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爭執(1 / 1)
這時候,周瑩的父母得知了這個情況,主動把自家的三層小樓和賴以生存的飯店賣了一百餘萬元,用於支援王勇的事業,老兩口租房住了將近半年。直到今年年初,王勇的公司才又見好轉,周瑩和王勇一直艱辛地打拼了一年多,打上個月,兩人完婚。王勇出於感激,親自把周瑩的父母接到了自己家裡居住,並答應過一段時間幫二老買一套像樣的房子,頤養天年。
誰知道,他們小兩口心血來潮想要利用這個週末帶雙方父母出去玩兒一趟,竟然發生了不幸。
關於王勇公司的股權問題,在座的幾個人都不十分了解,而那套躍層式住宅,據周悅說,因為房子是結婚前買的,產權證是他姐夫的名字,其他情況,幾個人也都說不清楚。
聽完這些敘述,林天豪沉吟了一下說:“從現在情況來看,王勇和周瑩這對夫妻應該是感情很好,所以周瑩也根本沒有太在意房產證上面寫誰的名字,而且,按常理分析,周瑩的父母把賣房款交給女兒、準女婿也未必索要收條或者欠條,對吧?”
陶蕤的母親嘆了口氣,說:“是啊,我哥哥、嫂子對王勇很滿意,王勇對瑩瑩和我哥嫂也一直都很好,不然,他們怎麼會狠心把房子和酒店都賣了呢?我估計公司也是王勇一個人的名,這樣的話,是不是我們悅悅就什麼也得不到了?”
說完,陶蕤媽媽眉頭緊鎖,看著周悅連連嘆氣。
林天豪微微搖了搖頭說:“阿姨,你先不用著急,這件事有些複雜,現在王勇和周瑩都不在了,而且他們的父母也都在同一事件中雙雙亡故,周瑩他們夫婦沒有子女,這樣,他們兩個人第一順序繼承人配偶、父母、子女就都不存在了,他們這麼年輕,應該不會考慮到有遺囑,這樣一來,他們的財產按照法律的相關規定,只能由第二順序繼承人來繼承。”
陶蕤蹙了蹙眉問道:“天豪哥,你說的第二順序繼承人是什麼人?妹妹算麼?”
林天豪沒有急於回答,而是側頭看了一眼廖芝蘭。
廖芝蘭微微點頭說:“我記得,按照《繼承法》第十條的規定,第二順序繼承人包括: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對吧,師兄?”
林天豪嘉許地點了點頭。
陶蕤立刻急了,漲紅著臉說:“那樣的話,瑩姐名下沒有什麼財產,他們也沒有祖父母、外祖父母,就只有王斌可以繼承了?”
林天豪嘆了口氣說:“如果在這次事故中罹難的六個人被證明是同時死亡的,恐怕結果只有這樣,根據有關司法解釋,‘相互有繼承關係的幾個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不能確定死亡先後時間的,推定沒有繼承人的人先死亡。死亡人各自都有繼承人的,如幾個死亡人輩份不同,推定長輩先死亡;幾個死亡人輩份相同,推定同時死亡,彼此不發生繼承,由他們各自的繼承人分別繼承。’
“在這次事故中,六個人都有繼承人,如果不能確定死亡時間的,應該推定四位老人先死亡,由王勇和周瑩以及王斌和周悅繼承老人的遺產,然後再由王勇和周瑩的繼承人繼承他們的財產,如果周瑩沒有繼承到財產,她本人也沒有財產可繼承,她的繼承人就沒有財產可繼承……”
陶蕤媽媽又皺起了眉頭,打斷林天豪的話,插嘴說:“那不還是悅悅什麼都沒有麼?我哥和嫂子一輩子的積蓄都拿出來給王勇了,現在也啥都沒有了,周瑩那個傻丫頭也不知道留個心眼兒。”
陶蕤似乎對她媽媽這樣連續沒禮貌地打斷林天豪也有些不滿,蹙了蹙眉說:“老媽,您就不能好好地聽林大哥把話講完麼?人家這麼一宿半夜地搭著時間,自己還墊著錢幫我們,你怎麼就不能考慮一下人家的感受呢?”
陶蕤媽媽看樣子是個急脾氣,看了看林天豪,問:“林律師還有什麼辦法麼?我感覺你的話已經說盡了啊?”
林天豪心裡也暗暗感嘆,這位阿姨還是更重視利益的得失,剛才還哭得呼天搶地,現在就只想到繼承財產了,雖然這幾乎是人類的本性,他還是有些膩歪。
林天豪故意不理睬她,看了看滿臉憂傷和愁苦的周悅,柔聲說:“放心吧,悅悅,林大哥一定會努力幫你爭取的,即便是真的沒有好辦法了,我也不會看著你不管,你還是姍姍的好朋友呢,我把你和姍姍一樣,都會當成自己的小妹妹的。”
說完,林天豪看了看陶蕤說:“好了,時候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陶蕤媽媽有些不悅地站了起來,看了看林天豪說:“林律師,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悅悅是我的侄女,我怎麼能不管她呢?就算她什麼都沒有還有我呢,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操這份心吧?
“你是當律師的,我們請你來就是幫我們的,就算你今天墊了一些錢,我們也會還你的,你說話怎麼這麼不中聽呢?我多說幾句咋了?”
林天豪咧了咧嘴,沒等說話,陶蕤的爸爸用力拉了他老伴兒一把,生氣地說:“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人家小林是蕤蕤的朋友,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來幫我們的,你真是不可理喻。”
陶蕤也接過話頭去埋怨她媽媽,這邊也連聲向林天豪道歉。
林天豪苦笑著搖了搖頭說:“沒關係的,陶叔叔、陶記者,阿姨也是一時心急,遇到這種事,心情急躁也可以理解。”
周悅臉上再次流出了淚水,雙手抱住林天豪的手臂,嗚咽著說:“林大哥,你不要怪姑姑,她也是為我好。”
林天豪輕輕拍了拍周悅柔弱的肩頭說:“好了,悅悅,你別擔心,我真的不會生氣,阿姨的心情我理解,我會盡力的,我也覺得很有希望,不過,我還不能向你們保證什麼,如果你們相信我,我會盡我所能,不過,我只是盡朋友的道義,不是以律師的身份。
“現在真的很晚了,明天不是還要送親人們上路麼?”
陶蕤的父親走到林天豪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感激地說:“謝謝你,小林,啥也別說了,我看出來了,你是一個很仗義也很通情達理的孩子,患難見真情,我家蕤蕤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分,一切還要多拜託你了。”
林天豪點了點頭說:“你放心吧,叔叔,陶蕤既然認我這個朋友,你們也信任我,我會盡力的。”
陶蕤媽媽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生硬了,訕訕地向林天豪表示了歉意。
林天豪擺擺手,也客氣了幾句。
陶家的人和周悅走了,廖芝蘭卻沒有馬上離開,默默地站在門口看著林天豪,笑而不語。
林天豪被她笑得有點發毛,咧了咧嘴說:“還不回去睡覺,看我幹嗎?”
廖芝蘭微微含笑,低聲說:“直到剛才,我才覺得你更可愛一些,原來你也會有心裡不痛快又沒法表達的時候。”
林天豪神情一滯,隨即深深看了廖芝蘭一眼,嘆了口氣說:“沒想到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廖芝蘭笑著搖了搖頭說:“豈止是我看出來了?要是阿姨沒看出你對她的不滿怎麼會那麼惱火呢?雖然你嘴上說理解,可是你對她只顧想著爭財產還是心裡不痛快,可是,面對一個長輩,又是女人,你又不好直接發脾氣,只好藉著跟悅悅說話刺她一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