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突變的人機（1 / 1）
“林御風？”薛明臺在心裡重複著這個名字，意識再度清晰起來，“對，林御風！”
他在夢中徘徊許久，又遭眾人圍攻了多時，此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竟情不自禁地留下淚來。
那個聲音還在呼喚，忽遠忽近。
“薛大哥，你醒了嗎，薛大哥——”
薛明臺掙扎著站起身來，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空中的劍龍彷彿因此受到鼓舞，再度青光大盛。
蕭敬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亂了陣腳——
眼前眾人所處的這個夢境，是蕭敬一手打造，並且全憑他的意念維繫。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都會影響蕭敬對於夢境的控制——意外越多，控制越弱。此前，薛明臺的意識不斷覺醒，就曾幾乎導致夢境崩塌。
“此人的聲音，為何能傳到這裡？”蕭敬滿腹狐疑。
眼看薛明臺的意識不斷恢復，或許此刻，他也在想著同樣的問題，而他想得越多，蕭敬對於夢境的控制也就越弱。
突然，蕭敬大聲吼道：“你們所有人，全都給我上！”言罷，將雙手翻轉，祭出兩道巨大無比的狂風，朝薛明臺甩了過去。
王棠、餘陸、迪熱巴、尹希婭四人，聽到蕭敬這聲號令，已不似先前那般神態自若，而是一律變得面目猙獰。
王棠手握鐵鋤，自地裡猛然一下掀起，那泥石便如巨浪蓋頂一般，灌向了薛明臺。餘陸手捏劍訣，憑空指畫，那漫天的飛扇便紛紛匯緊，最終形成四個碩大的“雪球”，自空中壓向地面。迪熱巴此前均是近身作戰，此時相距數丈，便將巨刃揮舞開來，那巨刃劃出道道斬擊，朝著薛明臺緩緩逼近。而尹希婭，左手捧著琵琶，右手五指在弦上快速撥弄，那音調便如錐子、斧子、鑿子一般，在薛明臺的腦中瘋狂敲打起來。
風鞭、泥石、扇刃、刀斬、絃音——五人俱是用盡了全力；而薛明臺孤身一人，面對這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勢，顯然已是危在旦夕。
絕望之下，求生的意識如同電光火石猝然閃過。
“救我，救我——”薛明臺大聲嘶吼。
蕭敬看在眼裡，瘋狂的表情已令他的五官扭曲。
“再大聲些，哈哈哈哈——”笑聲在風中迴盪。
“救我——”薛明臺涕泗橫流，近乎哭泣，“林御風，救我——”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伴著響雷，落在了薛明臺身邊。光暈散去，一個人躺在地上，正是林御風。
蕭敬目睹此景，瞳孔陡然收縮。這一變故，大出他的意外。周遭天地，也因此搖晃起來。但此時的蕭敬，已顧不了許多。只要能將薛明臺的意志擊潰，便是大功告成。那時，即便夢境崩塌，也已無妨。
“多了一人又如何？”他叫道，“不過是多送一人供我驅使罷了。”說著，手上加力，不斷催動攻勢。
薛明臺一側，林御風懷著萬分驚恐，勉強從地上爬坐起來。他本就不會半點武功，體質也頗為羸弱，此時陡然身處幾大高手的攻勢之下，哪裡還能承受得起？尤其是那琵琶絃音，一彈、一挑、一撫、一剔，聲聲浸入腦髓，直攪得他神魂顛倒、意識錯亂，難以自持。
轉眼之間，幾人的殺招已逼近面門，周遭的空氣被擠壓得幾欲沸騰。林御風不由得心中狂躁，胸口行將炸裂一般。他大口喘著粗氣，眼中的一切漸漸變得血紅。
突然，不知何故，那空中飛舞的劍鱗竟同時震顫起來，並在青光之下，泛起金色的細紋。與此同時，林御風身上也是金線遊走，如同血脈一般。
眼前的一幕，令薛明臺、乃至遠處的蕭敬驚愕不已。
“這是——”
“怎麼可能——”
林御風的面容極盡痛苦，雙手在地上拼命地抓撓、捶打著。他的眼裡已見不到瞳孔，金色的光從中噴薄而出。
終於，一聲絕望的嘶吼過後，林御風的頭頸、手臂，所有可以看到皮膚的地方，都變成了烏黑色，其上金線密佈，伴著呼吸，明暗交替。
“人機——”
“人機——”
薛明臺、蕭敬異口同聲地喊道。
很快，又是一聲嘶吼，林御風的周身金光大盛。光幕不斷向外膨脹，最終與那風鞭、泥石、扇刃、刀斬撞在了一起。
“轟——”
幾道電閃。
眾人的攻勢，在這新生的人機面前，盡數化為烏有。隨之一同消失的，還有王棠、餘陸、迪熱巴、尹希婭的身形。
天地搖晃，一切行將湮滅。
蕭敬嚥下了口中的鮮血，苦笑一聲，道：“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你竟把一個人機喚進了我的夢裡。人機突變之時最為狂暴，我的夢容不下他。”
薛明臺也被震得五內欲碎。他望著業已昏迷的林御風，說不出話來。
蕭敬續道：“他救了你，而你卻害了他。人機的壽命不足常人一半，這孩子——”蕭敬沒有說下去。此時，他的身後泛起了一圈白光。
白光愈來愈盛，很快便將蕭敬完全吞噬進去。
隨後，白光的範圍繼續擴大，直至淹沒視野中一切。
薛明臺也被吸進光裡，彷彿步入一條隧道。他清楚自己在走，但除此之外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