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小釵,又是小釵(1 / 1)
方祖賢點頭,道:“還有一事,我曾聽仲兄說及過,恩師出行無定城乃是絕密,卻為何會在途中遭遇白夏軍馬?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些白夏軍馬有數百之眾,如此眾多的人馬,卻是如何潛入我大梁境地如此深遠的?又是如何得知恩師仲兄一行會在何時出現在何地,早早便設伏以待的?”
對於這些事情,方祖賢早早就猜知定是白影的計謀。可讓他費解的是,白影又是如何知道上官道等人會出行無定城,又是如何摸清了上官道一行的行進路線,設伏以待的?
如今想來,白影的這局棋果然大氣無比。
不僅在棋局中摸清了上官道的棋路,更是以黑子為引,將方祖賢硬生生的定落在這局棋中。
要知道,當初方祖賢挾制了白辛,白影可是一路相隨,為方祖賢等人開道。
“開道?”方祖賢心中驀地一動,心道:“莫非白影表面上因欲解救白辛而故作受制於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一切可就說得通了。既然是由他為我們東歸開道,那麼這條道自然必是得由著白影之心。他想讓這條東歸之道往哪個方向開,那麼這條道必然將通往何處。說到底,我們表面上雖說挾制了對方,其實我們的一切卻是早就被白影控在了掌間……”
這便如同奕棋,從明面上來看,白影似乎只是方祖賢節控的棋子,可換個角度來看,方祖賢等人在棋局上的棋路卻是盡在白影的掌控之中。
既然方祖賢的棋路已在白影的掌控之中,再加上又得知了上官道一行的棋路,那麼,白影只需要稍稍拔弄一番,便能輕輕鬆鬆地讓兩方相遇。
一念至此,方祖賢頭痛不已:白影為何要讓自己與上官道相遇?他這麼做到底在圖謀些什麼?
要知道,為了讓方祖賢與上官道相遇,並讓雙方互生好感,白影所耗費的代價可是一座城關兩營軍馬,這個代價絕對非小!
方祖賢又道:“再請問,恩師的出行路線又是如何為敵軍所知的?縱然白夏國的白影堂外司能耐再通天,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探知恩師當時的動向,更何況是俱體的行進路線?更有,他們何以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提前遣出軍馬暗潛入境,設伏以待?”
上官兄弟兩人聞言,眉間的皺紋立時更深。上官文若有所思地頜首道:“這內賊必不簡單!”
一聽上官文將之前的內奸改說成內賊,心中不由一動,道:“會不會是府中的人無意間漏出了些嘴風,故而被有心人聽了去,以致事情敗露?”
“這不可能。”上官武介面說道:“父帥在接到無定城那邊軍報後,立即帶了些隨扈直奔無定城。知道父帥出行無定城的,除了我與叔父外,便是連大哥與小妹都不曾知曉。”
“會不會是隨扈當中有人漏了嘴?”方祖賢低聲說道:“或者是……恩師的隨扈當中,有人被某些有心人暗中收買了?”
“這不可能吧。”上官文說道:“父帥的隨扈侍衛都是跟隨了父帥多年的忠貞之士,應該不可能如此賣主求榮謀利。”
“小心無大錯。”方祖賢道:“說不得是恩師的某個隨扈侍衛因為受挾,或者本就是某些有心人早早就安插在恩師身邊的耳目。”
方祖賢越往下說,越是覺得此事大有可能。為了能讓上官兄弟重視此事,又將劉衛之事提了出來,以令上官兄弟再警惕謹慎些:“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當慎。兄之前不是說過麼,當年劉衛劉元帥之死,不也是為近身內賊所害,而致……而致……”
他本想說而致兵敗身死,可一思及這麼說出來的話,似有詛咒上官道之嫌,只得連聲而致不已。
上官武沉默不語。
上官文卻道:“賢哥兒這話在理。當年劉衛劉元帥確是為內賊所害,前車之轍,後至者之所鑑也。不過,這有心的內賊,怕是並不好查,即便是查出來了,也定難以探出些什麼有用的東西。”
“大兄適才不是說了麼?前之轍,後之鑑。”方祖賢說道:“這內賊潛藏得再深,也定會透過與其黨羽的相互交往,向他的上頭請示。既然如此,我們何不順著前車之轍,而慢慢將潛藏在他身後的有心人引出來,或是逼得那有心人跳出來。當事情的發展在再受他掌控的時候,只要有心,他是一定會跳出來的。”
“依你之見,誰才是真正的有心人?”
“順兒失蹤之事,第一跳出來的就是伍家。”方祖賢沉聲說道:“但伍家的勢力太大,要想證實此事,很難下手。”
上官文頜首,道:“在此事之中,伍家目前跳出來的就有三個大人物,一個身執一府,一個職高至明威將軍,而另一個則是伍家老侯爺唯一的嫡孫。”
說著,轉首望向方祖賢,問道:“這三個人物無一不是精明之輩,你想先從誰入手?”
方祖賢仰頭,望著屋頂上的橫樑,說道:“小侯爺應該算得上是伍家未來的橫樑了吧?如果先拆此梁,伍家是否屋傾?”
如果將伍家比作是一幢屋舍的話,固原侯伍長清必是這幢屋舍的根基,其子忠義侯伍綱與其弟明威將軍伍綱則是屋舍的頂梁之柱,而柱上之梁自然就是小侯爺伍玉。
伍家在固原的勢力根深蒂固,要想在較短的時間內拆解伍家,掘其根柱對現今的方祖賢來說,這完全是不可能的。可如果先斷其梁,方祖賢卻是還有兩分把握的。
當然,如果能與伍家相安無事,那自是再好不過,畢竟伍家的勢力太過龐大。方祖賢也不願輕易與伍家就此互結仇怨。
方祖賢與上官兄弟三人相談甚久,直到門外的大僕叩門請示是否開膳食時,三人這才起身罷談。
見方祖賢起身欲要告辭,上官文出於禮貌相邀方祖賢一起飲食,哪知方祖賢卻是想也不曾想便應了下來。
到了食廳,三人尚未入廳,突然齊退身避在門外,不敢入廳。
上官文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面顯尷尬地低聲說道:“賢哥兒,要不……改日我再請你喝酒?”
方祖賢透過門邊角的逢隙,看了眼正很不耐煩地坐在桌前的上官如煙,艱難地噎了口唾沫,咬牙決然說道:“還請大兄莫要忘了今日之方吶。”
上官文連連點頭,面上的尷尬之色更濃,誠懇地說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今日確是不巧,我也沒料到小妹會在家中就食……”
方祖賢也連連擺手,表示十分理解。心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之前相邀飲食並非是出自真心麼?真是可惜了,本想趁著恩師不在家中,好好蹭上一頓並順手收些禮物帶走,卻沒料到被煙兒這女霸王把這事給攪黃了,真是可惡至極。”
同情地看了上官兄弟一眼,正準備辭身離開時,猛聽得廳內有人高聲說道:“都一個個賊一樣地躲在門外做什麼?我有這麼可怕麼?”
三人一聽,頓覺頭大。上官兄弟二人聞言更是渾身一顫,險些暈過頭去。
上官文朝方祖賢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伺機離開。
方祖賢豈會不知其中的兇險,在上官兄弟的掩護下,正準備悄身退離,忽又聽見上官如煙問道:“方祖賢,你是不是還沒走?”
方祖賢心跳加劇,本想不應而去,卻被上官兄弟二人往門口一推,一頭往廳內栽了進去。
方祖賢心中暗罵上官兄弟兩人無恥,禍事臨頭,竟然不約而同地將自己推了出來。
罵歸罵,但見到上官如煙後,臉上應有的表情還是必須得有的。故作鎮定地傻笑了兩聲後,朝上官如煙垂頭低眉諂笑道:“正要走,忽地想起還沒跟煙兒妹妹你招呼一聲,感覺很不應該,所以,特地帶了些禮物來見見煙兒妹妹……”
“是嗎?”上官如煙聽見有禮物,原本板起的臉剎時盡去,起身笑問道:“什麼禮物?”
方祖賢啊啊了兩聲,忽地伸手將上官文從門旁扯了過來,問向他道:“大兄,我險些忘了,我那些準備送給煙兒妹妹的禮物都落在你屋裡了,勞駕替我取來……”
上官文一聽,兩眼圓瞪,拿著摺扇連捅了方祖賢數下,正要推脫時,瞥見上官如煙一雙妙目停留在自己身上,當下更是不敢硬說沒有了,忙忙地躬身陪笑。
躬身之時,忽見方祖賢一手背於身後,探指指向仍躲身在門旁的上官武。
上官文立時會意,為也讓自己擺脫面對上官如煙的危險,再也顧不得什麼手足情義了,咬了咬牙,略略直起身子,側頭朝躲在門旁的上官武說道:“二郞,賢哥兒說是要送給小妹的那些禮物我不是交待你帶過來的麼?怎麼小妹現在還沒有收到?”
上官武躲身在門旁,見方祖賢與上官文互相撕咬,正自好笑。忽聽得上官文竟然不顧兄弟手足之情,硬是將他也拖了進來,不由目中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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