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五方城（上）（1 / 1）
“婚禮，什麼婚禮？”顧漢急忙問道。
對方見狀，哈哈一樂，答道：“哎喲，老哥你誤會了。我是說啊，此間待會兒便要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高點紅燭，就像那娶親結婚的一般。不過呢，那也只是像——只是像而已！”
這時，另一人插口道：“也不全是‘像’哦！我聽說啊，那裡頭還真有，那——”他說著，不禁露出一種狡黠的表情。
“哎，慎言慎言！”前者立即阻止道，“大仙的事情，我等不可妄議。”
“唔——明白，明白！”後者聞言，立即做了一個捂嘴的手勢。
二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隨即便招呼左右同伴，辭別了顧漢等人，朝著那座臨時搭建的村鎮走去。
“怎麼辦，我們去嗎？”林御風問道。
“去，自然要去！”顧漢已然迫不及待，“那「雷雲洞」的入口，應該就在裡面，此時人多，剛好有個掩護。”說著，便當先打馬走了進去——
眾人一路向西緩緩行進，只見道路兩側皆以綵帶、鮮花等物裝飾，有幾處搭著供桌香案，擺放了牛、羊、豬等各色祭品。其間，男男女女忙碌不歇，臉上卻都掛著近乎陶醉的笑意，與「牧雲村」的村民十分相似。老人們坐在門前抽著旱菸，左右指揮；孩童們則三五成群，往來嬉戲。從這些人的衣著看，形形色色各不相同，想是來自不同地方。
突然，伴隨著一聲巨響，“砰——”，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竄上雲霄，照亮了整座山谷，也將人們的臉龐映得通紅。
“啪——嘩啦啦——”
原來是一炮禮花！
隨之而來的，是人們興奮的歡呼聲：“喔——”
緊接著，是第二炮，紫色——
人們的情緒更加高漲：“喔喔——”
然後，是第三炮，綠色——
第四炮，橙色——
第五炮——
一共九炮禮花。
每一炮禮花的升空、爆炸，都會引來山谷的陣陣迴盪以及人們越發狂喜的尖叫！
忽然，一道白光從天而降，射進了西南方向的一座山峰裡。隨後，也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呼喊：“仙狐回山咯——”
於是，整個世界的熱情，就此達到了頂點！
人們歡呼雀躍，甚至相擁而泣。當然，也有些人保持了“清醒”。他們立即跪下，朝著仙狐降臨的地方膜拜、祝禱起來。只要有了第一個膜拜者，很快便會有第二個、第四個、第八個——沒過多久，整座山谷裡的人們便黑壓壓跪倒了一地。有幾個不明就裡的孩子還試圖逃跑，卻早被家中大人掐住脖領，捂著嘴按在了地上。
顧漢等人退到一邊，也假作跪倒，待眾人結束了膜拜之禮，紛紛起身，歌舞、暢飲之時，他們便趁亂朝著西南方向悄悄行進了。
行了一陣，眾人漸漸遠離村鎮，耳邊的喧譁也終於止息。回望身後漫天的燈火，細想方才的人聲鼎沸，不知怎地，林御風只覺得像是一座巨大的火爐正在熊熊燃燒，噴發著令人窒息的熱浪——
不久，眾人來到一處湖面，方圓數里，水波清澈。此時周遭無風，那水面有如一塊明鏡，倒映著天上明月和點點星辰。眼看那座山峰就在前方，但這湖水卻擋在腳下，令人不得去路。
就在大家左右觀望一籌莫展之際，突然，遠處的湖面上幽幽亮起了一星光點。隨後，那光點緩緩靠近，原來竟是一條小舟。舟上站著兩個人。船尾的乃是一位長鬚老翁，身穿青黃色蓑衣，手裡握著雙槳；船頭的則是一位少女，周身白衣，髮髻束起，正是前兩日在「牧雲村」領著那婦人去看白狐的女子。
及至近處，白衣女子在船頭略行一禮，對顧漢等人道：“諸位到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我家仙子請諸位府中一敘。”說著，略一側身，擺出了請對方上船的姿勢。
顧漢見狀，反問道：“你家仙子認得我等？”
“並不認得！”對方答道，“只是，我家仙子得知，諸位到此乃是為了尋人。剛巧，我家仙子對此人下落略知一二。身為地主，理應略盡綿力，幫助諸位儘快找到此人，故請諸位到府中商議。”
顧漢聞言，心中頓時一驚：“這玉狐兒，果然與冰兒的失蹤脫不了干係！”
他與左右諸人分別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便對白衣女子道：“既如此，就有勞姑娘帶路了。”
顧漢說完，足下輕點，當先跳上了小舟。隨後，李志、趙雷也依次跟上。林御風正要起跳，忽感到左脅下被人提起，轉臉一看，竟是昭兒。
“她是怕我跳不上去麼？”林御風心道，不禁又是生氣，又是高興。
待眾人全部上了船，白衣女子對顧漢道：“還請諸位，暫時閉上雙眼。”
顧漢聞言，心中頓時不快，道：“那還不如，乾脆將我等雙眼蒙上，免得我等識破了進洞的去路。”
“豈敢，豈敢——”對方立即欠身，答道，“入府的去路，就在腳下，無需隱藏。”
“那是為何？”
“此事容後解釋。還請諸位將眼閉上，片刻就好。”白衣女子說著，又將身子欠了欠。
話說，顧漢等人心知，一處地方有一處地方的規矩，既然人家要求閉眼，若是不閉，便是斷然無法進洞的。於是，大家也不多話，紛紛閉上了雙眼。很快，眾人耳邊傳來陣陣槳聲，迎面吹來縷縷涼風，想來應是開船了——
行了一陣，眾人只覺船身越發起伏，多半是已到了湖心。
忽然，身後的白衣女子說了句：“當心了！”
眾人未及反應，便覺身體猛地向左側一傾，隨即便直直地倒向了水面。
“不好！”
顧漢大喝一聲，立即睜開雙眼，可眼前的一幕令他大為驚訝——腳下的小舟何曾傾覆，分明好端端地飄在水上。只不過，頭頂四周已並非朗朗夜空，而且漆黑一片的洞窟石壁。
“這是——”
此時白衣女子道：“咱們到了，請諸位睜眼吧。”
其實，眾人早已將眼睜開，只是和顧漢一樣，也都被這眼前空間的突然轉換驚得不輕。
“怎麼回事，怎麼進來的？”
然而，更令人驚奇的一幕，還在後面——
“月，月亮！”林御風突然大聲提醒道。
“月亮，月亮怎麼了——”趙雷仰著頭四處尋找，“月亮在哪兒？”
“在水裡！”林御風指著腳下的水面說道。
眾人依言，低頭望去，果見一輪皎潔明月，正浸泡在水中，輕輕盪漾。
“不，不是倒影！”趙雷又望了一眼頭頂，確認上方的巖壁並無缺口，“那是真的——”
“怎麼會這樣，月亮怎麼會在——下面？”
此時，白衣女子道：“方才請諸位閉眼，乃是擔心湖水渾濁，髒了諸位雙目。況且，這條水路稍顯‘波折’，若是睜眼，唯恐驚嚇了諸位。”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顧漢問道。
白衣女子笑了笑，答道：“我等既在水上，也在水中，這便是我家仙子顛倒眾生的妙法了。不過，諸位大可放心，我家仙子一向仁厚，此番只會助人，決不會加害諸位。”
眾人一見，事已至此，為了找到薛冰，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只得闖上一闖。再者，這玉狐兒所謂的“妙法”，如今也著實引起了顧漢等人的興趣——究竟他有何厲害之處，不親眼一見，叫人怎能死心！
此時，眾人所處的乃是一片狹小的水潭，而非先前寬闊的湖面。水潭一側，一條水道蜿蜒曲折，通向遠處，而在那遠處的盡頭，似乎有一個朦朧的光點正在隱隱閃爍。
這時，白衣女子對老翁道：“走吧！”後者聞言，便划動起雙槳，駕著小舟朝著那光點緩緩而去——
眾人乘舟，沿著這條幽暗、狹長的水道行進。水道很深，似乎通向無盡的地底，然而越往下走，周遭的空間卻越是開闊，水面也越發平緩。行到後來，眾人早已看不清兩側及頭頂的巖體，只覺得周圍一片漆黑，小舟彷彿航行在沒有星光的夜空之中。唯一的光源，便是遠處那個微弱的光點——此時，那即是目標，更是希望所在。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抑或更久，那個光點終於漸漸變大，並且清晰起來。及至附近，眼前的景象令人驚歎不已。原來，那一點微光，同時也是這條地下暗河的終點，竟是一座燈火輝煌的城池。
這一幕，令嵇若離、林御風想起了「雷神峰」內的「雲宮」。只是眼前的建築，城高十數丈，周長更是莫測，其規模較之「雲宮」早已不知大出了多少倍。
又行了裡許，小舟來至城門下方。原來，這是一座水關，河道從門下穿過，一直通向城內。眾人仰頭望去，見城上燈火璀璨，城中更是氤氳浮動，想是人氣極旺。城樓正中，高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五方城”三個字。
“五——方——城——”林御風逐字唸了出來，“世人都論‘四方’‘八方’，這裡為何卻叫‘五方’？”
白衣女子解釋道：“仙子常說，天地有六合八荒，但人心卻只有‘五方’。此城名為「五方城」，乃是應了人心。”
“五方，哪五方？”林御風追問道。
白衣女子笑了笑，卻不立即解釋，只說道：“待你進了城，一切自有答案！”於是，在她的指示下，老翁再次划槳，載著眾人，自水關城樓下方進入了「五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