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飛仙節（1 / 1）
起初，顧漢並未將林御風的提示聽進去。
當天上午，眾人便在村子內外暗暗查訪了數次，可惜全都一無所獲。到了午後，無計可施的顧漢終於想起了林御風和他手裡的那根白色絨毛——
“你是指白狐？”顧漢問道，將那根絨毛接了過去。
“嗯。”
“為什麼？”
“這——”
按照諸葛雲生的要求，林御風並未將自己修煉的事情透露給任何人。因此，他並不能說出昨晚“夢裡”看到的那一幕。況且，那一幕究竟是真是假，他自己心裡也沒底。於是，林御風只好將那一晚在「雲巫山」上看到白狐揹著一個孩子的情景說了，只不過，中間略去了與昭兒相遇的一節。
他說這些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朝昭兒那邊望了望。只可惜，後者似乎毫不在意，臉上依舊冷若冰霜，若無其事。這讓林御風自己也不禁懷疑，那天晚上，他到底見過昭兒沒有。
“這麼說，你見過白狐，還有一個孩子？”顧漢問道。
“是。”林御風點頭道。
這時，阿不難聞言也湊了過來，幽幽地說了句：“小少爺，你昨天可沒提起此事哦！”
“啊，是——”
對此，林御風的確有些過意不去。如果昨天他能在那群白衣人面前說出此事，或許就能幫到那個丟了孩子的婦人了。
不過，對於林御風這種置身事外的做法，顧漢倒是並不反對。畢竟，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他唯一關心的，只有薛冰的去向和安危。
“你是懷疑，冰兒也被白狐拐走了？”顧漢問道。
“是。”林御風答道，“白狐將那孩子馱在背上，說明那孩子的確是跟白狐走了。如今，這院子裡無端多出了白狐的絨毛。因此我想，會不會是那白狐施了某種‘法術’，將薛冰妹妹也拐走了——”他說完之後，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也有可能是薛冰妹妹昨夜也看到了白狐馱走孩子的一幕，所以想去救那孩子——”
“嗯——”顧漢沉吟道，“所以，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有去問白狐的主人——「雷雲洞」玉狐兒了！”
“正是。”
說到此處，顧漢便欲動身。他問阿不難道：“「雷雲洞」怎麼走？”
後者連忙上來，又是擺手又是搖頭，苦著臉勸道：“顧老爺啊，可使不得，那「雷雲洞」邪門得很，外人若是靠近，十有八九都要發狂、變瘋——”
不料，顧漢冷笑一聲，答道：“若是找不到冰兒，我即刻便要發狂、變瘋，何需等到了「雷雲洞」？如今，你只需將那裡的方位告知於我，是非好歹都與你無關。如若不然，別怪老夫翻臉無情——”
顧漢說著，將右手一伸，稍一運力，那柄原本掛在屋內牆上的鋼刀便“嗖”地一聲直飛過來，正握在他的手中。刀身過處，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彷彿雪夜裡的月光一般，寒意逼人。
隨後，顧漢對嵇若離續道：“今日之事，不勞「誅心堂」出手。我與李志、趙雷，自去尋冰兒回來。彭家姑娘，就有勞你等護送，先行南去罷。”
顧漢說完，便命阿不難在一張紙上畫出「雷雲洞」的大致方位。原來，「雷雲洞」位於「牧雲村」正北以西，「雲巫山」東麓的山窪內，距此大約五百里。
阿不難正畫著，顧漢身後響起一個人的聲音：“我也去。”
顧漢聞言，轉過身來，見面前站著的正是昭兒。
此言一出，嵇若離首先反對道：“姑娘不可衝動！”
“為什麼？”昭兒反問道。
嵇若離答道：“一是，此行吉凶難測，阿不難一再說那「雷雲洞」‘邪門’，想來並非誑語。二是，姑娘此行，還需依靠三山十六洞的實力，若此時趕往「雷雲洞」，一言不合發生衝突，豈非誤了大事？”
其實這番話，也正是顧漢所考慮的。
然而，昭兒卻道：“你放心吧，三山十六洞此番相助，並非白白出力，而是得了大大的好處——這一點，「誅心堂」也不例外。若是因為「雷雲洞」的關係，導致兩家分道揚鑣，想來孟將軍和炎夫人也不會答應。況且，我等此去只為尋人，若此事當真與那玉狐兒無關，我等也不會過於糾纏的。”
“唔，可是——”嵇若離還是有些猶豫。
此時，昭兒又道：“倒是你們，才真的不宜露面——”
“唔？”
昭兒道：“說到底，我若與「雷雲洞」發生衝突，事情尚可以挽回；而若是你們，就沒那麼簡單了。畢竟，你們兩家之前的關係——嗯，很複雜！”
昭兒說完，衝嵇若離笑了笑，轉而對顧漢道：“我還是帶上寧碎，與你們一道去。”說完，她又看向了林御風，這讓後者十分意外，心頭一陣滾熱，“你也去吧！”
“我？”
“怎麼，你不想找你冰兒妹妹麼？”昭兒說著，自去取她的兵器等物了。
“當、當然想了，可我——”
“你放心，此行乃是與人交涉，多半不必動手，你一向油——嗯，能言善道，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昭兒的這番話，令林御風感到有些沮喪。不過，他心裡知道，若是真動起手來，自己早已今非昔比。
“要真打起來，倒好了！”他不禁暗忖道。
顧漢沒料到昭兒竟肯出手相助，心中頗感欣慰。如今，他們要去「雷雲洞」找人，多一個幫手總是好事。再說，昭兒身份特殊，玉狐兒多少也應忌憚幾分。
想到此處，顧漢向昭兒抱了抱拳，說了句：“有勞！”
一番商議過後，「誅心堂」眾人留在院中按兵不動。為防村民起疑，他們派人前往村長家報信，說隊伍裡有人水土不服，拉了肚子，需在此處將養幾日再走。
顧漢則領著其餘人等，於當天夜裡潛行出去，重新奔向了「雲巫山」境地。由於嵇若離此番的任務是“貼身保護”昭兒，所以儘管後者再三建議不要同去，但她還是執意隨行。此外，在嵇若離的要求下，阿不難雖是百般推辭，最終還是陪著這幾人一起前往了。
是夜，天氣朗晴，一輪明月高懸空中，照亮了「雲巫山」的道路。離開村子後，眾人打起火把，乘著火光策馬疾行。此時，山間的花草依舊散發著清香，可眾人的心境卻已與來時大不一樣了。顧漢心中焦急，駕著寶駒“烏丸”一馬當先。眾人緊隨其後，在稠密的山林中彷彿一條急速穿行的火蛇——
一路閒話少提。
眾人走了一夜，只於天亮時休憩了兩個時辰，便再度上馬趕路，終於在次日下午抵達了一座山谷。此谷開口向東，兩側俱是峭壁，谷中繁花盛開——山茶、杜鵑、海棠、牡丹、芍藥、香蘭不一而足，彩蝶飛舞，香氣瀰漫。
百花叢中，一條小徑曲曲折折通向山谷深處。眾人循著小徑放馬緩行，急切的心情總算舒緩了一些。
林御風見此地景色別緻，扭過頭，故意問阿不難道：“阿不難，你家裡老人可曾說過，這山谷叫做什麼名字？”
眾人聽了，都不禁一樂。
阿不難也是“嘿嘿”一笑，答道：“聽家裡老人們說，「雷雲洞」位於‘疊香谷中百花深處’。想來，若是沒有走錯，此間便是「疊香谷」了。小人雖未來過這裡，但總算青山不改，與老人們說的大致不差。”
“唔，原來如此。”
眾人邊看邊走，不知不覺，耳邊竟漸漸響起了嘈雜聲。轉過一處山角，眼前的一切令他們始料未及。
原來，在這山谷之中，竟藏著一座熱鬧的市鎮！鎮上人口密集，往來不絕。
“難不成，又是一座飛蛾谷？”林御風心中笑道。
只不過，這裡並沒有飛蛾谷中那般高大的樓閣，街道也決非寬闊筆直，放眼望去盡是一些草棚木屋而已。
這時，林御風又問阿不難道：“阿不難，你家裡老人可曾說過，這鎮子叫做什麼名字”
不料，阿不難卻答道：“家裡老人們並未提過，百花深處有座鎮子啊。”
“沒有麼？”
“像是沒有。”
“唔——”這下，林御風笑著打趣道，“看來，你家老人也不是什麼都知道。”
“許是說過，小人不記得了。”阿不難憨憨一笑，答道。
正說話間，有幾人恰巧從旁經過。阿不難連忙將他們攔下，笑著打了個問訊，道：“敢問幾位大哥，此間是何地界？”
其中一人答道：“此乃「疊香谷」。”
“哦，原來是「疊香谷」——”阿不難裝作頭一次聽說的樣子，“那不知，眼前這鎮子叫做什麼，歸哪座山頭管轄？”
那人將阿不難稍稍打量了一番，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此作甚？”
阿不難連忙行了一禮，答道：“實不相瞞，在下也是「雲巫山」人士，只是這一帶不常走動。今次，我這幾位朋友途經此地，邀我做個嚮導。可難為情的，在下也是人生地不熟，一時迷途便誤入了此谷——。”
“唔，原來如此。”那人點點頭，“聽你的口音，的確是附近的。告訴你吧，此乃是「雷雲洞」玉狐君下轄之地。至於這鎮子嘛，你們來得倒巧，這幾日還在，再過上幾日，便不在了。”
“唔，過幾日便不在了麼，這是為何？”
這時，另一人答道：“我等皆是附近村寨的，來此共賀‘飛仙節’。等吉日一過，我等四處散去，這鎮子也就不在了。”
“飛仙節——”從阿不難的表情看，他似乎也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說法，“不知，何謂飛仙節？”
“這是好事，告訴你們也無妨。”那人答道，“「雷雲洞」歷代洞主，每隔十年便要迎回山中仙狐，與之共同修煉。這個日子，便是十年一度的飛仙節了。”
“唔。”
“「雷雲洞」歷代洞主，保我「雲巫山」風調雨順，他們的吉日，我等自然要來祝賀。況且，今年是現任洞主玉狐君第一次迎回他的仙狐，意義更是非同小可。”
“唔，第一次麼？”一旁的林御風不禁問道。
“正是。”
“那可真是巧了。”林御風有意套個近乎，續道，“既然是過節，我等也想來湊個熱鬧。只是不知，這飛仙節有何規矩，又該如何慶賀？”他雖這般問，但心中早已料定，無非就跟尋常的節慶一樣罷了！
不料，對方卻答道：“像婚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