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樂土！地獄之門（1 / 1）
“會施法咒的人機？”法師重複道。
“正是。”蕭敬將身體轉向法師一側，道，“其實，此次委託我堂辦事之人，最初找到的是一支黑水國的人機部隊。本來，人機出於黑水，天下皆知，並不足為奇。但據說，這支隊伍卻非同小可。其一，是人數眾多。老師必定知道，人機體質異於常人，破壞力極強，尤其是新生人機，意識混沌、不分敵我，極易造成無辜死傷。因此，整個黑水國境內，無論大君、小君轄下，都將人機視作‘怪物’，一經發現，便立即圍捕。輕則終身監禁，重則當場打死。故而，多年以來，已很少聽聞人機出沒。然而此次，竟然出現了一支全部由人機組成的暗殺部隊，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如此眾多的人機從何而來，是誰將他們集結成軍，目的又是什麼，這些都是未解之謎。”
“嗯。”法師點頭表示了對蕭敬說法的認可。
蕭敬又續道：“其二，便是法咒。據說，這支人機部隊，人人皆會施展咒術，以增強自身戰力。世人皆知，玄門秘法是天下奇術；殊不知，我輩之中還有一套‘法象混元密咒’也是震古爍今的絕學，足以與玄門之術分庭抗禮。前者，多以‘時空轉換’見長；而後者，則是以‘諸象變化’取勝。根據情報描述，這些人機所使的，很可能就是法象密咒。若果真如此，他們便如猛虎添翼，勢必成為極厲害的人形殺器。但這還不是問題的關鍵——”
“問題的關鍵是，他們的法咒究竟為何人傳授，對嗎？”法師介面道。
“老師明鑑——”蕭敬說著，已從椅上站起身來，“徒弟記得，老師曾經說過，法象密咒出自西方部洲，東漸時，在黑水國落地生根，而全國上下，又以小君境內的護國寺、山澤神廟道法最純、最精。不過，據我所知，最近數十年間，護國寺受到南方大君勢力影響，於密咒修行上，早已人才凋零，名不副實；唯有地處國之一隅的山澤神廟，卻始終道法精純、人才輩出。故徒弟此番前來，就是想請恩施指點迷津，這召集人機、傳授密咒之人，是否與山澤神廟有關？”
法師沒有立即回答。
蕭敬也不敢催促。
過了許久，法師雙目猛地睜開，彷彿從一場大夢中驚覺一般。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繼而重重嘆了出來：“唉——”
“老師——”蕭敬有些意外。
法師道：“這孽徒，看來終究是按捺不住的了。”
“老師口中的‘孽徒’，指的是？”
“就是你的師姐丁琪，還有你的師弟林宥——”法師緩緩說出兩個人的名字。
“他們——”蕭敬說著，復又癱坐了下去，“多年以前，老師在信中說，丁師姐與林師弟二人悟道有成，雙雙歸隱田園，還結為了——”
“夫妻”二字尚未出口，蕭敬已是心如刀絞，往事歷歷在目。
“哪裡是什麼悟道有成、歸隱田園？”法師說著，又是一聲長嘆，“你們三人哪——一個為情所困，遠走東土，整日干些殺伐屠戮之事，為人所不齒；另外兩個，雖一心修煉，卻因太過執著，受到惡人蠱惑，從而墮入了‘魔道’。”
“魔道？”蕭敬聽到這兩個字，不由得身子一震。
“此事關乎整個部洲的存亡，無論黑水、赤巖，還是中土、南越，甚至是東海，都將被牽連進來。”
“不知——”
法師不待蕭敬提問，兀自說道：“你可知當年黑水國開國帝君昆列靡，為何將北方界海定為國境，並下令族人務必謹守南岸，不得跨越？”
蕭敬只是聽著，沒有回答。
法師續道：“因為，他一到那界海之濱，便感覺到，界海以北鬼氣森森，乃是魔域。”
“可是，老師——”蕭敬忍不住道，“據我所知，界海所處的位置，並非極北之地。在其外圍，仍分佈著大片草原。赤巖國右賢王所部，就有很大一部分割槽域，位於界海以北。若界海以北便是魔域，那麼右賢王麾下，豈非有很多都是魔道中人了？”
“劣徒，如此愚鈍！”法師說著，已站起身來。
蕭敬不敢怠慢，也自站起，垂手而立。
法師道：“你豈不知，那界海實則是連線人、魔兩道的一扇‘大門’。進出魔域，皆需經由海上；而從外圍繞行，卻是看不出任何異樣的。”
“原來如此——”蕭敬恍然大悟，“那麼，不知這魔道之中，究竟是何等存在？”
“唉——”法師踱步來至窗前，將目光落在窗外神廟後殿的一道戧脊上，“凡事皆有命數，諸般都需守衡，此乃天道。譬如那神殿的戧脊，左邊若是有七尊神獸，那麼右邊也定是七尊，方才平衡。世間的道理也是如此。當年，昆列靡帶領族人，翻越崇山峻嶺，找到這片世外之地，原以為是上蒼眷顧，得天獨厚。殊不知，這片沃土，不過是地域門前的花園罷了。上天要黑水族人跋涉到此，既給了他們田園牧歌、豐衣足食，也叫他們去做地域的看門人。至於，那魔域裡究竟住著何等存在，那就要從玄門秘法創立之初開始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