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受鄙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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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道又是一陣尷尬,低下頭去,探出兩指用力的按壓著眉心。上官文聞言一如之前的抬頭往屋頂梁檁望去,手中的摺扇也越發的搖得呼哧呼哧作響。而上官武則很不自然卻故作自然地換了個姿勢,肘立椅側扶手,偏頭斜撐。

上官儒輕步躡入屋內,見上官文兄弟與方祖賢並無起身見長者的意思,不由苦笑道:“我好歹也是個長輩,你們就沒有半點對長者應執禮數的意思?”

上官文兄弟兩人似若未聞,毫無起身見禮的意思。

方祖賢忙忙起身施禮讓座,卻被上官儒近得前來一把按住,笑道:“可別,我只是說笑的罷了。再說了,你以後可是我們上官家的姑爺了……”

方祖賢伸手欲別過上官儒按在自己肩上的大手,正準備辯上兩句,但禁不住上官儒的臂力驚人,伸手一別之下竟然難動分毫。

嘴才張,話還未出口,上官儒接著說道:“我平生最敬的是大哥,最怕的是煙兒。所以,我倘若受了你的座,要是讓煙兒知道了,她定會拆了我這身骨頭。”

方祖賢聽了,額上登時現出三條線,黑黑的。擦了擦淌下來的汗,拿眼掃了上官父子三人一眼,心中暗道:“難怪他們一個個欲言又止,踢球一般的回來避談,卻原來是想說姻。”

再狠狠了瞪了上官文一眼,心道:還說是聽人說的,分明是你們的主意。

當然了,上官如煙也並非如此不堪,相反是個極品佳人,可怎奈一想起上官如煙手掣紅鞭眯眼笑看時的神情,方祖賢直有一種剃光了頭髮,再自己掏錢買塊豆腐然後撞上去,撞得豆花腦花濺灑一地的心思。

以前,他很喜歡一首叫作《遇上你是我的緣》的歌曲,可從他第一眼見到上官如煙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不停地警告自己:最好不要遇上她,不然,事先得請上一位風水先生尋個好地方來做這“緣”的“歸宿”。

見方祖賢面上陰睛不定,上官儒立時明白方祖賢在想些什麼。鬆開按在方祖賢肩上的大手,很同情地看著他,安慰似地道:“其實煙兒真是一個心善溫嫻的人。”

方祖賢一聽他說起上官如煙,偷偷瞥了眼屋外,見屋外有輕影搖動,心中不由暗自警惕起來,當即挺了挺胸膛,昂首堅定地說道:“煙兒妹妹豈止是心善溫嫻?那絕對是……”

方祖賢撓了撓頭,一時竟想不出更好的字詞來表達內心對上官如煙的讚美,再偷瞥了屋外,不由得急了,粗粳著脖子,口不擇言地重複著說道:“那絕對是絕對的心善溫嫻啊。”

上官文與上官武同時側過頭來,齊刷刷地望向方祖賢,眉頭皺起,一臉的鄙視之色,都心道:難怪臉皮這麼厚,原來是在大漠裡被風沙吹出來的。看來,有機會的話還是得去大漠裡趟,不為別的,就為練練臉皮。

方祖賢端坐椅上,面上古井無波的感受著上官兄弟兩人那濃濃地鄙視,很開心的笑了。不為別的,就為自己的神功在這瞬間練成……

上官儒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方祖賢一番後,這才大笑著轉身往上官道身側走去,邊走邊道:“上次你引本營人馬歸來時,我就覺著你非常人,如今一見,更是驗證了我當初的看法。不錯,不錯。”

說著,搬了把椅子,坐上官道案側,朝上官道說道:“大哥觀人從來無失,今次更是如此。”

上官儒雖取了個“儒”字為名,但平素的為人與言語卻與“儒”毫無相干之處。只聽他直接問向方祖賢道:“你小子打算何時下定?”

“何時下定?”方祖賢一聽,渾身一顫。半晌,才嚅嚅地說道:“這恐怕有心人造的謠吧?”

接著,起得身來,拍著胸膛說:“五叔只管放心,我定這造謠的人揪出來,看他是不是受了有心人的指使,竟如此地壞煙兒妹妹的名聲。”再掃了上官兄弟兩人一眼,冷哼一聲道:“若教我查出是誰在造謠,非轉告煙兒妹妹,讓她出鞭教訓一頓不可。”

上官文與上官武一聽到方祖賢說起“有心人”三字,原本抬頭的立時飛快地沉下頭去,側頭餘偏的上官武也立即換回了原先的姿勢,也低頭看向腳下,苦苦尋找著螻蟻爬過的痕跡。

上官儒的臉色登時顯得有些難看起來,輕咳了兩聲後,立即出言將自己摘了出來:“這事可是大郞遣人送信到營中之後,我才知道的。”說著,直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甲衣,道:“我一聽這事,甲衣都不曾換就急急忙趕來了,完全不知情的。”

見上官儒急著撇摘出來並指明是自己傳信與他的,上官文不由更是急了,探指指向上官武道:“這事可是二郞說與我知道的,我一聽就覺著這事得請叔父來過過目,所以才遣人送信給您的。”

上官武見自己的兄長竟不顧兄弟情義將自己扯出來,不由大為光火。可一念及自己是輩份低且年少於其他人,不敢反咬自己的平素最敬重的兄長,只得一臉痛苦地望向穩坐案前的父親。

上官道見自己的胞弟與兩個兒子竟害怕到這般地步,不由搖頭苦澀一笑。沒奈何,為了讓自己的二郞少在上官如煙手底下吃些苦頭,只得硬撐起麵皮,問向方祖賢道:“你現今應是到了十八之齡了吧?”

方祖賢一聽上官道問及自己的年齡,立時明白他接下來會說些什麼了。然而他又不能不回答,畢竟問話的人是自己的恩師,只得點頭應了聲是。

方祖賢本以為上官道接下來會說些關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家常絮語,可沒料到上官道卻朝上官文與上官武兄弟兩人呵斥道:“你兩個瞧瞧人家,年不過十八便已然為將獨守一城了……”

一番話將上官兄弟兩斥得體無完膚後,又正過頭來,漫不經心地朝方祖賢說道:“為國建功,於已立業,這是男兒理所當然之事。不過,也不能因此而耽擱了成家之事,你說呢?”

“是。”方祖賢隨口應道。可話一出口,方祖賢立時回過神來,心中悔悔不。原來,上官道呵斥上官兄弟兩人完全是為了“成家”的這個著重點而做的前戲。

心中暗道了聲“老狐狸”後,方祖賢正容回道:“有國方才有家,學生正是為國……”

上官道哪能不清楚方祖賢想說些什麼,連連擺了擺手,打斷道:“無定城那邊著實不堪得緊,但為師是很相信你的能力的,相信你很快便能將無定城鑄成一座的銅城,讓青嶺關那邊的白夏賊子再也不能像上次那般出入我大梁國境如自家之地,是麼?”

方祖賢一聽,心中又暗暗謗了句“老狐狸”。

上官道的那種思維跳躍,方祖賢在早就習慣了。出於對恩師的禮數,方祖賢只得又咬牙應了聲是。

果然,上官道又將話題跳轉過來,道:“煙兒的性子雖說是頑劣了些,但人還是極心善的。”

到此時,方祖賢已經完全能肯定,上官文之前說的結姻應是上官道的意思無疑了。

此時再回想前時見到上官如煙時,說笑間,她那冰雪一般的面容為何會莫名其妙的染了層紅霜,原來卻是因為她早就得知了結姻之事。

正想著,忽地又想起自己當初應上官文之命出援景泰時,她何以會攔住自己並贈自己一副甲衣了。

“對了。出援景泰之前她就贈我以甲衣……”方祖賢心道:“莫非在那時之前恩師就有了將她許與我的心思了麼?”

舔了舔發苦的兩唇,回望上官道。一見他那殷切的目光與面容,方祖賢心頭不由微微一軟。只是他的心只是瞬間的一軟,因為在心軟的那一剎那,他的腦中驀地浮現了一個人,一個手執紅鞭的絕世佳人。

他很清楚,若非上官道早存了這種心思,上官如煙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贈甲與自己的。

上官道斜瞥方祖賢,見他面顯猶豫之色,心中登時通明,笑道:“花姑娘那邊你不用擔心,大郞前時曾往探過她的口風,她似乎並沒有什麼別的心思。”

方祖賢聞言,兩眼圓睜,瞪向上官文道:“大兄去見過她了?”

上官文尷尬一笑,道:“前些天,我曾隨煙兒一道去過她的住處……順便探了探她對此事所執的心思……”

“那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當時她只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並讓你到時別忘了請她前往觀禮。”

方祖賢眉頭略略蹙起,再問道:“然後呢?”

“然後她讓人準備酒食,欲請我們食飲。”

“然後呢?”

“然後我與煙兒推辭而回。”

“然後呢?”方祖賢越問越急。

“我們都回來了哪還有然後?”上官文反問道:“怎麼了?”

方祖賢道:“我是說她當時有沒有顯露出異樣的神情。”

“這倒沒有。”上官文仔細回憶了一番,十分肯定地道:“我記得,她一直是笑容盈面。”

“竟是這樣。”方祖賢面上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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