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緣起！飛蛾谷的往事（1 / 1）
數日後。
金城郡府南門外十里。
金南驛站。
此時，金城郡府的事態業已平息。鄰近州府的援軍，陸續趕到。在其到來之前，最後一支匪軍收到訊息，提前撤了出去。臨走時，他們照例掠奪了大量的人口、財貨。
顧漢等人與隊伍會合之後，因見局勢漸趨穩定，這才將那一群女子送回了城中，與家人團聚。其中有幾人，遭此大難之後，已全無親眷，便託付給那姓秦的女子家中，妥善安置。
至於福家的那對姐妹——
姐姐福月兒，出谷之後，因比先前大了幾歲，已幹不得往日的營生，只得也進了秦家的莊子，做些活計度日。其後半年，在秦家的撮合下，與同村一位姓田的書生成了親。
妹妹福星兒，出谷以後，原本跟著福月兒一起，也在莊子上生活。但隨著姐姐嫁人，她不得不另尋出路，搬到了秦家府上做了個婢女。然而，福星兒骨子裡性格倔強，並不願寄人籬下，受人驅使。一日，她與家中老奴出門採辦，途徑一座歌舞伎坊。眼見其中載歌載舞，好不熱鬧，福星兒一時技癢，便走了進去。誰知，一跳過後，當真技壓群芳。她在秦家，本就是客，並非奴僕。得知她有意加入伎坊，秦家稍作挽留，最終還是放了行，併為她置辦了兩套衣裙。其後某年某日，城中各坊共同舉辦舞魁大會。會上，福星兒以絕妙的舞姿，奪得魁首，名動金城。而在那場大會上，她也遇到了自己命中之人。那人，姓白——
話分兩頭，說回金南驛站。
這日早間，顧漢等人正在驛站休整——此前，為了不耽擱行程，即使身體諸多不適，他們還是婉拒了秦家府上的招待。
這座金南驛站，規模不大；但因坐落於南北要道，人馬往來卻也不少。此時日頭尚早，店中客人不多。老掌櫃閒來無事，便與顧漢等人攀談起來——
說話間，眾人無意中提到了數日前途徑的那座山谷。
老者聞言，臉色頓時一變，壓低了聲音道：“諸位客官，當真是福大命大！”
顧漢一聽，料想或有隱情，於是故意問道：“不知店家，此言何意？”
老者道：“諸位，想必是外來的客人，還不知道這鹿子林飛蛾谷的厲害吧？”
“正是——”顧漢說著，連忙起身，施了一禮，“還請老店家多多指教，我等日後再經過那裡時，也好知所迴避。”
“唉，此事說來，話可就長了——”老者輕嘆道，“話說當年，北方赤巖國實力鼎盛，雪山以北之地，也就是今日的西域走廊一帶，全在其掌控之下。當時的赤巖國君，為圖長治久安，便派了國中大族，駐守各處。其中，咱們這金城郡一帶，便劃給了白氏一族——”
聽到“白氏一族”幾個字，顧漢等人不約而同互望了一眼。
老者續道：“之後，輾轉過了多年，我中土國力日漸昌盛，便欲開疆擴土。其中，這雪山以北，乃是西去的必經之路，於是就成了必爭之地——”
“嗯。”
“經過幾番交戰，中土大軍席捲了山北各處，赤巖各部紛紛敗退。然而，只有這白氏一族，寧可躲進山中，也決不回撤——”
“這是為何？”顧漢問道。
“有人說，是為了保持對羌胡部落的統御——”
“羌胡部落？”
“不錯。羌胡部落，居於赤巖國南部，是該國的一大附庸。雖為附庸，但他們民風彪悍，向來難以節制。因此，自古以來，雙方便時有摩擦，打打和和，一直不休——”
“這與白氏有何關係？”
“客官有所不知，白氏一族原本就起於羌胡，在羌胡人中素有威望。因此，人們便猜測，白氏一族不願離開山北，就是想攜羌胡以自重——”
“原來如此。”
“不過，也有人說，白氏不退，乃是為了一個女子——”
“女子——”顧漢心中，立時蹦出了“仙草”這個名字，但他仍舊裝作不知，問道，“不知是怎樣一個女子？”
“據說——”老者答道，“當年，白氏一族在山北一帶的統治權，傳到了一位少年將軍手中。此人，相貌英武，膂力過人，有龍鳳之姿。原以為，他會帶領族人，回到赤巖國中，成就一番事業。不想，他卻在一次廟會上，遇見了一位女子。相傳，這位女子不僅相貌極美，而且舞姿絕倫。少年將軍一見傾心，便娶她做了妻子——”
“這很好啊！”薛冰不禁道。
“好是好，只是也因此惹來了禍事——”老者答道。
“什麼禍事？”
“只因，這女子乃是本地人，不願背井離鄉，去往赤巖國。於是，這白將軍便與她在附近尋了一處山谷，隱居了起來，以便能隨時回家探望。此外，為了討這女子歡心，也為了解其鄉愁，白將軍更命人，仿照他們初次見面的小鎮，在谷中原樣重建了一座——”
“嘉軒鎮！”薛冰心道。
“只可惜啊——”老者輕嘆一聲，續道，“白將軍與那位女子，本想不問世事，做一對神仙眷侶；不料，卻惹來了赤巖國君的猜忌——”
“赤巖國君的猜忌？”
“不錯。赤巖國君見他遲遲不肯歸國，便懷疑他圖謀割據一方、自立為王。於是，趁著某次舉國朝覲的機會，赤巖國君軟硬兼施，終於把白將軍騙到了都城——”
“騙去了都城，然後呢？”薛冰追問道。
“據說，白將軍一到都城，便被軟禁起來。他雖跟隨高人，學過一些玄門之術，奈何赤巖國君早有準備，令數位法師，將其牢牢壓制——”
“唔。”
“就這樣，白將軍身陷都城，長達半年之久。所幸，白氏一族畢竟是名門世家，加之又有羌胡部落從旁制約，赤巖國君倒也不敢對他痛下殺手；況且，經過朝中老臣幾番斡旋，白將軍與國君的關係日漸緩和，最終答應了舉家回遷——”
“嗯。”
“眼看局面峰迴路轉。不料，隨後竟又發生了一樁意想不到的變故——”
“什麼變故？”
“有人提議，應在白將軍回去之前，派人先至飛蛾谷，宣佈國君赦免他的旨意，以便及早安撫人心，同時體現國君的寬宏大量。國君一聽，自然恩准，於是便派出一名特使，領旨前去。不料，特使進入谷中不久，便傳出了飛蛾谷反叛的訊息——”
“反叛，怎麼會呢？”
“此事的原委，如今已無從考證。只知道，特使的隨從，盡數死於谷中；而特使本人，也是身負重傷，才勉強逃了出去。本來，主公受困于都城，谷中早已有人心懷異志；如今，見國君特使受傷逃走，唯恐都城大軍轉眼殺到，這些人便立即亂作一團。一時間，有人主張留守，有人主張撤離，雙方各執一詞，爭吵不休，直到最後，竟演變成了一場廝殺——”
“那後來呢？”
“及至白將軍趕到時，飛蛾谷中已是一片狼藉，宮室盡毀，死傷無數。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最令白將軍無法接受的是，他的妻子竟不知何故，服毒自盡了——”
“什麼，服毒？”
“是。白將軍見狀，悲痛欲絕，立即心神大亂，患上瘋症。他將妻子的貼身侍從，全部處死，為其殉葬；之後，更是放了一把大火，將谷中剩餘之人，包括他自己，盡數燒死在了裡面——”
“包括他自己？”
“對。自此，鹿子林飛蛾谷便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鬼谷’。據說，那谷中常常有‘東西’出來，將路過的旅客勾引進去。因此，附近之人，全都遠遠避開——”
聽到此處，顧漢等人不禁面面相覷——
如果真像這老者所說，谷中之人都已死去；那麼數日之前，他們在谷中看到的，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