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謊言被拆穿(1 / 1)
老子的劍明明先出,卻隔著半丈遠就被那狗孃養的長槍刺中了……等這場仗打完了,老子一定得好好學學長槍了。”
“還是將軍說得好,白夏軍的槍矛雖然鋒利,卻還是破不了我軍將士的堅厚血肉。”赫連虎笑著問道:“不如,隨我虎頭學棍吧?”
說著,邊打馬跟上隊伍並馬花道水身旁,邊舞了舞手中的並頭蓮棍,得意地道:“你看看,我這一棍下去,管他多堅厚的鐵甲,都得折骨碎心而亡。而且,你再仔細看看,這棍上還不沾半點血跡,絕對是殺敵立功的不二兵器……”
花道水聽了,才倒進嘴裡的水登時噴了赫連整整一光頭。
赫連虎一臉不置信的模樣瞪目看著花道水,正要開口爭回臉面,卻見花道水被這一嗆,嗆動了傷口,身如蝦般彎伏馬背,倒也不好發作,只好悻悻地打著坐騎往前奔去。
其他人一見,更是大笑不已。
赫連虎聽見笑聲,心知是在笑自己的不堪模樣,回頭怒問道:“笑得什麼?”
一眾人等齊齊鬨笑道:“笑你個大光頭!”
赫連虎一聽,掩面轉過頭去,急急奔走開去,嘴裡猶自說道:“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眾人見他打馬前奔離開,頓覺無趣,有個膽大計程車卒高聲說道:“赫連都頭羞慚了。”
赫連虎聽了,頓馬回頭說道:“老子有何羞慚的?”
“謊言被拆穿了唄。”那士卒乃是鐵血營中的老兵,素知赫連性情,見他回頭相問,更是打趣道:“說什麼您的並頭蓮棍是殺敵立功的不二兵器,小的聽著就覺得很是不對。”
赫連虎虎目一瞪,勒韁回馬,正要說話,卻見那老兵伸手指了指身旁不遠的沙無用,道:“沙都頭可是單騎獨斧連劈敵軍十一將……”
赫連虎一愣,瞬即回醒過來,也不待那老兵說完,忙忙哈哈一陣大笑打斷,故作很忙亂的模樣,丟下一句:“我去前頭看看”,便飛快轉馬離去,不再給眾人任何打趣的機會。
只是,他這一轉身,卻引來眾軍一陣更為肆憚的鬨笑……
方祖賢打馬隊伍最前頭,回過身來,看著後頭一字蛇行的人馬,心中既感慨又後怕。
感慨不必多言,但回念一憶想起數日前在林子外的那場大戰,後怕不已。想當初,若非對方主帥赫連蘭山神差鬼使的應下兩軍的將者對戰,沙無用定然不能獨騎連斬敵軍十一將,壯己之威削敵之勢,才令得李秋與胡家兄弟各引一支義軍有機會趁勢大亂敵軍陣腳,從而方能破開敵陣遁走。
本來,方祖賢一方的人馬並不多,一戰之後,更是折損了半數人馬。按說,赫連蘭山應該只需要分出與之相當的人馬,適當的防備著方祖賢背後捅刀就行了,其餘人馬大可調頭與拓拔興會師合攻直取景泰城。可赫連蘭山好歹算得上是沙場宿將,哪肯被一群蝦兵這般戲弄?揮萬軍卻是反被蝦兒們給弄得灰頭土臉,這對他而言,絕對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所以,他要雪恥,所以,他才會一直死死咬著方祖賢這些小蝦們。更是對部眾們明誓說,若不能將這群小蝦吃個乾淨,他便自此卸棄兵甲,改而執筆從文……
連著數日,赫連蘭山卻總是隻能遠遠地望著前方的那群小蝦,竟是一隻蝦都不曾吃到過。相反,倒是被方祖賢命人在沿途設下的諸多陷阱與障礙吃了他部眾數十條人命。
在方祖賢的“運動戰”中,赫連蘭山再也不敢令以輕兵冒進。然而輕兵不能輕進,其結果只能是將兩方的距離拉得更遠。
當然了,方祖賢也不敢將兩方的距離拉得太遠。
凡事過猶不及,如果拉得太遠,一點希望都不留給赫連蘭山,那位赫連家的老二隻怕會立即折馬而回,與攻取景泰城的拓拔興會獵於景泰城下。這樣一來的話,他方祖賢再怎麼折騰卻最終勞師無功不說,反會給景泰城內的畢三福增加更大的壓力。
既然現今已一把火燒了對方在長城內的大本營,那麼,接下來得給追在後頭的赫連蘭山一點甜頭一些希望了。
於是,在渡了一條早已乾涸的內流河之後,方祖賢便立即命令全軍暫駐不前,稍作休整,以待敵軍。
以待敵軍的意思並不是為了截殺敵軍的半渡之時,而是為了給追在後頭的敵軍一些趕路的時間。
試想,對方可是有七八千人馬,兵力幾近己軍的十倍,完全沒有硬碰硬的本錢。除非,麾下的人馬個個都有沙無用那般勇武,否則,全軍盡覆只不過傾刻間的事情。
人馬食飲過後,又休息了近兩個時辰,才聽急馬奔至的探騎回報道說敵軍距此不過五里,這才下令眾軍上馬,繼續前行。
立在馬上,遠遠地望見前方又出現一大片林子,方祖賢驀地一笑,道:“如果我們再入林的話,不知道赫連老二會不會又是一把火將整個林子燒光?”
花道水取出隨軍地圖,看了看,道:“過了這一大片林子,再翻過林子那邊的大山,就是白夏國的地界了。”
收好軍圖,花道水側頭問道:“真要過去?”
方祖賢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伍,道:“從他們的大本營出來,我軍中將士人皆有馬,怕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斬棘翻山越嶺了。”
數日前,與赫連蘭山的大軍在那林子外一戰之後,軍中有近半士卒沒馬,逢林過山,都有那些步軍在前頭斬棘開路。可自從破了白夏軍在景泰境內的大本營後,人人都有了坐騎。正因為如此,才能將赫連蘭山遠遠的甩在後頭。也正因為都有了坐騎,如果再像以前那般翻山越嶺的話,相信很快便會被後頭的白夏大軍追上。
“那怎麼辦?”李秋策馬近前,說道:“如今後頭追兵即至,總不能折馬而回吧?”
方祖賢抬頭看了看天,忽地沒頭沒腦地問道:“有兩天沒下雪了吧?”
李秋聞言一愣,道:“是有兩天沒下雪了。”轉而又問道:“這跟下不下雪有什麼關係?”
方祖賢哈哈一笑,打馬前奔,回道笑道:“我觀天象,今夜應是有雪。”
眾人雖是不明其意,卻也加鞭打馬,緊隨急進。不多時,便又將後頭稍稍追近的白夏大軍甩得老遠。
……
方祖賢未碰到上官文之前,他不知道那位在大漠中小堡前遇著的自稱通叟的道人是誰。藉著某次微醺的機會,這才從上官文嘴裡得知了那位通叟是何方神聖。
原來,大梁天子泰安帝素來崇道,以求長生,所以,身邊自然少不了一些得道高人。比如,方祖賢遇著的那位通叟,曾深為泰安帝所信,後得泰安帝賜號通真達靈先生,且曾為泰安帝的道門師兄,又授以金牌,任其非時入內,並築通真宮以居之,可謂天下道門第一人。
據說,即便是趙則臣父子、計守道與言清等天寵之臣遇其都得恭恭敬敬地稱他一聲“先生”。由此可知,那位自稱通叟的道人當時地位之尊顯。
只是,人爬得越高,摔下時,就跌得越重。儘管上官文也不清楚泰安帝的那位師兄是如何跌下來的,但也不能否認那位通叟的能耐本事。
道人與佛門中人的打機鋒不同,他們最擅的應該還是對於天象的研究。也就是觀天象可知天、地、人諸事。
方祖賢終究不是道門中人,所以無法用天象來解釋天地間的一切。可是,照葫蘆畫瓢,觀天象知天之陰晴雨雪,倒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戰場終究不比官場,戰事中的任何一點點錯漏細節都有可能改變整個戰局。所以,要想贏得戰事,像對於天氣這方面的預測,也素為主將們的一門重要功課。
通叟所贈的那冊隨筆,方祖賢閒暇時倒也認真研讀過,故而在天氣方面的預測上比旁人有著更大的話語權。
果然,方祖賢一眾人馬才過入到林中,傍山伐木,草草地紮下一個簡單柵營,天空便開始飄起片片雪花來。
而此時,赫連蘭山的馬軍也在這將夜的天色中,出現在三四里外。
天下已亂,天色將夜,兩方人馬相對而望。只是,他們各自所望的不是眼前的敵人,而是各自敵人身後的屬於自己的家園,為之折腰、為之血戰裹屍還的家園……
戰場之上,沒有誰對誰錯,沒有誰是誰非,至於正義不正義,其實對於那些在戰場上浴血的將士們而言,完全能用一句“成者為王敗者寇”來解釋。
誰勝了,誰就是王,而王者總是正義。
所以,現在的赫連蘭山很自然的認為自己是正義之師。
方祖賢雖然也有這想法,但是,若與赫連蘭山相比較,卻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同。因為,在他的眼裡,在他的心中,無論是白夏國,還是大梁,兩國百姓都喝著同一條河的水。而眼下,喝著同一條河的水的人為了各自折腰的國家與家人而刀兵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