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砸酒相飲(1 / 1)
一時間,眾軍高呼之聲直衝雲宵,豪勇之氣更是衝得那雪花紛紛避落開去。
花道水的心思方祖賢怎會不明白?當下立即趁熱打鐵,手按腰畔佩刀,高聲道:“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再而朝著四下膝雪的將士拱手一禮:“江山多嬌,英雄折腰。諸軍,請與我共為大梁多嬌江山同折腰。”
眾軍轟然相應。
方祖賢直身,掣刀在手,道:“待擊退白夏敵軍後,我願與諸位英雄,”說著,眼顧四方,高舉著手中的刀,往空中重重一劈:“砸酒相飲,數點風流!”
由於方祖賢之前在坡丘上的一番豪壯之語,當林中的軍士得知白夏有近萬人馬馳擊而來時,軍中並沒有生起多大的動靜,更沒有人主動言退。即便在密密麻麻白夏軍馬出現在林子的雪中時,林子中的大梁將卒也僅僅是有些緊張而已。
方祖賢心知自己的兵力不足對方的兩成,換而言之,若想打贏這場仗,己軍必須是每個人要戰勝五個敵人。
很顯然,這般硬碰硬,完全是不可能贏得此戰的。
方祖賢在得知對方的人馬之數後,很是頭痛。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但避而不戰更是不行。畢竟,他的任務是儘可能多的拖住白夏大軍人馬,以分緩景泰城的壓力。
他很清楚現在的景泰城對大梁與白夏兩國都意味著什麼。若能守住景泰城,則白夏大軍就無法安心在河西陳兵以拒帥司援軍。若是失城,那麼白夏國在河西之地便有了依託,無論到時能否守住在河西所設的防線,都能進退自如。而帥司援軍過後,要想再進一步馳援震武,則必須分出重兵防守得了景泰城的白夏軍馬。
這些輕重緩急方祖賢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所以,他早在哨探發現馬明豐逃出後,一面急命李秋前往接應李順的順義軍,並讓他與李順會合後,駐馬按兵,相戰機而動。一面調胡二胡十兄弟的兩個都隊會合吳晉吳唐,同樣使人書計於信,伺機從外策應。
遣出李秋與胡二兄弟等三個都隊後,林中的人馬就更顯不足,即便後來又零散的收攏了一些從長城防線潰下來的朱冬殘部,人馬之數也不過八九百。
才將林中眾軍布令妥當,便聽見林外蹄聲如雷,立於高處一看,只見林子多的雪茫中漸漸浮出一道長長的較為顯眼的黑線。
轉眼之間,黑線便到了林外兩裡處,只見對方人馬如羽翼一般漸漸展開,瞬間便將林子圍了大半。再看時,雪中的卻不再是黑線,而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雲。白雪,黑雲,兩下相映,分外顯眼。
望著林外遮天的旗幟、如林的槍矛,方祖賢回頭看向已去了甲冑的花道水。
花道水點頭回以一笑,理了理身上的布衣,翻身上馬,立於馬上,高聲大喝了一聲:“誰敢與我同往白夏軍前一趟?”
原本見到白夏如此軍勢的林中眾軍大都本能的心生緊張恐懼,可經卸甲而著布衣的花道水上馬一喝,身上的血不由為之一熱,紛紛上前請命。
花道水是林遠、沙無用等人的結義大哥,此等情勢下,身為主將的方祖賢自然不能親往,故而他兩人與赫連虎及左老六相爭的尤為激烈。
眾人相爭中,忽聽得一人高聲說道:“不就是去白夏軍前打個招呼麼,何用幾位都頭出馬?”再朝方祖賢行了個軍禮,道:“羅大眼請隨花文案去跟外頭的白夏主將打個招呼。”
這羅大眼方祖賢是知道,他是林遠最為得力的親信。見他整甲請命,方祖賢頜首笑允道:“你眼大於常人,此去敵軍陣前,莫要忘了看看他們的刀槍可有我軍的鋒利,莫要忘了看看他們身上的鐵甲可有我軍將士們的血肉堅厚。”
他這話完全是為了向林中眾軍表明自己的血死之志。
戰場之上,將若無貪生之念,卒則無苟活之心!唯有主將明死志,才能令得士卒赴死殺敵!
望著花道水與羅大眼繞林而出,緩緩行近白夏大軍陣前,方祖賢閉目一嘆,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除了正緩馬接近白夏軍陣的花道水……
……
在上官道等一眾西北帥司文武陪同下,太子宋宣攜蜀王宋康及太尉言等出了固原城,登上城外數里處的一座雪山,立巔憑目,迎雪遠眺。
望著銀妝素裹的大好河山,蜀王當場意氣風發地作詩兩首,眾人聽了,在固原侯伍長清父子的引領下紛紛擊掌相贊。
上官道正猶豫著要不要稍稍給蜀王一些面子,隨眾和上一聲,卻聽得立於崖邊的太子宋宣忽地仰天一聲長嘆。
上官道忙上前一禮,問道:“殿下正直青春,卻何以望天而嘆?”
其實,他心知太子所嘆者為何,再加上對蜀王的意氣風發甚是不滿,故而介面相問。
果然,太子又是一聲長嘆後,肅臉沉聲說道:“江山如此多嬌,奈何風雪凜冽!”
隨行的眾人無一不是人精,怎會不明白太子所說的凜冽風雪是什麼。
至少,在上官道看來,如果大梁的四大奸臣是朝中的寒風,那麼眼下的白夏國則是這覆蓋大梁江山的皚皚白雪。
大梁內有寒風,外有嚴雪,風雪交加,內憂外患,身為當朝太子的宋宣豈能不心急如焚!
經太子這麼一說,蜀王宋康的臉登時唰地一下變成雪色。他心裡很清楚,自家大哥適才所言,說的不止是大梁眼下的處境,更是在提醒他凡事當以大梁江山萬民福祉為重。
隨行的人精們也立時看了出來,這兄弟兩人之間的暗戰,蜀王因太子的輕輕一嘆而潰敗。
既然立在大梁山巔的兩個大物對上了,隨行的諸人哪裡敢往這場爭鋒中伸手插腿,皆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正當眾人在這山頂上冒雪煎熬之時,忽聽有人舉著雞毛信奔上山頂,沿路高聲說道:“景泰急報!景泰急報!”
上官道聞言眉頭一皺,險些忍不住一腳將那信使踹下山去。這許多大人物在場,如果這軍報上所報的是景泰城被敵軍攻陷,那他的臉可就丟大了。更為可怕的是,伍家雙侯與太尉言清正冷笑著看著自己。當然,如果是捷報的話,他也將軍得到不少好處。
接過軍報後,展開一看,上官道的眉間的鎖登時鬆解,並大笑不已。
眾人見了,紛紛相問何事。
上官道轉身朝著太子與蜀王一禮,再回頭問向適才的那信使,道:“你可是來自方祖賢的鐵血營?”
那信使行了個軍禮,回道:“是。”
上官道一手撫須,輕掃著須上染的雪花,手再往太子宋宣、蜀王宋康及言清一引,道:“請將你營急報稟與太子殿下與王爺並太尉知曉。”
信使聞言急忙行以跪禮,被太子宋宣親手扶起後,這才說道:“稟殿下、王爺、太尉及諸位大人,我營已如令拖住白夏大軍近萬人馬……”
“啊……”信使尚未說完,山上眾人聞言皆是一驚。當然,有人是驚而後喜,有人則是驚而來憂。
一聽這信使說方祖賢的鐵血營竟拖住白夏近萬人馬的大軍,文松第一個跳了出來,探指遙戳信使,冷聲斥道:“你這廝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殿下面前如此大言炎炎,當我等皆不知兵不成?”
這信使早就認得怒斥自己的是何人,當下,也不卑不亢地回道:“小人所言句句屬實,若是大人不信,小人可陪大小去景泰一趟,察個究竟。”
文松聞言不由為之一噎,瞠目怒視,卻是一字也吐不出來。他可不敢去那地方,但眼下眾人皆注目自己,惱羞之下,只覺頭腦一熱,挺身逼近一步,大聲喝道:“本官身為西北帥司的監軍使,所歷戰事何止百數,所斬敵首又何止百數。縱便當年與白夏十萬大軍對壘陣前,都不曾後顧半分,又豈會懼之?”
那信使也當真膽大無比,即便立身眾多大物前眼,面對文松的喝斥,也都不曾變幻過臉色,右手左交,手按刀柄,高聲說道:“正如大人所言,我營將士獨對近萬白夏人馬,亦無一人折腰於敵,無不奮勇殺敵報國。”
文松見面前的這信使入了自己彀中,不由冷聲一笑,問道:“你營多少人馬?”
“除途中凍傷不能戰的,計有三百騎。”
“三百騎?”文松聞言放聲大笑,才笑到一半,忽地想起還有諸多大物人在場,不由強自收笑,轉問四下眾人道:“以三百騎對萬軍,可有勝算?”
不待眾人回答,那信使介面說道:“有!”
“你且說來聽聽,若是所言有虛,當心軍法無情。”
“我營引得白夏大軍分兵近萬攻我,我家將軍使花文案於白夏大軍陣前約戰……”
信使話還未說完,文松又打斷道:“花文案?你是說你營中的文案竟往敵軍陣前約戰?”
“是。”信使回道:“花文案只引一騎前往,及至敵軍一箭之地時,敵軍萬箭齊發,花文案卻是人馬不驚,臨陣大笑敵軍鼠膽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