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起飛！目標烏桑城（1 / 1）
終於，林御風陷入了昏迷，口中不時發出囈語。
初時，他只是說些“你們來了”“別追我”“救、救我”之類的話。眾人知道，這是人在彌留之際看見的諸般幻象所致，話中並無什麼邏輯。
大家於心不忍，便儘量不去聽它。
不過，薛明臺始終讓林御風靠在自己身上，因此距離他最近。林御風的話，一五一十全都灌進了薛明臺的耳朵裡。漸漸地，薛明臺從林御風的話裡聽出了一些“端倪”。
“等一下，你們聽——”薛明臺示意眾人屏氣聆聽，自己則將耳朵湊近了林御風的嘴邊。
“救、救——”林御風仍是呼救，“救我——”
“不是這句。”薛明臺提示眾人。
“救、救我，噗卜卜——”
“是這句。”
“救、救我，噗卜卜，救我——”林御風的呼吸有些急促了，“噗卜卜，救——噗卜卜，救我——”
“噗卜卜？”薛冰試著重複林御風的話。
“對。”薛明臺道，“從剛才起，風弟無論如何囈語，卻總在重複‘噗卜卜’三個字。我估計，這是一個人的名字。”
“人名？”李紅兒道，“會是什麼人呢？”
薛明臺想了想，言道：“快，快去把風弟手下的那幾個人找來。”
一名家丁應聲衝了出去。
很快，一直跟在林御風身邊的那幾名小廝中的兩人，被家丁半提半拽領了進來。
剛進屋子，這二人還睡眼惺忪。但很快，他們便被榻上林御風的樣子嚇了一跳，立即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求饒。
李紅兒趕緊上前，一伸雙手，將二人提站起來。
“別怕——”李紅兒輕聲道，“我們是在救他。”
二人這才放鬆下來。
“你們可知‘噗卜卜’是什麼人？”
“噗卜卜？”二人都是一頭霧水，“沒聽說過呀。”
“你們到這來聽。”薛明臺招手道。
二人聞言，都是一縮，不敢近前。好在其中一人膽子大些，咬咬牙，朝林御風的床榻邊挪了過去。
不久，林御風再度開口道：“救我，噗卜卜，救我——”
“就是這個。”薛明臺道，“噗卜卜，是不是某個人？”
“噗卜卜、噗卜卜——”這名小廝不斷重複了幾次，“恕小的確實沒有聽過。”
突然，站在原地的那人道：“會不會是‘彭婆婆’？”
經他一提醒，床榻邊的小廝也道：“唉對，你這麼一說，是有點像。噗卜卜、彭婆婆、彭婆婆——”他越發肯定起來，“對，就是彭婆婆！”
“彭婆婆是什麼人？”薛冰問道。
“我聽人說，她是個相師，以占卜為生。”站在原地的小廝道。
“又是‘相師’。”薛明臺暗自道。
薛冰耳朵激靈，早已聽見，問道：“相師怎麼了，哥？”
“哦，沒、沒什麼——”薛明臺道，轉而又問那小廝，“還知道些什麼？”
那人道：“據說，彭婆婆性情古怪，而且身患殘疾，平時少與外人來往，只有一個小姑娘每日服侍她。不過，我們家林少倒似與她很投緣，隔三差五便去探望，送些吃喝用度之物。”
“嗯。”
“哦，還有——”那人續道，“彭婆婆似乎也頗通醫術。有幾次，林少與人打架，受了傷不敢回府，也是到彭婆婆那裡給治好的。據林少自己說，他在彭婆婆家中只睡了一覺，身上的傷便好了大半。”
“竟有這種事——”薛明臺道，“不知這位彭婆婆如今身在何處？”
“彭婆婆家住中都承賢街唱經牌樓下。”
“中都——”薛冰驚道，“是烏桑城那個‘中都’嗎？”
“當然。咱們黑水國還能有幾個中都？”
薛冰一聽，心已涼了半截。
薛明臺卻道：“好，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前往中都。”
一旁，薛忠道：“子塵，此話當真？”
一同表示疑問的，還有顧漢、李紅兒。
不過，薛明臺眼神堅定，不像是在開玩笑。
倒是站在床榻邊的小廝勸道：“薛公子，依小的看，還是算了吧。中都在交子城西南，相距一千四百多里。兩地之間，雖有官道相通，但因地勢崎嶇，需穿越大片荒漠，且又要經過幾處關隘，接受查問，即使快馬加鞭，恐怕也得七、八日才能趕到，更何況還要運送病人——咱們不如就在本地，請最好的郎中給林少醫治。若當真救不活，那也是他的命數，想來我家老爺也不會怪罪各位的。”
不想，薛明臺並不與他搭話，只是道：“我們前往中都一事，等林老爺回來後，還請代為向他稟報。就說事出突然，來不及向他辭行了。至於風弟，就說他也隨我們一同去了中都。過幾日，便可回府與林老爺相聚。”
“這——”
李紅兒見薛明臺主意已定，知道不必再勸，便上前將那小廝從床榻邊帶開，連同另外一人，一齊來到門邊，笑著道：“二位小哥，我家侄兒與御風公子一見如故，雖非手足，卻已親如兄弟。你們方才也聽到了，是御風公子自己說，要彭婆婆救他。既如此，我們自當盡力一試，帶他去見彭婆婆。至於，林老爺那邊——”說著，從身旁家丁處取過兩錠金子，塞到了二人手裡，“就有勞二位多多周全。就說御風公子捨不得與薛公子分開，一同去了中都。”
初時，二人仍是猶豫，不肯收那金子。哪知，李紅兒不由分說，分別攥住二人一隻手，道：“二位不收，想必是嫌這金子太整，拿出去惹人猜疑，待我替二位分上一分——”說著，稍稍運起力道。
頓時，兩個小廝的手掌咯咯作起響來，疼得他們立即跪地求饒：“我們收、收下就是——”
未幾，李紅兒收了力道，復又笑道：“既已收了金子，便有勞二位小哥了。”說著，鬆開了雙手。
二人展開手掌，見掌中金子早已碎成了粉末，方知李紅兒厲害。他們紛紛答應，一定在林老爺面前代為周全，之後便退出了屋子。
二人走後，薛明天本欲向薛忠等人簡要道明事情原委，不料後者卻將他止住，道：“子塵，不必多言。自你決定使用忘憂丹時起，此事就全憑你做主了。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與你二叔、姑姑都會全力支援。至於此事的前因後果，咱們路上再詳談不遲。”
幾人忙碌了一宿，眼看就要夜盡天明。
薛忠對那名家丁道：“通知所有弟兄，收拾行囊、捆紮車馬，到交子城南門內的丹龍坪等候。結賬時，多給店家一些銀兩，買他幾日的乾糧、清水。店家若問起，就說有本國行會自烏桑城傳來訊息，彼處有大買賣要做，需儘快趕去，故而早起出發。其餘的話，就不要多講了。”
“是。”那人應聲走了出去。
薛忠又對薛明臺道：“待會兒，我將你姑姑、冰兒，還有這小子，先行攝進壺中。你則需稍事喬裝，扮作這小子的模樣，混在隊伍裡，走出店去。但切記，不要與人交談。”
“是。”
薛忠又囑咐幾句，幾人便各自回房收拾去了。
眾所周知，交子城北門，位於赤巖、黑水兩國邊境線上，管控極為嚴格，每日僅辰時初刻至戌時八刻之間，方可通行；但交子城南門，位於黑水國境內，管理便較為鬆散了，除非戰亂、饑荒發生，否則一天之內任何時間，皆可透過。
於是，趁著拂曉之前，薛家一行便從南門離開了交子城。
在城外五里的一處山坳內，薛忠再次施展“壺天”之術，將一干人等全數攝進了壺中；隨後，李紅兒施展“調禽”之術，駕馭海東青，叼起壺身，朝著烏桑城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