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急救!冷卻的身體(1 / 1)
過了很久,薛明臺慢慢恢復了知覺。他感到極度疲憊,但身上的痛楚卻已蕩然無存。
“哥,你醒啦?”耳邊傳來妹妹薛冰的聲音。
薛明臺緩緩睜開雙眼,朦朧中發現自己正躺在床榻上。
“嗯——”他應道,視線逐漸清晰。
薛冰身後,站著薛忠、顧漢、李紅兒等人。見薛明臺醒轉,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薛明臺不顧薛冰阻止,勉強坐起身來,道:“義父、二叔、姑姑,讓你們擔心了。”接著,他猛一轉念,忙問道,“林御風,林御風人呢?”
“你先別急——”李紅兒柔聲道,“我們趕到時,那孩子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看他並無外傷,但牙關緊閉、手足冰涼,多半是邪祟入體或是受了什麼刺激,導致氣閉昏厥,因此喂他服了些安神通氣的藥。現下,人已送回房中,由咱們的兄弟好生照顧。待會兒,我再去檢視一次,想來應該無礙。”
“多謝姑姑。”薛明臺答道,但心中仍是隱隱擔憂。
此時,薛冰忍不住問道:“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這一覺,足足睡了半日。小瘋子來叫你,居然暈倒在了門外。”
“我——”薛明臺有些猶豫,“我做了一個夢。”
“一個夢——”薛冰追問,“常言道,‘好夢留人睡’。這麼說,是個好夢咯?”
“這——”
“奇怪,怎麼你做夢,小瘋子卻暈過去了?”
“這,我也不知道——”
薛明臺有些支吾,抬頭望了薛忠一眼。他並非有意隱瞞,只是此事太過曲折、離奇。薛明臺打算稍稍理出頭緒之後,再與薛忠等人商議。
薛忠一見,知道薛明臺此時不願多談,便介面道:“冰兒,你哥哥方才醒轉。你且等他吃過些東西,回想回想,再來問他不遲。”
一旁,顧漢也附和道:“是啊,此刻你哥哥的腦子裡,恐怕還是一團漿糊吧。”
“嗯,也對。”薛冰笑了笑,道,“那就等明天吧。明天一早,小女子再來給蓬萊公子請安。”言罷,朝薛明臺做了一個鬼臉。
眾人見狀,均是一笑。
便在此時,屋外跑進一人,氣喘吁吁,言道:“林、林公子,不好啦——”
李紅兒一見來者,正是她派去照看林御風的家丁,言道:“你先別急,慢慢說,怎麼‘不好’了?”
那人道:“兩眼上翻,口吐白沫,還有——渾身發黑。”
薛明臺一聽,立時跳下床榻,顧不得穿鞋,便當先奔出屋外。
其他幾人也緊隨其後。
眾人來到林御風房中,見他正仰面躺在床上不停抽搐,身上情狀一如家丁所言,只是黑色皮膚之下已隱隱浮現出金色線紋。
薛忠、顧漢、李紅兒三人俱是一驚,同時在心中道了聲:“人機。”故而並未上前。
薛冰曾在西海見過人機,此時也已大致猜到了幾分。見林御風不住掙扎,顯是十分痛苦,薛冰鼻子一酸,扭頭伏進李紅兒的懷中,不敢再看。
薛明臺也是心頭一凜,有些發愣。但他立即警醒過來。眼看林御風危在旦夕,薛明臺快步跳到榻上,將林御風扶起,同時朝向李紅兒,言道:“姑姑,藥。”
“藥?”李紅兒猜到薛明臺所指何物,但她仍希望得到進一步的確認,“你是說?”
“嗯——”薛明臺替林御風推揉後背,幫他緩解痛楚,“藥——忘憂!”
李紅兒有些猶豫,下意識地將手扶住腰際。
此時,薛忠上前幾步,道:“子塵,忘憂丹是我等保命之物。當日在西海,你二叔和幾位兄弟身負重傷,也不捨得服用。你確定要給這小子?”
“義父——”薛明臺望著薛忠,言道,“風弟遭逢突變,全是為我所累,而他卻還因此救了我一命——此事容孩兒日後再行稟告。我聽說,常人因體內烏金毒發變作人機時,存活的機率只有十之二三。若這回風弟真的因我而死,孩兒勢必抱憾終身。故還請義父成全,救一救他。”言罷,已有些哽咽。
薛忠聞言,略想了想,道:“原來是這樣。既如此,事不宜遲。有甚話,等將人救活了之後再談。”說著,看向顧漢。
後者也點了點頭。
薛忠隨即轉向李紅兒,道:“三妹,就請你賜藥吧。”
“多謝義父、二叔。”薛明臺道。
李紅兒微笑著,自腰間掏出一個小瓶,從中仔細倒出一粒佛豆大小的紅色藥丸,屋內頓時香氣四溢。李紅兒將藥丸塞進薛冰手裡,示意她給薛明臺遞過去,之後柔聲嘆了一口氣,道:“有人只知謝他的義父、二叔,卻把老婦我當成了惡人。”
薛忠、顧漢均是一笑。
薛明臺聞言,立即道:“姑姑休怪,是孩兒失言了。”說著,低了低頭,從薛冰手中接過藥丸,“多謝姑姑。”
眼見薛明臺即將喂林御風服藥,李紅兒續道:“子塵,忘憂丹藥力奇大,有起死回生之效,但貽害也極深。一旦服食,恐怕此生都離不開它了。”
“是。”薛明臺應道,“現下我只能先救他一命,日後再帶他尋訪名醫,根除餘毒。他因為我才變成這樣,我就算拼盡畢生精力,也定要保他無虞。”言罷,將藥丸送入林御風口中。
片刻過後,林御風漸漸停止抽搐,呼吸趨於緩和。又過少頃,身上的皮膚由黑轉淡,金線也慢慢消退下去。
正當眾人稍稍安心之時,不料,林御風竟猛地坐直,雙目圓睜,口中不住乾嘔,卻吐不出任何東西來。
李紅兒見狀,立即搶步上前,伸手按住了林御風胸口,緩緩運力,道:“多半是忘憂藥力所致。”
誰知,她剛運力不久,手上便覺得灼熱難當,急忙縮了回來。
“怎麼這麼燙?”李紅兒驚呼。
恰在同時,薛明臺扶住林御風的雙手,卻感到一陣奇寒。
“怎麼這麼冷?”薛明臺道。
兩人互看一眼。
此時,顧漢果斷幾步上前,一把撕開了林御風的前襟。眾人一見,林御風胸口皮膚一片通紅,伴著絲絲熱氣,如同火燒一般;而周圍的皮膚,直至肚腹、肩臂,則是一片慘白。
“怎麼辦,姑姑——”薛冰急得淚水又在眼眶裡打轉。
李紅兒在眾人之中最通醫術。然而,此時林御風的症狀,她也從所未見,因此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又過了一會兒,林御風的身上開始滲出汗水,將衣衫浸得透溼。他不再幹嘔,而是閉起雙眼,身子慢慢癱軟下去。
李紅兒試探著再次將手按向林御風的胸口。這一次,沒有先前的灼燒之感,僅僅是溫熱而已。但片刻之後,她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再次發出驚呼:“不好!”
“怎麼了?”薛明臺問道。
“他胸口的溫度正在降低——”李紅兒說著,又摸了摸林御風身體其他幾處,仍是一片冰涼,“眼下,他體內最後些許熱氣,都集中到了胸口。但這些熱氣正在逐漸散去。如果到最後,他的胸口也涼了,那麼恐怕——”
“恐怕怎樣?”薛冰問道。
李紅兒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搖頭,將手收了回來。
一時間,眾人束手無策。屋內的空氣,彷彿也同林御風的身體一樣,漸漸沒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