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夏侯!冤家路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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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空陰鬱。

濃稠的雲霧,徘徊在山谷上方,久久不散。

烏赫驌與須卜幽熒準備停當,打算動身離開凝遠閣。正在這時,夏吟梵來到二人跟前。

“我送你們出谷吧。”他提議道。

須卜幽熒尚未回答,烏赫驌卻已道:“也好。”

於是,三人一同乘懸車來到山腳下。

他們順著穀道,沿著溪流,向東南而行。一路上,烏赫驌與須卜幽熒表情凝重,極少說話。

行至一處淺水的河灘時,谷中吹來幾縷涼風,頭頂的雲霧頓時流動起來,絲絲光線從中落下,彷彿一道道金色的匕首,刺破了周遭凝滯的空氣。

此時,夏吟梵冷不防開口問道:“你們昨夜去過凝遠閣第五層,對嗎?”他說話的語氣頗為平和,就好像是閒談中的隨口一問。

然而,須卜幽熒心頭卻不免一怔:“想不到他竟已察覺,莫非那屋裡藏著什麼機關?”

她心想,對方既已提到此事,必是有了十足的證據,自己若還一味掩飾,不僅無益而且無趣,不如索性直話直說,於是反問了一句:“你是怎麼發現的?”

對方倒也直言不諱:“是香魂——”他說道,“昨夜,那氣味比平日裡淡了不少;此外,又混進了一些其他的味道。所以我推測,一定是有人進過那間屋子。”

“唔。”

夏吟梵點點頭,復又接著問道:“那你們,可曾聽到或者看到什麼?”

此言一出,不待須卜幽熒說話,一旁的烏赫驌早已按捺不住,狠狠反問一句:“你覺得呢,夏侯公子?”

話說,自二人南下以來,但凡與人交涉之事,烏赫驌都全憑須卜幽熒做主。因此,儘管心中對夏吟梵憋著熊熊怒火,但只要須卜幽熒不吩咐,烏赫驌便不會擅自行事。

然而此時,須卜幽熒對於潛入凝遠閣第五層之事毫不掩飾,顯然已經做好了攤牌的準備,如此一來,烏赫驌便也不再顧忌許多——在他心中,甚至已經盤算好了將對方大卸八塊時的具體步驟。

誰知,夏吟梵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緊張。

他笑了笑,答道:“看樣子,二位已經知道在下的身份了,這樣最好——”說著,略一拱手,“在下夏侯思,這廂有禮。”

“你就是夏侯思?”須卜幽熒問道。

“正是在下。”對方答道,又略施一禮。

須卜幽熒道:“我嘗聽人說起,夏侯驥之子夏侯思,才高八斗,文采蓋世,最得其父看重——”

“過獎。”夏侯思擺了擺手,“那都是外人的臆測罷了。”

“但你今日所為,為免太不明智!”須卜幽熒話鋒一轉。

“唔?”

她說道:“你明知我二人去過凝遠閣第五層,便該意料到,自己的身份可能早已暴露。在此情形下,你非但沒有迴避,反而隻身前來送行——要知道,如今尞州開戰在即,若此時將你拿回去作為人質,夏侯驥勢必投鼠忌器,你說是嗎?”

“或許吧。”夏侯思答道。

“那你還如此——”

須卜幽熒想說的是“淡定”二字。

但話到嘴邊,她立即提醒自己——是啊,此人為何如此淡定呢,莫非他在這周圍早就設下埋伏,方才有恃無恐?

想到此處,她不禁向左右各看了看。

不料,夏侯思卻道:“你放心,周圍沒人,我是獨自來的。”他說得極為誠懇,絲毫沒有撒謊的意思。

但須卜幽熒畢竟不敢掉以輕心。她向烏赫驌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此時,夏侯思問出了他的第三個問題:“你們昨晚說過,打算去往南方蜀地,此話當真?”

“當然。”須卜幽熒答道。

“那如今,還作數麼?”

“如今還作數麼——”須卜幽熒不明白夏侯思為何這樣問,但她很快就想到了“答案”,“你是擔心,我們抓你去尞州?”

“不。”

“那你的意思是——”

這時,烏赫驌開口道:“你是擔心,我們調轉方向,前去刺殺夏侯驥,對嗎?”

“是。”

見夏侯思點頭承認,須卜幽熒恍然大悟。

她看著烏赫驌,心道:“虧你也有細心的時候。”

“你放心——”須卜幽熒對夏侯思道,“我們不會去殺夏侯驥的。”。

“唔?”

“因為,僅憑我們兩個人,根本就殺不了他。”須卜幽熒苦笑道,“昨晚不行,今日也是一樣。”

“唔。”

“所以,刺殺夏侯驥的功勞,只能讓給別人了。”

“那尞州呢?”夏侯思追問道。

“尞州,尞州怎麼了?”

“你們不去尞州助戰嗎?”

須卜幽熒聞言,冷笑一聲:“怎麼,你認為赤巖國所有人都得去尞州,方能抵擋夏侯驥的大軍嗎?”

“不,這——”

“殊不知,我左賢王麾下軍民,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夏侯驥的烏合之眾若真敢進犯,保管叫它有來無回。”

“唔。”

“倒是你——”須卜幽熒反問道,“為何偏偏跑去尞州?”

“我?”

“你是能上馬作戰,還是能運籌帷幄?”

“此二者,我皆不擅長。”

“那為何還去?”

“因為我父親。”

“你父親?”

“對,我必須保護我父親!”夏侯思道。

“你說什麼?”這個回答,倒是令須卜幽熒有些意外。

但她隨即便“領悟”了,答道:“是了,夏侯驥大軍壓境,尞州軍民奮起反抗,勢必對他的安全造成威脅。你要去保護他,好讓他從容若定地指揮作戰,對吧?可是,夏侯驥是誰,他的身邊都有誰,需要你這樣一個文弱書生去保護嗎?”

“不。”夏侯思答道,“對我父親的‘威脅’,並不來自赤巖國軍民,更不是刺客暗殺。”

“那是什麼?”

“我也說不清——”夏侯思道。

對於此人說半句留半句的“毛病”,此時的須卜幽熒多少已經習以為常。但在不斷的交談中,她也發現了一個“竅門”。那就是,每當夏侯思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不能任憑他吞吞吐吐,而是要不斷逼問——只要再逼一逼,說不定就能再問出些什麼。

“說不清,也得說!”須卜幽熒道。

“我只是覺得,即使說出來,你們也不會相信——”夏侯思答道。

“你放心,再離奇的事,我們也都見過。”

一旁的烏赫驌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那好吧——”夏侯思這才說道,“我要保護他,免遭‘惡龍’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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