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圍殺！勝利者的狂喜（1 / 1）
預料之中的巨響，似乎並未發生。四下裡極度安靜，以至於薛明臺竟能聽見腳邊碎石滾動的聲音。
但旋即，狂風驟起、地動山搖，不絕於耳的碰撞、撕扯、摩擦、嘯叫聲，充盈了在場每個人的頭腦，蹂躪著他們的神經——原來，方才並不是沒有聲音，而是聲音太過巨大，早已聽不分明。
好一場廝殺。
有幾次，雪片眼看就要淹沒一切，但在最後一刻，劍龍還是奮力衝殺出來，托起了一線空間，護住了下方的薛明臺。
好在，龍鱗劍畢竟是烏金鍛造，放之天下，也是屈指可數的利器；而摺扇旋轉時雖堪比刀刃，但終究無法與之匹敵。兩相較量，龍鱗劍最終還是能將摺扇擊碎。因此，在扛住了最初的幾波攻勢之後，龍鱗漸漸穩住了陣腳。它們在空中快速地遊動、撕咬，形成了一面屏障，將道道飛刃擋在了外面。那些紙扇飄落在地上，不多時便化為烏有。
不僅如此，薛明臺也逐漸看清了對方的“弱點”。原來，餘陸雖能以“分身”秘法，複製出大量飛扇，進而形成“扇陣”，但卻並不能像“飛劍”之術那樣，隨意操控它們的方向。這樣一來，飛扇數量雖巨，攻勢卻極其單一，大多隻能自上而下或是從斜刺裡襲來，因而並不難防住。
不過，就在薛明臺憑藉龍鱗飛劍抵擋住了晴雲扇陣，以為可以稍作喘息之時，他陡然感到腳下一軟，接著腦中“嗡”地一聲，人便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拖動起來。只一瞬間，他便被拖離飛劍屏障，暴露在了飛扇的攻擊之下。
“不好！”
薛明臺不禁驚呼一聲，急忙催動劍鱗護體，但全身各處，還是被飄落的飛扇劃出了道道血口。幸好龍鱗劍及時趕到，再次抵住了飛扇。此時，薛明臺已然察覺，腳下的地面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方才被王棠敲擊過的地表下，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四處遊竄，使得整個區域如同一片浮動的沙海。
“是王棠？”薛明臺看向一側，果然見他正手握鋤柄，作出鋤地的姿勢，心道，“倒與二叔的招式有幾分相似。”
也許是察覺到了薛明臺的目光，王棠抬起頭，嘿嘿笑了笑，言道：“我說，小子，老夫是個莊稼人，一日不耕田，便渾身不自在，方才與你動手時，已順手將這片地給鋤過了，現在可‘松’得很，你走動時多留神，千萬別崴了腳啊。”
“多謝提醒。”薛明臺道。
王棠見薛明臺遭人圍攻多時，竟仍不失風度，不由得心生欽佩，道了一聲：“好。”隨即，他將雙手鼓足力道，揮動鐵鋤，砸向地面，接著猛地一拉，對方便身不由己地被“拽”了過去。
這一回，薛明臺雖已有所準備，但一來無法預知王棠要向何處使力，二來也不知道他要拉動多少距離，因此在應對上還是慢了半分。
紙扇飄落，血沫飛濺。
如此鬥了數合，眼看局勢不利，薛明臺有意暫時逃開，再做計較，不料王棠憑著一把鋤頭，左右牽扯，竟讓他跳不脫那方圓幾丈之地。
既然避無可避，薛明臺索性反其道行之，朝王棠所在之處衝殺了過去。可就在將要近身之際，對方猛地調轉鋤柄，他便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外飄去，險些撞在崖邊的岩石上。
眼看攻擊王棠不成，薛明臺又欲飛身，打算藉著龍鱗護體，拼死擒住餘陸。可沒想到，他幾次嘗試，腳下都如同空無一物般，絲毫借不上力道——
就這樣，餘陸、王棠二人聯手夾攻，將薛明臺死死困住。餘陸在上，以瀑布一般密集的扇陣，持續消耗對手；而王棠在下，以鐵鋤隨時變換對手立足的方位，使其始終處於不利之地。如此一來，薛明臺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疲於應對——未過多久，他便漸漸無力招架了。
遠處，蕭敬始終觀察著戰況的走勢。此時，見大局已定，他竟喜不自禁，輕輕吟唱了起來，道：“終身役役兮，不見其成。苶然疲役兮，不知其歸。與物相刃兮，行盡如馳。其形腐朽兮，心與之頹。人之生也兮，固若是芒？不若長眠兮，無喜無悲。”
唱了幾句，蕭敬衝著困局中的薛明臺大聲喊道：“薛兄，你即將迎來美妙的長眠，值得高歌一曲啊。”隨即，便又接著唱了下去。
近旁，尹希婭捧了捧手中琵琶，悠悠彈了起來，像是在替蕭敬伴奏。
王棠一聽，嘿嘿笑道：“我說，尹希婭，你先前不願摻和，怎麼此時又出手了？”一仰頭，對著巖上的餘陸道，“我說什麼來著，女人果真是無常。剛剛還喜歡姓薛的小子，此時又替姓蕭的伴奏起來了。”
不想，餘陸卻默默道：“非也。她是見薛公子受苦，於心不忍，想早些給他個結果。”言罷，又將雙手各自打了一個響指，空中紙扇瞬間增長了數倍，似乎即將發動最後的攻勢。
琵琶之聲漸亂，尹希婭的身體竟情不自禁的旋轉起來。衣帶飄動，遮住了她的面容，只留了一雙眼睛。
看著這雙眼睛，薛明臺想起了客棧中跳舞的女子。
“旋舞，是你？”
言罷，薛明臺終於體力不支，單膝跪在了地上。懊惱、不甘，寫在他的臉上，但最後都化作了無盡的疲倦。
“看來，只能到這裡了！”薛明臺輕聲說道。
龍鱗劍依然在空中做著最後的死鬥，但薛明臺卻已漸漸閉上了雙眼。劍鱗被壓得越來越低，劍上的青光也越來越暗淡，恐怕用不了多久，即將徹底潰散。
看著這個即將到手的靈魂，蕭敬像是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向前走出幾步。
然而，正當此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聲呼喚，劃過蒼穹：“薛大哥，薛大哥——”
“是誰？”薛明臺睜開了業已空洞的雙眼，向著虛空問道。
“是我，林御風！”那個聲音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