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事了難別離（1 / 1）
陰兵來的突然，走的更是無聲無息，只是在虛空中扭曲了兩下，一眾陰兵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山上陰森的鬼氣卻一點沒有減少，老爺子伸手拖著吳道的頭，伸手翻起他的眼皮，隨後手上的銀針又刺在了他的心口處。
只是銀針下方似乎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抗衡，無奈之下，老爺子只能揮手打在銀針之上，強行將銀針打進去。
吳道身上不斷激盪的氣息才逐漸的平息下去，嘴巴一張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但呼吸總算是平穩了下來。
姒相識看到周圍陰兵都撤走了，這才急忙趕過來，看著吳道現在昏迷不醒，明顯也在擔心，連忙問道：“怎麼樣，壓住了沒？”
老爺子略有疲憊的點點頭，坐在一邊點燃了菸袋鍋子，用力的猛吸一口說道：“暫時吧！”
姒相識拖著吳道的頭，將自己身上的袋子墊在他的頭下面，又蓋上了自己的衣服，生怕這山上的冷風凍傷他。
忙完之後才放心的坐在了一邊說道：“這孩子不錯，這些年你一直不教他東西，我知道是因為他爹的事情，但我看的出來，他不是那樣的人！”
老爺子看了姒相識一眼，這一次竟然破天荒的沒有在發火，只是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吳道，確認他沒有醒過來，這才開口說道：“他……跟他爹太像了，他爹小時候就是這樣，表面上不出什麼，可那種驕傲是深藏在骨子裡的，出了這麼一個就夠了，我是真的不敢想象，他要是真的走上那條路，我還能不能經受得住！”
姒相識也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自然清楚老兄弟為什麼會這麼在意當年的事情，更加明白為什麼這些年來，老爺子一直對吳道橫眉冷眼。
“反正我覺得他不會，接觸的時間雖然短，但我能感覺到，這孩子重感情！”姒相識看著吳振南，眼珠一轉，突然笑了出來，小聲的說道：“你也看出來了，不然他偷學的東西，你也不會裝作沒有看到了。”
小時候吳道偷學的歷程，說起來還真是挺順利的，可那些書上寫的東西，本來就晦澀難懂，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能看懂就怪了。
其實說來說去，都是老爺子暗中傳給他的，只是用了偷學的方式，讓他既能看懂書中的意思，又好像是他自己偷學的，以為沒有人發現。
可想而知，為了做到這一點，老爺子是廢了多少心思。
“他的身體能不能度過十八歲的門檻我也不保證，只能想著給他留點東西保命罷了！”老爺子敲了敲手上的菸袋鍋，嘆著氣說道：“如今看來，這就是他的命數，終究是沒有辦法跟這一行脫離開，兜兜轉轉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姒相識撇了撇嘴，聳了一下肩膀說道：“從你把那東西鑲在他身上開始，或許他就註定要在這一行裡面走下去，未必就是命數，或許這是你自己的不甘心。”
老爺子一聽這話，身體顫了一下，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遠方，苦笑著說道：“你說的對，確實是我的不甘心，我吳家人向來不信命，逆天改命的一茬接一茬，到我這裡也沒能免俗……算了，今後他就交給你了，跟著我這些年，八成這孩子心裡不知道藏了了多少怨言，今後你好好教他，他能學好怎麼做人，我就知足了！”
說完，老爺子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步一顫的往山下走去。
其實這會兒吳道已經醒過來了，老爺子和姒相識之間的話，他都聽在了耳朵裡。
只是他說不出話來，看著老爺子離開時，形單影隻的背影，他想開口卻連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在心中喃喃自語的跟老爺子道別一聲。
一隻粗糙的大手，在他臉上輕輕的擦去淚痕，輕聲的說道：“別哭了，你爺爺不喜歡這種離別的場面，當年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總是一聲不響的自己走。”
吳道醒來的事情，其實姒相識早就知道了，剛剛的話也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就是不想這對爺孫倆再有那麼多的誤解。
……
休息了一個晚上，吳道才勉強在姒相識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兩人相互依靠著從山上走下去，整整走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搭車回到縣城，聯絡了胡萊幫忙找了醫院，又在醫院裡躺了三天。
期間姒相識經常過來看看吳道，囑咐他沒事的時候多看看老爺子給他留下的那些書。
家裡的事情都不用他擔心，姒相識專程跑了一趟屠門鎮，將後面剩下的事情都一一處理好了，那個小山坳也被他用陣法做了佈置，沒有人能靠近，以免傷人。
只是吳道在醫院裡躺不住，沒幾天就從醫院裡出來了，暫時住在胡萊的家裡。
這天晚上，姒相識從外面抱著一個大罈子回來，小心翼翼的擺在桌上，給吳道獻寶一樣叫他看看。
吳道也好奇這罈子裡面究竟裝了些什麼東西，開啟蓋子就能聞到一陣香氣撲鼻，罈子裡面似乎還帶著淡淡的熒光。
“這是什麼東西？”吳道伸頭往裡面看了一眼，看不清處裡面裝的都是什麼，好奇的問道：“你抓螢火蟲去了？”
姒相識翻了一個白眼，老臉一扭說道：“啥也不是，你看這東西不眼熟嗎？”
“這就是老杜當時在山上挖出來的東西，當時我帶回去就泡在你家的水缸裡面了，想不到還真養活過來了。”
一邊說著，姒相識將罈子一層層開啟，取出泡在裡面的一坨褐色猶如爛肉一樣的東西。
手上還掛著粘稠的湯汁，看上去就好像蝸牛身上的粘液，看的吳道一臉嫌棄，身體下意識的直躲。
“把衣服解開，這好東西別浪費了！”姒相識一看吳道躲閃，趕忙在他腿上踢了一下。
吳道嘟嘟囔囔的解開衣服，小聲的說道：“這是啥東西呀？我記得當時杜爺爺是吃了一塊，也沒有看到這大鼻涕一樣的東西呀？”
這褐色的粘稠物體，看著就叫人犯惡心，到是上面的味道有點淡淡的清香。
“還吃了，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姒相識在雙手裹了一層黏糊糊的東西，才將手上的一坨怪肉放回罈子裡，隨後將那黏糊的汁液一點點抹在吳道的傷口上，小聲的說道：“這是太歲，在古代被稱之為‘肉靈芝’，古代的帝王希望能長生不老，都在找這東西，可惜花費了無數的人力物力，最後都沒有找到一點點，你小子運氣好，老杜吃了一點，剩下的全都便宜你了！”這太歲是不是真的有長生不老的奇效，沒有人真的見過，不過在陰行中，確實有人見過這東西，據說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尤其是對於外傷更有奇效。
吳道身上的傷口，基本上都是在山上，那些屍蛾咬傷的，傷口猙獰可怖，就連醫院的醫生看到都嚇壞了，還以為是山上身什麼野獸咬傷的。
做了不少的處理之後，整個手臂被縫的七扭八歪，上面好像爬滿了大小不一的蟲子一樣。
想不到用太歲的汁液抹在上面，吳道只是感覺傷口涼涼的，有點麻麻癢癢的感覺，沒過多長時間傷口的位置已經開始崩皮了。
“四爺爺，你有這好東西，為什麼不早拿出來？”吳道看著手臂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好奇的問了一句：“我當時在醫院被醫生圍著縫針，差點疼死我，都縫合了你才拿出來？”
姒相識尷尬的笑了一聲，將手上最後一點汁液都塗在吳道的傷口上，還有點可惜的舔了兩下手指說道：“當時……就是，沒想起來，我其實也是今天才剛剛想起，在你家水缸裡還有這麼一個東西，之前也是忙暈了！”
一說到‘家’這個字，吳道臉色頓時黯淡了下去，回想著自己的家，又想到了爺爺。
現在的自己卻無家可歸，爺爺更是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