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故人!蕭敬的去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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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臺等人離開之後,大約過了兩個時辰,交子城西市的雲中會館內,緩緩走出一個男子。此人身形文弱、神態陰柔,雙唇色澤蒼白,眼下帶著烏青,大約是徹夜未眠。

此人正是蕭敬。

按照計劃,蕭敬在交子城刺殺薛明臺一行,無論成敗,事畢後都應立即返回中土,向“一念間”覆命。不過,此時的蕭敬,好像並不急著動身。當然,他也無意繼續追殺薛明臺,即便他已知道後者確切的去向。

蕭敬從何得知?

原來,“嫁夢”之術的厲害,不止在於夢中殺人,更在於藉由夢境探聽一個人的心曲——見其所見、聞其所聞、想其所想。

當晚,薛、林二人從蕭敬的夢中逃脫,後者心神受到極大震盪,短時間內難以恢復戰力。但他畢竟好奇新生人機的命運,於是再度“神遊”至平川客棧,打算一探究竟。不料,薛忠、顧漢、李紅兒、薛明臺、薛冰幾人,為救林御風,一夜未睡。因此,蕭敬始終沒有找到“擾人清夢”的機會。恰在此時,客棧之中另有兩個剛剛睡下,心戶洞開。蕭敬無法,只好姑且一試,潛入了其中一人的夢裡,看看他是否知道些什麼。

不想,事有湊巧,這二人正是林御風手下的那兩個小廝。他們從林御風房中出來後,徑直回到了自己屋內。也許是受了李紅兒的威懾,身心俱是虛脫,這二人頭一沾枕,便沉沉睡了過去,從而給了蕭敬可乘之機。在夢中,蕭敬得知了林御風的大致情況以及薛明臺一行接下來的動向——

此刻,蕭敬正自南向北走在交子城的會龍大街上。

是日,碧空如洗,涼爽的清風不時將山野花香吹進城裡,令人心曠神怡。蕭敬悠悠地走著,昨夜戰敗的沮喪,看來已經煙消雲散了。

突然,不知何處響起一個人的聲音:“我說,你就這麼放他走了?”這聲音只有蕭敬能夠聽見。

“嗯。”他笑了笑,在心裡應道。

“可惜,咱們大費周章,佈下這等陣勢,到頭來竟然功虧一簣。”

“嗯。”

“然而,這畢竟是個意外——”又響起另一個人的聲音,“若不是人機出現,憑我等幾人之力,已足夠對付薛公子了;然而,人機一旦生成,即使再多召喚幾人出來圍攻,結果也是一樣。”

“嗯。”

“我說,你倒是想得開。別忘了,咱們哥倆可是辛辛苦苦跟蹤了一路,才把那小子的神情舉止,摸得一清二楚。否則,姓蕭的怎能如此輕易地將他攝進夢裡?”

“嗯。”

“還有尹希婭小妹也不容易,將那圈子轉了又轉,才把姓薛的小子給迷暈了——”

“那是旋舞,不是轉圈子啦——”第三個聲音,自然就是尹希婭了,“跳舞對我來說,一點也不辛苦。況且,自我死後,已不知多少年,沒有在真正的地面上跳過舞了。這一次,多虧了蕭大人做的‘泥人’,才讓我得以在眾人面前又跳了一回。我看那些人,都好喜歡我的舞姿呢,嘻嘻——”

“嗯。”

“王大哥、餘大哥,難道你們不喜歡雙腳踩在地面上的感覺嗎?”

第一個聲音,也就是王棠,沒有回答。

第二個聲音,也就是餘陸,倒是愉快地答道:“你說得沒錯。”

“好了——”此時,迪熱巴洪鐘般的聲音終於響起,“所以,你現在既不追擊,也不返回中土,究竟是要怎樣?”

“對啊,我說。”

“唔。”

“是呢。”

幾人都在等候蕭敬回答。後者抬起頭,望了望遠處的白龍坪,輕聲道:“我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人——”尹希婭壞壞地笑了,“是個姑娘嗎?”

“不,是個男人。”蕭敬淡淡地答道。

“哦——”

蕭敬在一個路口右轉,拐進了交子城的東市,隨後又行一陣,來到一片開闊之地。一道白牆迎面聳立。白牆上方,巨大的墨玉色屋頂在晴空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輝。

“是這裡了嗎?”尹希婭問道。

“嗯。”

蕭敬邁步,走到白牆下的一個小門前,正要去叩門環,那門已從裡面開啟了。

“是蕭先生嗎?”門裡站著一位年輕僧侶。

“正是。”蕭敬面帶笑容,對於有人迎接自己,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家師等候多時,請吧。”

年輕僧侶兀自走在前面,並未刻意引路。蕭敬跟著他,穿過幾排屋舍,來到一處庭院中間。

一座巨大的金甲力士塑像,立在院中。這力士,高近六丈,黑髮黑麵,四目圓瞪,口吐獠牙,其右手在下,持一柄八稜黃金鐧,左手在上,託一隻陰陽迴轉瓶,右腳踏著地,左腳踩在一頭老黿背上,極有威勢。

力士身後是一座三層高閣,門上寫著“藏經樓”三個字。

年輕僧侶朝力士像拜了拜,便從旁繞行,進了藏經樓內。蕭敬依樣拜過,也跟著走進閣中——

此時,山澤神廟的後院少有僧人走動,顯得頗為安靜。

藏經樓二樓的一間偏室內,蕭敬背身坐在窗邊。在他身旁的,是一位年老的法師,眉眼低垂,鬚髮皆白。先前那位年輕僧侶,已不知去了何處。

屋內爐煙嫋嫋、茶香飄溢,兩人並排而坐,輕聲交談著。

“幾年不見,你又消瘦了——”法師說道。

大約是久未謀面,彼此之間已有些生疏,老人說話時,僅向蕭敬一側略看了看,並未望著他。

法師續道:“‘嫁夢’之術,太過險惡,還是少用為好。你心裡的那些人,也應儘早放下,令其往生。否則,精氣不斷損耗,終有一日會油盡燈枯。”

“是。讓老師擔心了。”蕭敬欠了欠身,也未去看法師。

“你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法師問道,“你我相識多年,也無需客套,有話就直說吧。”

“是——”蕭敬又一欠身,道,“徒弟此來,有一事請教老師。”

“嗯。”法師點了點頭。

蕭敬續道:“徒弟此次來到交子城,乃是執行堂中的一項任務。本來,此事不必徒弟出馬,是我主動向門主提議,要求走這一趟的。”

“唔,這是為何?”

“為了追查一眾會施法咒的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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