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各得其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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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湖水,一雙明月,一切呈現出對稱之美!

在湖水中央,靜臥著一座孤島。遠望去,島上鬱鬱蔥蔥,閃爍著幾點燈火。

“此島,便是「素心臺」。”白衣女子道。

未久,小舟便靠了岸。此時,「素心臺」上花香嫋嫋,琴聲陣陣,瀰漫著令人清靜的氛圍。幾隻白色的幼狐,正圍繞著一處泉水自在玩耍,一見有陌生人上島,紛紛躲進了花叢,張著血紅色的眼睛,警惕地望著外面。

顧漢等人在白衣女子的引領下,沿著一條小徑朝島中走去。一路上,奇花掩映,異樹層疊,曲曲折折,使人難辨方位。

忽然,步出花樹叢,一片長滿矮草的平地展現在眾人腳下。平地盡處,立著一座石臺,高約十尺,通體潔白,有如雪砌的一般。石臺上,此時正斜坐著一人,身著純白色長袍,左手支頤,右手則輕輕搖動著一把紈扇。待到稍近處,眾人眼見,斜坐者渾身肌膚晶瑩如玉,臉若蓮萼,唇似紅櫻,一副容貌可謂美豔無方,世間罕有,就連對面這兩位姿容絕麗的女子與之相比,也不禁有些自愧不如。

眼下,此人雙目微闔靠在椅上,似乎正在小憩。眾人緩步上前。在距離那石臺還有十步距離時,白衣女子跪伏在地,言道:“拜見仙子。”

原來,此人正是玉狐兒。

“嗯,你來啦——”對方懶懶答道。

一聽這聲音,清脆之中帶著幾分渾厚,眾人都是一愣:“男的?”可再看他容貌,當真是美過天下無數的女子,“女的?”

當真是雌雄莫辨了!

白衣女子依舊跪在地上,道:“奴婢謹遵仙子旨意,將客人帶至了「素心臺」。”

“很好。”玉狐兒答道,隨即睜開眼,稍稍坐直了身子,看向顧漢等人,“諸位遠道而來,可曾在我這「五方城」中盡情玩耍一番?”

顧漢上前兩步,抱了抱拳,道:“多謝閣下美意!只是,我等急於趕路,故而不曾逗留。”

“哎喲喲,那真是可惜了呢——”玉狐兒掩口一笑,說不盡的嫵媚嬌豔,“財、色、名、食、睡,人之五欲,在我這裡皆可恣意施展。這人哪,內心的慾望切不可壓抑。一個人,只有嘗夠了人間的一切滋味,才會變得寧靜無爭。否則,這世間的一切修行,都只是自欺欺人的遊戲罷了。”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都不免一動:“這話也不無道理。”

然而,顧漢等人到底是修為深厚,又豈能被這隻言片語帶偏了思緒?

顧漢道:“我等此來,只為尋找小女。聽說,閣下知道她的下落?”

“不錯。”玉狐兒答道。

“唔——”顧漢見對方答得如此乾脆,心中竟還有些意外,“敢問,小女如今人在何處?”

“不急,不急。”玉狐兒笑了笑,道,“我先讓你們看樣東西——”說著,拿扇柄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一會,四個男子便將兩個布袋抬了上來。

這四名男子,皆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一件犢鼻褌,渾身皮膚黝黑,與那「牧雲村」裡的人如出一轍。

男子將布袋開啟,裡面裝的竟是兩具女屍。這兩具女屍都身著白衣,與眾人身旁的白衣女子一模一樣。

“她們——”

“她們都是我的弟子。”玉狐兒答道,臉上露出惋惜之色。

“唔——”顧漢聞言,抱拳道,“還請閣下節哀!”

“嗯——”玉狐兒點點頭,隨即便問道:“你們可認得這傷口?”

“傷口?”顧漢等人都是一愣。

只見那四名男子將布袋中的屍體翻轉過來,後背衝向外面。

“這——”

“哼,眼熟麼?”玉狐兒冷笑一聲。

“這是——”顧漢欲言又止,“怎麼會?”

原來,顧漢只一眼便看出,那兩具女屍身上的切口,正是薛冰的雙刀「飛燕」所致。

“小女,她——”

“她跑了!”玉狐兒道。

“跑了?”顧漢心中不免鬆了一口氣。

玉狐兒道:“大約十日前,我的白狐在回家的路上,被幾個歹人拐走了——”

“拐走了?”林御風一聽,頓時奇道,“外面不是說,仙狐回山了麼?”

“那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玉狐兒道,“否則,人心便會不穩。”

“唔——”

玉狐兒續道:“本來,此番白狐回山,便可助我完成修煉,豈料那群歹人——他們一定是蓄謀已久,掐準了時機,專為壞我大事而來!”

說到此處,玉狐兒的情緒有些激動,不禁“呼呼”喘了數聲。儘管他有意壓制,可這一細節還是被對面的顧漢等人看在了眼裡。

“他很虛弱!”顧漢心道。

待喘息稍定,玉狐兒又道:“數日以前,我的人幾經周折,終於發現了白狐的下落,準備將它接回家中。可誰知,眼看就要得手,卻被那個小丫頭給攪合了。原本,我打算親自上門,問你等要個說法;不曾想,你們卻主動找到我家裡來了——”

顧漢聞言,上前一步,問道:“敢問閣下,如何才能了結此事?”

玉狐兒笑了笑,答道:“想了結此事,倒也不難。我這就告訴你們白狐現在的方位,你們立刻過去,拿住那丫頭,送回白狐,並且殺了拐走白狐的賊人,我便將此事一筆勾銷。”

表面上看,玉狐兒所提的要求並不算過分。但顧漢心裡清楚,此事不能只聽他的一面之詞,究竟是薛冰妨礙了他們奪回白狐,還是其中另有隱情?如果說,他們知道白狐現下的位置,為何不自己去奪,難道玉狐兒手下那麼多人,都奈何不了薛冰一個?況且,林御風曾說,白狐跟一個孩子在一起,一個孩子怎能拐走白狐,而薛冰又有什麼理由,非要把白狐扣著不還,她又哪來這樣的本事?這個玉狐兒,一定是隱瞞了什麼!

顧漢兀自思忖,不料一旁的林御風突然開口說道:“你這人說話好不客氣!僅憑這兩具屍體,便想誣陷我師姐不成?你說我師姐殺了人,可說不定,是你們將她逼上了絕路,她無可奈何,這才出手自衛。我勸你,還是趕緊說出我師姐的下落,讓我們把人接走。至於那白狐嘛,我們不要你的,你自己牽回來就是!”

話說,林御風之所以敢這麼講話,一來是認定了對方並不強悍,二來也是仗著自己一方人多勢眾。

玉狐兒聞言,眉心微微一動:“好大的口氣啊!”但他並未立即動怒,反而在片刻之後,便哈哈笑了起來,“好,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眾人有些不明就裡。

玉狐兒旋又續道:“這樣吧,諸位遠道而來,著實辛苦,也難免有些心浮氣躁,不妨先去歇息片刻,待養足了精神,再來商議不遲。”

“歇息?大可不必!我等還是早些——”

林御風心道對方不過是在拖延時間,正要推辭,不料那玉狐兒不由分說,早已將右手舉起,一根修長白皙的手臂高高指向了天空。

但聽他口中念道:“心海無涯,惟欲是舟,惟誠是岸。諸位一路行來,其實早已心有所動,又何必故作矜持,壓抑本性。不如,就讓我送諸位一程!”說罷,將手向下一揮,頓時紫光大盛,將面前眾人吞沒了進去。

待紫光散去,顧漢等人早已不知所蹤,唯獨留下了一人,便是昭兒。

“他們去哪兒了?”昭兒問道。

說話時,她已將長劍「素練」反握在了手中。此刻,就連一向與她形影不離的寧碎也已不知所蹤,這令昭兒心中多少有了一絲慌亂。

“他們?”玉狐兒冷笑幾聲,笑聲裡充滿嘲諷與不屑,“不過是一群低俗之人,眼下都已回到了「五方城」中,那裡正有說不盡的‘好事’等著他們呢——”

原來,玉狐兒一招之下,早將顧漢等人打回了「五方城」。只不過,依據各人心中慾念,他們所去的地方並不相同——

阿不難去了「通水關」。此人平時一向嗜賭成性,如今在那「通水關」裡,數不盡的銀錢正等著他來贏取。

趙雷、寧碎、林御風去了「山谷關」。此三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方才經過「山谷關」時,便對彼處的香軟綿甜有所悸動。此番,在玉狐兒的催動下,三人心中的慾火便如潑了葷油一般,噌地一下便冒了起來。也不知到最後,他們如何才能出得了那玉體如山、青絲如海、香氣如霧的花花世界。

顧漢去的是。先前,聽說有人守擂守了三百七十多場時,顧漢心中便頗為不「旗勝關」服。加之,有那“人形蟾蜍”居高挑釁,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勝心。此番重回「旗勝關」,顧漢可謂得償所願,正好與那擂主較量較量。只不過,他還尚不知道,此時彼處已集結了不下千名高手,等著與他展開車輪激戰。

李志去了「饕餮關」。此人少時家貧,一場饑荒,要了全村老小性命,唯有他一人靠了吃死人身上的蛆蟲才僥倖活了下來。後來,得到薛忠等人的搭救,李志做了他們的家臣,這才過上幾年安穩日子。只不過,此人一向忌憚飢餓,但凡飲食都要吃到十分飽,這才安心。

嵇若離去了「青丘關」,這在多年以後仍讓很多人大為驚訝。其實,嵇若離儘管身手絕佳,心智也頗為堅毅,可常年執行秘密任務的她,一直渴望安心入眠。加之,嵇若離幼年曾遭遇變故,彷彿夢魘一般,始終揮之不去。方才,途經「青丘關」時,她還曾因不能進入該地而感到失望。

玉狐兒將每個人的去處一一說了出來,隨後補充道:“他們只是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我可並沒有強人所難。”

這時,昭兒問道:“我為何還在這裡?”

“你嘛——”玉狐兒笑了笑,“原本,也是要去「山谷關」的。你近來春心萌動,想必自己也是知道的——”

昭兒聞言,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心跳加速。

“只不過——”玉狐兒續道,“你的身份特殊,故而我才手下留情,沒有將你打飛。”

此言一出,昭兒立即明白了箇中意思:“他是看在了我的身份上。”

“再說——”玉狐兒又續道,“你似乎與那小丫頭挺合得來。我得留著你,將那小丫頭帶來。”

“我為何要聽你使喚!”昭兒怒道。

玉狐兒道:“因為,這個——”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窄小的錦盒,將開口對準了昭兒。錦盒開啟處,一道道紫光從中射出,直照在昭兒身上。

一時間,昭兒只覺得渾身酥癢難耐,兩股之間更彷彿有蟲蟻啃噬一般。不久,隨著紫光越發強烈,昭兒漸漸躺倒在了地上,雙手開始在周身不自覺地撫摸起來——

眼看昭兒行將就範,一個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如同醍醐灌頂一般,一下便喚醒了她的神志。

“靠一顆鬼目珠,就敢自稱‘仙子’,真是可笑之極!”

再看這名說話者,不是林御風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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