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扛!迪熱巴的轟擊(1 / 1)
“什麼?”此言大出薛明臺意外。
“對,是我殺的,不是這二人所為。”蕭敬表情如常,“當年,中土諸侯混戰。東南吳主以‘勤王’之名,討伐夏侯驥。大軍由虎威將軍呂明率領,一路北上,連斬夏侯驥十幾員猛將。夏侯驥惱怒不已。他手下的人,欲為主子‘分憂’,便想出了派刺客襲擊呂明家鄉的主意。一來報呂明斬將之仇,二來也可擾亂其意志,使其無法安心帶兵。”
“那個被派去的刺客,便是你了?”薛明臺已大致猜到。
“沒錯。”蕭敬答道,“我受‘一念間’總堂委派,自北南下,很快便進入吳境。本以為,此事神不知鬼不覺。不想,這二人竟收到訊息,要來反殺我,保護那村子,當真是自不量力。”
王棠聞言,“呸”了一聲,言道:“我二人生於吳境,雖不願上陣殺敵,卻也不能坐視鄉民遭人屠戮。”
一旁的餘陸,輕嘆一聲,道:“只可惜,我們技不如人,不僅沒能救下那一村老小,還把自己的性命、名聲都搭了進去。”言罷,低頭將紙扇開啟,默默看了看扇面上的“志明”二字,復又闔了起來。
此時,蕭敬向著薛明臺言道:“薛兄,如你所見,這幾人在世間雖都已死,但在此間卻仍舊‘活著’,與常人無異。你若肯來我這裡,便可與他們,還有其他未到的豪傑之士一起,如同家人一般。咱們共同成就一番事業,了卻平生夙願,豈不快哉?”
蕭敬正待薛明臺回答。不想,後者反問道:“不知是誰的事業,又是誰的夙願?”
蕭敬臉色一沉,沒有回應。
薛明臺續道:“你將這麼多人的魂魄囚禁於此,聽你差遣,怎可說是‘家人’?這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託詞罷了!你若真是一條好漢,便把他們全都放了,任由其往生極樂。”
“好漢?”蕭敬復又笑了,言道,“我可不是什麼好漢,我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刺客罷了。”
“刺客,便可以不擇手段嗎?”
“薛兄,我們都生逢亂世。亂世之中,一個人既然已經選擇成為一名刺客,幹那些殺戮之事,便沒有什麼手段是不能用的了。那樣的話,才真的是自欺欺人。”
“但起碼,要給死者以尊嚴。”薛明臺道。
“尊嚴?”蕭敬笑了,“薛兄,別逗了。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強者生,弱者死。既已身為弱者,便沒有尊嚴。他們不僅無權選擇生死,就連死法以及死後的‘用處’也無權選擇。還記得剛才的夢境嗎?那些十六年前的往事。那時,你和你的父母、族人,便都是弱者。有誰來幫過你們、救過你們?那些被泡在罐子裡、埋在地窖下,身體慢慢腐爛的人,又有誰來給他們尊嚴?”
薛明臺沒有回答。他用力攥緊拳頭,以此抑制身體的顫抖。
蕭敬續道:“多年以後,你透過不斷歷練,在家臣的輔佐下,終於成了東海上赫赫有名的蓬萊公子。正因為如此,你應該比誰都更清楚,只有變得強大,才能左右自己的命運。”
薛明臺依舊沒有說話。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說到了自己的心裡。
“當然——”蕭敬又續道,“你在左右自己命運的同時,也逐漸左右起了他人的命運——這是你身為強者的權力,即便你可能不願意承認。”
“什麼?”薛明臺不禁問。
蕭敬答道:“你結交赤巖國,聯絡黑水國,下一步恐怕還要前往南越國。我聽說,你與中土吳王方面,也時有接觸。你想聯合四方勢力,伺機發難,共同蠶食、甚至瓜分中土版圖。這麼做的結果,雖然目前很難預料,但卻極有可能引發諸國局勢的動盪。那時,無數部族、家庭,乃至個人,都將因為你的‘攪局’,而被捲入紛亂的漩渦之中。你雖不殺一人,但千萬人卻可能因你而死。如果說,我玩弄的是人的靈魂,那麼你玩弄的就是利益權謀。我是刺客,而你便是說客。”
蕭敬的話,重重打在薛明臺的胸口。他心道:“如其所言,我竟和他一樣,不過都是恃強凌弱的劊子手罷了。”
薛明臺從未這樣想過。抑或是,他的心裡其實早就存著這個顧慮,只是一直不願面對。此時,被蕭敬一席話說破要害,薛明臺不知是羞是愧,心神竟有些渙散了。
蕭敬看在眼裡,嘿嘿一笑,言道:“薛兄,不必氣餒。大丈夫在世,既已立下志向,便要義無反顧,管他身外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被此言一激,薛明臺更加懊喪了。
便在此刻,蕭敬瞅準時機,一聲號令:“上。”身後四人,立時飛身躍起,向著薛明臺撲殺過去。
四人之中,迪熱巴身形最巨,不料速度卻是最快。但見他,單手拖著鋼刀,口中發出低吼,如一頭下山猛虎,奔向薛明臺。沉重的刀身,在地上劃出長長的星子。
及至近前,迪熱巴奮力掄臂,將長刀高高揮起,接著“呼”地一聲,以雷霆之勢劈向了薛明臺。後者心中迷茫,本已愣在原地。然而,眼看巨大的刀鋒自頭頂斬落,求生的本能還是令其身體陡然警醒。他立即腳下用力,閃身一讓,方才勉強避過了刀刃。
長刀砸在地上,“轟”地一聲響徹山谷。
迪熱巴這一斬,本意只在震懾對方,因此一擊不中還有後招。但見他,雙手握住刀柄,將刀狠狠提起,接著猛然一記迴轉,攔腰攻向薛明臺。這一招橫掃,看似樸拙,但刀身催動的氣刃,範圍極廣,猶如一堵牆壁,加之近在咫尺,對手勢必無處躲閃。
薛明臺眼見此招兇悍,竟比自己的斬擊更甚。但他畢竟與薛忠相處多年,平時自然少不了請教、切磋,因此對於巨刃一路的攻擊,也並非毫無招架之力。只見他,右手劍訣一引,將龍鱗碎片布在了自己身側。鱗片之間,看似疏離,但彼此皆有氣線相連,因而形成了一面“護盾”。
“砰——”
刀劍相撞。
迪熱巴震得雙手欲斷,薛明臺更是半邊身子沒了知覺,暗自調息了幾次,方才緩過勁來。
“小子,不錯。”迪熱巴“呼呼”喘著氣道。
“你也不差。”薛明臺也勉強應道。
迪熱巴聞言,哈哈一笑,道了聲:“小心了。”復又提起長刀,攻向對手。
薛明臺已知巨刃厲害,不敢怠慢,立即催動龍鱗抵擋。
“當——”
又是一撞。
不過這一回,迪熱巴並沒有硬生生地劈砍,而是從斜刺裡“削”向了對手。削擊遇到阻擋,一彈即過。他便以巧力將刀身翻轉回來,繼而順勢揮出第二下、第三下——就這樣,一把巨刃在迪熱巴手中舞動開來。他時而單手提拉,時而雙手迴旋,將長刀舞作了一團,攻勢連綿不絕。
薛明臺一側,自然是奮力催動龍鱗,左右抵擋;有時,甚至要將鱗片拆成幾處,方能分頭防備對手神出鬼沒的削擊。這樣一來,自保固然無虞,可想要反擊,卻也難有機會。
好在,薛明臺本就絕頂聰明,經過與蕭敬一戰,對於飛劍之術的掌控更是突飛猛進。眼看局面陷入僵持,他靈機一動,暗暗將手指輕點,分出了幾枚鱗片,藏在袖中。待對手一擊甫畢,正要回轉刀身之際,薛明臺指尖輕彈,龍鱗碎片陡然飛出,直奔迪熱巴持刀的手腕而去。
“嗤——”
皮肉撕裂。
滾熱的鮮血,順著指尖滴到地上。
薛明臺心頭一縮。
“怎麼會這樣?”他心中思索,同時不得不忍住疼痛,繼續操控龍鱗劍,抵禦攻擊。
此時,不遠處一塊岩石上,傳來少女尹希婭的笑聲。她言道:“薛公子,不可偷襲。迪熱巴不懂防範暗器。當年,他也正是因此而死的。”說罷,將手中琵琶撥動了兩下,其聲如玉石相碰,極是清脆。
薛明臺突然意識到,其實這琵琶聲,早在自己與迪熱巴互搏期間,已然數次響起。
“難道,這聲音竟能亂我心神,使我攻擊自身?倘若她不停彈奏,將我控住,那豈不是——”不待想完,薛明臺背上已是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