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別看間的石窟（1 / 1）
最初的一段，頗為崎嶇。眾人一邊行進，一邊留意觀察左右。只見兩側巖體上爬滿藤蔓，一些樹木的根系也裸露在外面，自頭頂高高垂下，隨後再度扎進巖壁或是地面之中。
行過一陣，地上漸漸平坦起來，頭頂的空間也比之前大出許多。此時，眾人驚異地發現，他們腳下所行的，已並非什麼岩石或者泥土，而是精心鋪就的石板路。馬蹄踏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迴盪在山腹之間。幾處巖壁上，不時有水滴落下，將下方的石板鑿出深深的細孔。
“二叔，這路——”薛冰提醒前面的顧漢。
“嗯，是人鋪的。”後者應道。
又行了一會，洞穴之中竟漸漸明亮起來。眾人抬頭望去，見頭頂的山體已被鑿開，留出一條細長的縫隙，正與下面的道路方向一致。月光透過這條縫隙照射進來，雖然只有些許，卻也令人心中踏實了不少。
但這愈發激起顧漢的好奇——
“這狹縫，難道也是人工開鑿——”他心道，“可誰又能調集如此龐大的人力？”
顧漢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周遭的空間竟越走越寬。
突然，薛冰手指前方，言道：“二叔，是出口！”
顧漢回過神來，定睛去瞧——
薛冰說得沒錯，前方正是出口。一眼望去，連外面的星空都已清晰可見。眾人難掩興奮，於是一鼓作氣，衝了出去。
可隨後的一幕，令他們大為震撼——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竟是一片極廣闊的原野。遠處群山環繞，將這片原野圍在當中，形成一塊盆地。眾人目前所在的，正是這塊盆地南側的一處山崖上。向北望去，原上的草場如同海面一般，隨風翻騰，發出呼呼、沙沙的聲響，同時散發著清新的香氣——
在盆地的最北端，原野的盡頭，巨大的白色山峰下，聳立著一座恢宏的宮殿。宮殿佔地極廣，五步一樓，十步一閣，縱橫疊嶂，綿延鋪陳。蒼茫夜空下，宮殿內燈火通明，將周遭的群山照得發亮。
這顯然是一座皇家制式的宮殿——因為任憑怎樣計程車族豪紳，也不敢將自家宅邸建造成如此規模，尤其是，還佔據了這樣一處得天獨厚的勝地。
“難怪能夠開鑿山岩——”顧漢思忖道。
眾人商議一番，決定先往那宮殿方向行進，再做打算，於是左右搜尋，終於在山崖東側，發現一條下山的去路。他們將馬兒牽著，曲徑迂迴，頗費了一些周折，方才來到山下。
山下是一條石板鋪就的大道，一直向北延伸。
眾人再度上馬，沿路而行。
大道兩側，草葉連綿，如同汪洋。遠望去，蒼穹如幕，綴滿璀璨的星辰，六匹駿馬在曠野上一路輕跑，驚起無數螢火，就彷彿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
大約行了四、五里，眾人來到一座土坡旁邊。坡子高約十丈，位於道路西側，面朝東方。坡上種滿花草，五顏六色。坡子下方，還有一間石屋。大半嵌在土裡，只有正面暴露在外。這本是一間極普通的石屋，造型古樸。然而，顧漢等人經過它時，卻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因為，就在這間石屋周圍，飛舞著大大小小的蛾子，顏色灰白，周身籠罩著光暈，正與先前在樹林中所見的那些一模一樣。不僅如此，有些蛾子會經由門縫，進出石屋，儼然將此處當成了巢穴一般。
“原來那些飛蛾都是從這裡來的啊。”薛冰道。
眾人紛紛下馬。
趙雷來到石屋門前，試著推了推，發現那屋門已經封死，難以推動。於是，他將臉湊近，透過門縫，向裡望去——
這一望，直叫趙雷心中一凜。
這時，薛冰來到他身後，好奇問道：“裡面有什麼？”
“裡面——”趙雷回過頭，儘量控制著表情，“沒什麼。”
“沒什麼？”薛冰何等聰明，一下便看出了異樣。
“一個神龕而已，全是灰，而且——”
“胡說！”薛冰打斷他的話，“你當我小孩子呢？”說著，一下閃到門前，向裡望去——
“別看！”趙雷道。
但為時已晚。
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啊——”
薛冰一連後退幾步，險些坐到地上。
眾人聞聲趕來，詢問緣由。
顧漢最是心疼薛冰，一見此狀，不由分說，立即抽出鋼刀，朝那石屋大門砍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石門震得粉碎。數以千百計的蛾子，從中飛了出來。片刻過後，飛蛾逐漸散盡，石屋內的景象，便完全顯現了出來——
屋子不深。
正如趙雷所言，迎面牆壁上的確掛著一座神龕，只是積滿塵土，不知供奉的是誰。神龕下面，放著一把交椅。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時那椅子上竟然坐著一個人，身著白衣，斜靠椅背，腦袋耷向一側，顯得陰氣森森。
再仔細一瞧，那哪裡是人，分明就是一具死屍，而且從衣裙上判斷，應是一位女子。但見那死屍，肢體乾枯，顏色烏黑，雙目雖已腐爛，只剩下一對空洞，卻仍“注視”著大門方向，樣子說不出地詭異。
然而，真正駭人的，還是這女子腳下——
就在這女子身前，另有二十幾人，分左右跪在地上。他們全都赤裸身體，既有男人也有女人，甚至還有兩個孩子，也一律化成了乾屍。除了動作統一之外，這些乾屍身上還有一點相同。那就是，他們的頭顱，全部都被砍了下來，就放在各自腳邊，面朝著大門方向——包括那兩個孩子。
二十幾顆枯死的頭顱，整齊地“望”著門口，臉上或猙獰、或恐懼、或絕望，唯有那兩個孩子，不知為何，卻竟然帶著“笑意”——在場者，無不被這儀式般的死亡場面深深震懾，一時難以說出話來。
石屋外面，薛冰從方才的驚恐中稍稍緩了過來。她坐在大道邊上，接過林御風遞來的水袋，喝了兩口。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一想到剛剛所見的場景，薛冰竟忍不住哭了起來。
林御風連忙好言安慰。
石屋前，顧漢將鋼刀插在地上，面色凝重。
正在這時，那個名叫寧碎的年輕人，從屋子當中走了出來，回到昭兒身邊。
“怎麼樣？”昭兒問道。
“都看過了——”後者答道，“除了死屍和一些散落的器皿之外，別無他物。”
“嗯。”昭兒點點頭。
一旁的趙雷，不禁問道：“這座‘屍窟’緊鄰大路，難道平日裡就沒人發現？”
一時無人回答。
突然，薛冰忍不住怨道：“天殺的蛾子，竟帶我們來看這些！”
這句話，正說到顧漢心中——
不錯，如果那些飛蛾，真的是刻意引路，那它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顧漢兀自思索，不禁向那具女屍處又望了一眼。猛然間，他發現那具女屍空洞的眼窩裡，竟有東西隱隱閃爍。
顧漢大感驚奇，舉步便要去看。不料，恰在此時，一道閃光劃破夜幕。緊接著，傳來一聲巨響，打破了山谷間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