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借橋引魂(1 / 1)
屠門村有個吳老爺子,周圍十里八鄉的人都知道,甚至不少人都上門找過他看事,人人都說這老爺子是個有氣量的人,待人和氣很少聽說他跟誰家鬧的不愉快。
但這一次,吳振南是真的生氣了,任誰在好的脾氣,被人三番兩次的找上門來,甚至對這唯一的孫子接連下毒手,恐怕就是泥人都要冒出三分火氣了。
之前聽吳道說跟著胡萊出去辦了一個喪事,順手破了別人養的蠱,老爺子還多少覺得自己有點理虧。
想著被人教訓一下,興許今後吳道能長點記性,以後離這個行當遠一點,省的在外面丟了性命。
可自從傻根兒死後,老爺子改了想法。
昨天更是準備了東西,出門尋找這個‘債主’去了,但是折騰了大半夜,傻根兒的魂也沒有找回來,那個人的更是沒有一點蹤跡。
只是在山上發現了幾個被人佈置好的蠱蟲窩,等他趕回家的時候,卻發現又有人著了道。
而且吳道這一次,差點就丟了小命。
要不是他提前在家裡擺了一尊鍾馗像,加上邋遢老頭的陣法,吳道這會兒八成已經過了奈何橋了。
所以這一次,吳振南也不在顧忌什麼了,乾脆就在家裡擺了些香燭,打算今天晚上就在家裡招魂。
而吳道在拔出了身上的屍毒之後,渾身虛弱的趴在床上,這會讓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好在有邋遢老頭在一旁陪著他,算是有個跟他說話的人了。
“老爺爺,你是道士嗎?”
吳道一個人趴在床上無聊,剛好邋遢老頭就在這裡,之前發生的事情,他不敢問老爺子,但這個邋遢老頭經常說錯話,他覺得興許能問出點什麼來。
邋遢老頭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一把瓜子,坐在一邊一邊吃一邊回答道:“你爺爺沒跟我說過我嗎?你小子不記得我也正常,畢竟當年我抱你的時候,你才枕頭大點,還尿了我一身那!”
這種事情,吳道上哪裡想去?
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別說那時候還是個嬰兒,就是個成年人,十幾年不見面也未必能認出來了。
“我爺爺,還真沒說過,我也不敢問!”
這一點,吳道還真的沒有撒謊,從小被老爺子打怕了,老爺子但凡是不想說道,他也從來不會多問,不然菸袋鍋子就要跟他親密接觸了。
吳振南沒有提起他,這老頭也沒有介意,靠在一邊,一臉懷念的回憶著說道:“我跟你爺爺,那是過命的交情,我叫姒相識,所以他們都叫我老四,你爺爺是我們的老大哥,當年我們一起闖過黃沙嶺,一起去過白坨國,甚至就連長白山的天池……”
“老四,過來幫忙!”
姒相識的話都沒有說完,就聽到外面的老爺子在叫他了。
剛剛還一臉懷念的姒相識,兩腿一伸就從床上跳了下去,高呼一聲:“來了。”
“四爺爺要去忙活了,你就在屋裡歇著,這事情就快解決了!”
姒相識還不忘跟吳道說一聲,像是打算叫他寬寬心,但他這話一點叫人寬心的效果都沒有。
畢竟這幾天的時間,發生在吳道身邊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幾次險死還生下來,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太多的疑問。
而人類的通病,就是這個萬惡的好奇心,一旦這好奇心上來,往往就是一發不可收拾的麻煩。
為了今天晚上的招魂,吳振南專程去了一趟牛二的家裡,從他家中帶回來一個吃飯喝水的大腕。
村裡人都知道,這牛二是個破落戶,從小家裡人就死的早,沒有教養,還一身的臭毛病,家裡就他一個人,就是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貨。
家裡也沒有個全乎物件,這個大腕或許就算是他家裡唯一能找出來的東西了。
大腕就擺在桌子的正中間,後面擺放著一個小香爐,兩邊點著蠟燭,一疊紙錢壓在一個黑色的烏龜殼下面。
這龜甲以前吳道還玩過,只是那一次之後,吳道在床上趴了三天。
後來才聽說,這龜甲來歷不一般,是所有卜卦中最靈驗的法器,在古代的時候,帝王都用這東西,預測國家大事,天災兵亂,趨吉避凶,甚至整個王朝的興衰都能算出來。
而此時的姒相識正雙手捧著龜甲,嘴裡振振有詞的唸叨著,時不時的晃動兩下里面的銅錢,隨後將龜甲翻轉幾下,倒出裡面的銅錢。
三枚銅錢從龜甲中蹦出,滴溜溜的在桌上飛快打轉兒,最後停在了桌邊。
姒相識伸手在銅錢上擺弄了兩下,點頭說道:“卦象有點亂,正東和西南都有!”
老爺子皺眉在一邊來看著,臉色陰沉的點點頭,走到桌前,伸手按住了桌上的紙錢,揮手將值錢往天上一散,嘴裡唸叨著:“人行道,鬼走橋,尋防鬼吏勞請奏報,吳振南借請鬼橋,詢一生魂,名牛二,年方雙十,橫死散魂,借道引歸!”
話聲未落,周圍突然颳起一陣大風,地上的紙錢頓時隨風而起,可奇怪的是桌上的蠟燭竟然絲毫不受影響,只是火光閃爍之下,那些捲起的紙錢卻被引燃了。
吳道偷偷在一邊看著,看著眼前這一幕,吃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而燒光的紙錢,已經化成了黑灰,被大風捲起吹得周圍灰濛濛的一片,吳道看著外面的灰塵,隱約間似乎看到了一座橋,灰色的橋樑上,似乎有個人正在上面行走,身前還有一盞白色的燈籠。
這人的身形跟老爺子十分相似,但老爺子明明就在桌子邊上站著,怎麼可能走到那個模糊的橋上去。
正在他好奇的時候,外面的大風來的停的也快。
而原本閉著雙眼的老爺子突然睜開了雙眼,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張黃色的符紙。
老爺子手上掐了一個手印,嘴裡唸叨著咒文,符紙上火光一閃,飛快的燃燒而起,隨後落在了水碗中。
姒相識站在老爺子身邊,伸頭看了一眼說道:“這不全吶?”
老爺子伸手在頭上擦了一把,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能召回來一個就算不錯了,要不是借了陰橋,就連這一點都招不來,這人手段狠辣,這是要讓他魂飛魄散那!”
兩人小聲的說著什麼,姒相識卻突然看了吳道這邊一眼,笑著對他招了招手說道:“你爺爺早就發現你了,想看就過來看吧!”
吳道不好意思的伸手在頭上抓了一下,腳下卻飛快走上前來,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老爺子,看他沒有生氣,這才站在桌子邊上,伸頭往水碗裡面看了一眼。
說來也奇怪,這水碗中,竟然有長人臉:“我艹,牛二!”
老爺子沒有搭理吳道的大驚小怪,手上燒了一張符紙丟進了水裡,開口問道:“牛二,你還不清醒?”
水中混沌迷茫的牛二,一聽到老爺子的聲音,頓時來了精神,四處的尋找,大聲的喊道:“吳爺爺,是您嗎?”
“您救救我呀!”
之前還有點懵懵懂懂的牛二,這會兒聽到聲音,激動的都快哭了,只是他註定是不可能流出眼淚的。
“牛二,你現在生魂不全,你要跟我說清楚,究竟是誰害了你,我才有辦法救你!”吳振南掏出菸袋,用力的嘬了一口說道:“這個人你應該見過,好好想想!”
牛二皺著眉頭想了一下,猶豫著說道:“我只是看到一個黑漆漆的身影,我就是撞了他一下,他就用長袍在我臉上一掃,隨後我就覺得身上很疼,後來我就不記得了。”
這點資訊含量實在是模糊,吳振南都聽的一頭霧水,還想再問問,可大腕裡的水突然一陣猛烈的顫抖,就連桌上的水碗都要跳起來了。
姒相識大喊一聲:“小心!”
“嘭!”
一聲巨響,桌上的水碗被炸的粉碎,裡面的水飛濺的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