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微笑著的暗戰(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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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原來的打算中,還希望能透過這小釵與伍家走得近些,以使自己日後多少也能借伍家那麼些勢來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好處。可是還未立足這西北之地,便與伍家因為伍德之事而生了隙。再如今,又因為順兒之事與伍家鬧幾欲拔刀相向……

“莫非……莫非是伍家早就知道我會東歸至此?”方祖賢心中微微一跳,低下頭來,不再理會小釵,心中卻是起伏不定。

現今再回頭想想當初攻下李順順義軍的老巢後,伍家的伍德便立即來犯,而且,即便自己出示了上官道的手令也沒能讓伍德就此罷兵而去。

伍德在率軍攻打黃石堡時,雖然也出示了文松的剿賊手令,但這其中似乎有些問題難以解釋。

文松是西北帥司的監軍使,只有監軍之職,並無調兵之權。他若想遣調軍馬,必須得有上官道出與的符令或是手令,否則是不可能遣調一兵一卒的。然則,事情恰恰相反,伍德率軍攻打黃石堡時,出具的是文松的手令,而其所執的調兵符令卻是懷德軍軍主伍戰的批下的。

如此說來,伍德並非是傳言中那般是受了文松的指派,實際上是奉了懷德軍軍主伍戰的將令而行動的。文松當時或許只是默許了此事而已。若事情真是如此,足能說明這一切應與文松的關係不大,實應是伍家針對自己而行的。

“可是,伍家又是如何知道我將會東歸至此,如何知道我想在這在西北之地落足的?”方祖賢越往下想,心中越驚:“難道伍家早就與白夏國暗中互有往來?”

“是了。”方祖賢再次想起初遇小釵的事情來:“我一直奇怪怎麼會在那種地方遇著這小釵,說不得她是伍家遣出的密使,只不過在當時的情形下,不幸被我們發現並裹脅了回來!”

方祖賢將零零碎碎的記憶拼在一起後,目光停留在小釵那張淡然的雪色面龐上,心中突然一驚,險些脫口而出:“難道伍家想要反國?!”

方祖賢用力地緊了緊手中的筷箸,強自將伍家想要反國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腹中。

廳中幾人似乎了發覺了方祖賢的異樣,紛紛投目於他身上,卻始終於沒有人開口相問,彷彿都在等著方祖賢自己說出來一般。

或許是出於想轉移眾人的注意力,方祖賢抬頭問向小釵:“小釵姑娘,我有一事久悶在心,能為我開解一二麼?”

小釵聽得方祖賢居然將眾人的注意力轉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劍眉一橫,似乎對方祖賢很是不滿。

小釵沉默不語。

方祖賢笑著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是被我的兄弟從一枯亂的棘叢裡提出來的吧?”

小釵聞言,看向方祖賢的眼神無變,但雪一般的臉龐上似乎有一抹極淡的紅暈閃過,轉即消失。

見小釵雖然依舊無語,但容色多少微微地變幻了下,方祖賢話語一轉,出其不意地緊連再問:“你去過白夏國?”

方祖賢不稱問小釵去過白夏國,而是直言你字,這雖是問於同一樣,但這兩種稱呼對於受耳相聞的人而言,意義有著很大的區別。至少,在心理壓力方面,直言你字所施加的壓力比稱呼別人的名字要更沉更深重一些。

在正常情形之下,如果有人如方祖賢這般直言相問的話,一般都會做出下意識的回答。而若是以對方名字稱問,對方至少在心理上存在一種延遲思維,從而使得對方能在這種心理作用下做出比較邏輯的回答。

在某些特定的情形之下,某些比較邏輯的回答,一般都不是回答者最真心的回答。也就是說,回答者的答案不是真實的答案。

小釵聞言一愣,張嘴欲言,卻又立時頓齒止住。劍眉微蹙,不悅地道:“我一弱女子去白夏國做什麼。”

方祖賢放下筷箸,懶懶一笑,道:“有些事情,伍家的小侯不方便去做,而固原老侯爺與忠義侯自矜於身份,更是不方便去做。但若是換做一個女子的話,我想這應該能瞞過很多耳目,畢竟這世間的人大都認為一介女流根本做不了什麼大事。”

小釵抬起微黑的右手,支於雪白玉潤的頜下,劍眉下的那雙眼眨也不眨地盯看著方祖賢,彷彿對方祖賢適才說的的話很興趣。

一直以來,方祖賢都覺得小釵的那張臉很好看,當然,這必須得忽略對方眼皮上的那兩條不應該屬於女子的利劍一般的眉毛。

小釵的目光本來就很具有穿透性,再加上兩條利劍一般的眉毛,方祖賢總覺得自己有一種被對方看穿、刺透的感覺。

眼皮微微下垂,避開對方的目光後,方祖賢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看法:“但我並不這麼認為。誰說女子不如男?比如煙兒妹妹,再比如……小釵姑娘你。”

方祖賢眼皮上抬,看向小釵,目中深意不言而喻。

小釵似乎瞬間便明白了方祖賢這句話所涵含深意,很難得地掩唇一笑,道:“煙兒妹妹倒是能如你之言,但我……你應該是看錯了。”

對於小釵說的應該是什麼意思,方祖賢不以為意,笑著再道:“比如,當初你被我的兄弟尋出時,你所說的話應該沒一句真話。”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方祖賢與小釵已經完全如同兩軍迎面對壘一般,上官兄弟與上官如煙完全沒了插嘴的可能,更不想插嘴。不說上官文上官武兄弟兩人,即便是上官如煙,也都看出了方祖賢與小釵正在進行著一種較量,一種微笑著的暗戰!

任何事物都有明暗兩面,戰爭、較量同樣不能例外。

上官文直起身子,背靠椅上,手中的摺扇緩緩展看,微笑著看方祖賢與小釵兩人。他很喜歡看戲,更喜歡觀戰,因為在戰爭中所體現出來的不只是對戰雙方的作戰能力與智慧,更能讓他很清晰地看到對戰雙方的長處與短處。換而言之,他的觀戰,其實是在觀人。他觀的也不僅僅是朋友與敵人那麼簡單,更是在暗地裡拿自己與他所觀的人做著較量,較量彼此間的長短。

有人對戰,也有人默默地臨而觀戰,廳內的空氣似乎漸漸稀薄了起來。

儘管方祖賢與小釵面上都帶著微微笑意,可彼此間地呼吸卻漸漸急促了起來。

小釵依然正身端坐,如同一柄深深刺入磐石上的利劍一般,始終不動分毫。除了嘴角時而微微牽起笑容外,此時唯一動了的便是安放在椅側扶手上的手指。

在聽到方祖賢說她沒一句真話後,小釵左手的中指突然動了。指尖敲擊扶手的速度很快,根據方祖賢很久以前就明白的快刀必重,重力必快的經驗,小釵中指敲擊在扶手上的力道果然比較重。然而,小釵只自微笑盯看著方祖賢,竟然不曾聽見左手中指指尖處傳出來的敲擊聲。

看到小釵擊指而未聞其聲,上官文緩緩展扇的手略略頓了頓,暗歎小釵終究是年輕了些,在這一點上終是不如歷經多番摸爬滾打,且善於觀勢並借勢的方祖賢。只此一個細微的動作,小釵便已輸卻了方祖賢一籌。

小釵敲擊扶手的速度漸漸變緩,最後頓止住。

上官文瞥見之後,立即明白,小釵要反擊了。

果然,小釵緩緩抬起右手,欣賞著手背上的微黑之色,徐徐說道:“那我就說一句真話吧。你要找的那位順兒……”小釵放手按於椅側,頓了頓,抬起頭,看了看方祖賢微微變色的臉,似乎頗為滿意於方祖賢此時的臉色,微微一笑,道:“她應該過得很好。”

應該的意思有很多種,而且它的變化也會有很多種。

方祖賢深知應該兩字的意思,知道小釵是在用應該兩個字警告自己。於是他也很禮貌地回以一笑,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伍家應該很安寧。”

小釵是用應該來警告方祖賢,方祖賢也回以應該來威脅,半斤對八兩。上官文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滿意地點頭之後,忽地想到方祖賢似乎還沒有具備讓伍家發生“應該”安寧的本錢,不由輕輕地搖了搖頭。

戰爭不是威脅就能嚇倒對方的,這必須得擁有足夠的本錢和相當的實力。

果不其然,小釵又是以袖掩唇,輕聲笑問道:“照你這麼說,我是不是應該害怕?”

小釵白色的衣袖緩緩落於椅側的扶手,嘴角依然顯露著微笑。

方祖賢的目光隨著那管白色的衣袖移動,最後與衣袖齊落椅側,繼而仰頭望著屋中之梁,沉吟良久,忽地正首正色說道:“我真的見過白影!白夏國白影堂的白影!”

緊接著,兩目逼視隔著桌案對面端坐的小釵,臉上的笑意由微變濃,問道:“我見過他,你呢?”

這一章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反覆了好幾次,花了近五個小時才寫成現在的這個樣子,可還是沒能寫出我心中所想像的那樣。上官文與小釵兩個人物寫得也並不合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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