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如煙(1 / 1)
……
如煙,只是如煙,並不真正的煙。
很多人都說水是世上最溫柔之物,其實不然,至少,煙比水更溫柔。
如煙,只是如同煙而已,所以,並不會如同煙一般預柔婉。
很顯然,上官如煙也只是如煙,自然不會如同煙一般柔婉。
在方祖賢的記憶裡,上官如煙確實如煙,只不過,這煙有些嗆人有些刺人口鼻。
對,只是有些。
這話是上官武偷偷說的,方祖賢跟上官武一樣,即便說到某煙嗆刺,也定會在嗆刺前加上有些兩字。
因為,他們完全不敢說出真實的心裡話……
看著上官如煙緩緩行近,方祖賢與上官文兩人隨著她的步伐緩緩後退,每退一步,兩人都會相視一笑,只是笑得有些苦。然後,兩人都會不約而同的輕輕咳嗽一聲,以掩飾各自的尷尬。
當方祖賢與上官文連退九步,連咳九聲時,上官如煙卻接著重重地咳了一聲。於是,方祖賢與上官文立即聞聲止步,再次相視時,都發覺對方的眼中有了某種恐懼!
當兩人都裝做風輕雲淡地忍不住咳出第十聲,以遮掩內心的恐懼時,上官如煙說話了:“如果你們兩個再咳一聲,我就讓你們以後再也沒臉見人!”
威脅,恐嚇,完完全全是赤|祼|祼|的威脅與恐嚇!
方祖賢兩人再也無法一如風雲般的輕淡了,當兩人同時挺起胸膛直視上官如煙時,卻在上官如煙的一瞪眼下,又同時低下了高昂的頭,彎下了直挺的腰,並且,更是同時無恥地涎笑道:“煙兒妹妹,你今天真的好好看,真的好溫嫻!”
上官如煙步近,看著低頭彎腰的方祖賢二人,笑問道:“是嗎?你們說的可是真話?”
“真話!”兩人齊聲回答。
上官文更是無恥地加了一句:“我用我那方碧玉鎮紙的命運保證,我說的是真話。”
方祖賢微微側頭,瞥見上官文那一臉的肅正,心中不由暗歎,暗歎這上官文的確讓人佩服。
他忽地想起了上官武,想起了上官武被上官如煙用馬鞭追著打的情景,心中不由再嘆,他終於明白上官武為何會那麼瘋狂地崇佩他的兄長上官文了。
方祖賢正自暗想著,忽聽得耳畔傳來上官如煙的聲音:“那麼你呢?是不是還有別的想法?嗯,你指出來,我定會好好改正,而且,我會好好謝你的呦。”
方祖賢敢用性命作保,上官如煙此時的聲音,是他一生中聽過的最柔婉最動聽的聲音。然而方祖賢此時卻更加恐懼了,因為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上官如煙那張眯眼微笑的臉龐。
微微一笑很傾城。
這句話是上官武偷偷告訴他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方祖賢以前並不知曉,可當他看見與自己並肩而立,垂頭彎腰的上官文面上微微抽動,並開始輕輕悄悄地向後挪移,方祖賢頓時大悟。
方祖賢飛快地嚥了一口口水潤了潤恐懼到發乾地嗓喉,急聲道:“我說的完全是真的,真的好好看!真的好溫嫻!”
“真心話?”上官如煙俯下身,眼眯得更細,笑得更溫柔:“你可不能像我大哥那樣哦,違心說話可是會有麻煩的呦。”
方祖賢看見上官文腳下挪移的幅度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心中大急,伸手拭了拭額上溢位來的冷汗,咬了咬牙,猛一橫心,順勢將手一豎,豎指朝天,非常堅定地道:“我發誓!”
上官如煙非常滿意地立直身子,笑道:“看來,你說的確實是真話了。”
方祖賢聽了,如釋重負的長吁了一口氣,虛脫般地再拭了拭面門殘留的冷汗,心中暗道好險不已。
方祖賢暗歎的同時,忽地又聽上官如煙那煙一般的聲音傳入耳中:“唉,有些人的確是說了真心話,可是,有些人卻是寧願舍了碧玉鎮紙也不願說句真心話。”
上官如煙轉頭看向正輕碎挪移著的上官文,聲音依舊如煙,不過,這次的煙有些嗆人了,只是有些:“我要砸了你的那方鎮紙,我要……”
方祖賢看見上官如煙的手探於腰際,心中頓覺不妙,急忙閃身避開。
上官文似乎早就注意到自家小妹的這個動作,一見她手抄於腰,飛快地立直身子,飛快轉身,飛快地翻身上馬,打馬飛逃。
上官文一邊加鞭打馬,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方祖賢兄弟,為了來時再會,我們再會。”
看著上官如煙滿臉怒色的揮舞著手中的馬鞭,方祖賢能很清晰地感覺到上官文此時的心情,也能很明白他頭也不回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當然,他也很慶幸,慶幸自己說了“真心話”……
上官文飛逃之後,隨行的幾個人也紛紛相到訴說著各自離開的理由,於是,轉眼之間,軍道之上只剩方祖賢幾人與上官如煙。
或許是因為方祖賢說了真心話,上官如煙很真心地邀方祖賢同去上官府。
方祖賢一聽,渾身寒顫過後,當即非常真心地讚美並感謝了上官如煙小半個時辰,上官如煙這才非常滿意地帶著兩個貼身大僕離開。
等上官如煙轉身走後,楊前才敢靠近過來,真心提醒方祖賢道:“老大,你似乎流汗了,趕緊擦擦吧,這天氣有點冷,當心涼了面頸……”
方祖賢回頭一瞪眼:“這還用你來提醒……”
忽覺自己這麼說著實有些存不住臉面,當下咳了一聲,面上一肅,改口反問道:“我會怕冷?”
楊前立即隨之改口,正色回道:“不怕冷。不過,看起來,似乎怕那個人。”
方祖賢一掌拍下楊前指向上官如煙背影的手,再次瞪眼:“你想害死我不成?這個人豈是你我能隨便指手的?”
楊前是個老實人,所以,他依然堅持著自己那老實的觀點:“可我看得出來,你的的確確是害怕這個人。”
方祖賢再次拍下楊前抬起欲指向上官如煙的手,惱怒地道:“你能不能別那老實?告訴你一件事,人太老實了,會很討人嫌的。”
楊前老實地回道:“老實總比無恥要好些。”
楊前看向隨在旁側的兩個八十里井出來的兄弟:“你們覺得呢?”
兩人齊齊點頭,表示贊同。
方祖賢怒道:“楊前,劉落兒,成飛飛,別忘了,我現在可是你們的將軍!”
劉落兒與成飛飛便是與楊前等一齊從八井裡井出的那七個兄弟中的兩人,此時一聽方祖賢怒斥,和著楊前相視齊齊一笑,他們都知道方祖賢是佯怒,是在玩笑,故而,大聲笑道:“我們更不曾忘卻,我們一直都是你的兄弟!”
方祖賢狠狠地各瞪了三人一眼,恨恨地道:“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合適的時機收拾你們的。”
劉落兒邊牽過方祖賢的馬,隨行於方祖賢身後,邊嘻笑道:“如果你喝酒能喝得過成飛飛,我就承認被你收拾了,並且三年不喝酒!”
“好,回去之後,我問問林都頭,看看他有沒有喝酒的興致。”
……
幾人邊說邊行,不多久便到上官府門前。
方祖賢雖是受召前往帥所,但由於時間沿早,他便先過往上官府一趟,拜見下府中的諸位上官長者。
本想趁著上官如煙外出的當口入府,可是剛剛勞請上官府的門子入內通稟,上官如煙便帶著兩個貼身大僕趕了回來。
上官如煙一到,府門口的門子家將見了立即紛紛走避,似乎一群小鼠見了老貓一般。
方祖賢更是望之若虎,正要趁著門口的門子紛紛走避的當兒,窺機欲逃入府內,卻猛聽得上官如煙重重咳嗽了一聲,只得頓住腳步,立在原地不敢動彈。
上官如煙行到方祖賢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左手橫擎右手,右手支於圓潤的下頜,兩眼漸漸眯起:“他們怎麼一見我就全都散了?”
方祖賢瞥見上官如煙那極無邪極好奇的神情,胸中的心兒不由咯噔咯噔地直跳。
方祖賢聞著歪頭看著自己的上官如煙青絲間散發出來的攝人香氣,心神激盪不已。
面對如此絕色佳人,換作他人定然也會心神激盪,唯一不同的是,在這激盪心神的深處,埋藏著一種不能言講的無奈的痛苦。
方祖賢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心中只盼著上官武在接著門子的通稟後,早些趕來救命。
心有靈犀一點通。
正心想著上官武,上官武便出再在眼簾內。
上官武龍行虎步,大步朝著府門口行來,可才走出數步,彷彿感覺到了什麼似的,突然頓步不前。
繼而,方祖賢便發現上官武的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
上官武朝著方祖賢苦苦一笑,笑過之後,竟然轉身便走,而且走得絕對比來時更快。
方祖賢暗罵上官武沒半點結義手足情義,正思忖著如何孤軍應付上官如煙時,忽見上官武在轉角處突然轉過身來,並行近數步,朝著方祖賢做了幾個讓方祖賢難以容忍的表情。
方祖賢心中更是痛苦,於是,他便笑了起來,他決定讓這位結義兄弟來為自己分擔一些痛苦:“上官仲兄,你怎麼才來啊,我可等了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