪箭雨傾出。

順義軍立時一陣騷亂,當中忽有人高聲呼道:“莫要亂!莫要亂!結陣!結陣!萬萬不可讓賊子傷了大當家。”

那人說完,又有大聲喊道:“先結陣自保,莫要各自而戰。我們只需要再稍稍撐上一會,吳晉吳唐兩位兄弟便會策馬來救。到時,非但可解此圍,更可血得此恨……”

“恨”字還未說完,那人只覺得一道影子飛了過來,緊接著胸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低頭一看,只見一杆短槍不知何時已正中胸口,血水正沿著短槍的邊緣泡沫般冒了出來。

“啊……”那人張口慘呼一聲,想撐於馬上不倒,可是卻架不住身體的漸漸僵硬與心中的血恨,從馬背上緩緩傾斜,最後摔落地上,被自己那受驚的坐騎一蹄踏斷了脖頸。

方祖賢聽見對方有人高呼吳晉吳唐兩人很快便會趕至相策,心中不由一動,一刀迫開對面舉刀相向的順義軍士卒,邊進邊朝身側的左老六飛快的說道:“你速領兩人去報信與無鐵先生與花道水,讓他們先將該安頓的人安頓好,再領著人馬尋個有利地形相候。”

左老六點點頭,正要離去,方祖賢又道:“你不必趕回,去到那邊後,所有人馬由你排程,但得尊重無鐵先生與花道水的意見,千萬莫要與他們兩位生隙。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不可輕舉妄動,只管尋個有利地形靜心等我命令就是了。”

見方祖賢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不可輕舉妄動,心知方祖賢此舉定有深意,當下立即點出兩個人來,加鞭飛馬直往林無鐵與花道水看守那些順義軍探騎的地方。

戰事發展到現在,已經超出所有人的意料。\u0026#160;

方祖賢同樣感到有些事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意料,儘管自己擁有讓對方恐懼的實力,但他若想快速擊潰這數百順義軍也不是件很輕鬆的事。

戰事拖得時間越長,就會形成膠著狀態,而一旦兩方相持不下,以馬軍的機動能力,很難再繼續施以凌厲的攻勢。

馬軍的機動能力完全藉助於馬匹,一理陷入膠著的戰事狀態,馬匹定然體力難支,到時就算能擊潰對方,自己一方的人馬也定然會折損極大。

這是方祖賢最不願看到的,眼下的這些人馬乃是他“養客”大計中的家底,他可不想在這種情形下而折損個精光。

雖然上官道曾說過要另立一營,但若是人馬折了乾淨,方祖賢很是懷疑上官道是否還能遵其之前言。

畢竟,沒人沒馬,上官道只怕很難拿出足夠的理來立營,畢竟每立一營對朝廷和當地百姓來說都會增加相當的負擔到時,屆時,立營之事恐怕是不可能兌現的。

一念至此,方祖賢立即轉頭朝身側的林遠等人說道:“傳話下去,圍三缺一,將順義軍人馬驅往無鐵先生方向,我已讓左老六前往那邊佈陣相待了。”

林遠一聽,想要說些什麼,卻張了張嘴又閉口不言。

方祖賢知其心思,道:“大家不必擔心,我只讓他們尋個有利地形防守,沒有命令不得出動出擊。再有,我們圍三缺一,故意留他們下一面讓他們逃逸,一來是為了避免兩方僵持苦戰,將我們的損失降到最低;二來是為延緩對方救的援人馬,不給他們有反敗為勝的機會。還有就是,故意留給他們一條退路讓他們在逃逸之中產生慌亂心理,再加上我們緊咬其後,使他們在心理氣勢之上產生莫名的恐懼陰影,以此來施壓,加劇對方的敗亡心理,從而達到不戰而潰敗對敵的目的。”

眾人沉首,紛紛表示贊同的時候,李秋忽地開口說道:“如果對方堅守原地以待救援兵馬的到來,那時,我們豈不是損失更大?”

所有人當中唯有李秋經歷過真正的戰場,因此,也只有他才真正明白戰場之上的成敗變數實在太大,絕不可能像自己所臆想的那麼簡單。

“我想他們應該不會佈陣堅守原地。”方祖賢見胡二胡十兄弟兩人正飛馬射騎奔近,連忙說道:“因為他們跟我們一樣,都輸不起,同時,都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否則,一旦他們損失太大,他們將會在文松的心裡失去應有的作用。到時,就算上官元帥不跟他們計較攻打懷德軍之事,懷德軍|方面只怕也不會放過他們。沒有了相當的實力,李順的順義軍只能成為一隻隨時都被人踏死的螻蟻。”

方祖賢知道自己此時也存了放膽一搏的心思,所以等得胡二胡十兄弟所率的數十騎一奔近,忙喝令兩人結陣,布成半圓之陣,圍三缺一,意欲整馬揚刀再行一戰。

順義軍中一名身著紅衣的方臉漢子眼見方祖賢一方整馬布陣,眉頭更是深深皺起。他李順自聚眾佔山之後,從未吃過這麼大的苦頭。

可一見對方不僅佈下半圓之陣,更分作了前後兩撥,其意圖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圍三缺一?”李順眉心的皺紋更深了:“這又不是攻城,他們如此攻法,看起來並不像表面那樣拼死一戰啊。”

李順提起手裡的長刀,望著那猶自滴血的刀鋒,猶豫了一會後,猛一咬牙:“他們可能是拼不起,但我順義軍更是拼不起。”

李順勒馬調頭:“兄弟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今日之事,我們暫且收刀相忍,來日,我必將與眾家兄弟揮刀血恨!”

說完,刀鋒一轉,拍馬便往方祖賢來時之路奔去。

方祖賢見得李順的順義軍刀鋒調轉,心中大喜,立時一挺腰身,掩月擎起,刀鋒直指紛亂調頭欲逃的順義軍:“兄弟們,劈柴!”

“劈柴!”眾人齊齊一聲暴喝,揮刀突出,直奔順義軍而去。

蹄聲如雷。

在如雷的馬蹄聲中,順義軍不少士卒開始尖聲呼喊,更有人開始往外逃散。

人的兩條腿永遠跑不過四條腿的馬,但方祖賢卻將進逼速度控制在一定程度內,只能剛好擦著順義軍人馬的後方邊緣,並在其後方邊緣處慢慢收割那些腿腳慢的順義軍人馬。

如此一來,既能逐步以零折損的速度慢慢削弱順義軍的人馬,更能給其他腿腳較利索的順義軍一種極大極強極震憾的心理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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