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婚禮倒計時(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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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風驚魂稍定,正兀自愣神兒。未幾,那個先前行刺昭兒的少年,便再度出現了。

林御風抬眼望去,見少年手裡拿著一塊蔥油餅子,正兀自啃著,同時腰間還別了另一塊。

少年見林御風望向自己,便抹了抹嘴上的油跡,言道:“你們方才去了好久,我等得餓了,便到城裡買了些東西來吃。”

一聽此言,林御風頓時感到腹內一陣灼燒,當即“咕嚕嚕”叫了起來。陳雄見狀,哈哈一笑,開口道:“來,咱開、開始吧——打、打過,請、請你們吃早、早——”不知怎地,他此時說話又變得結巴起來。

陳雄話未說完,便要動手,不料這時,一旁的昭兒突然開口,問少年道:“你先前去殺劉叔能,並未得手吧?”

眾人聞言,均是一愣。

少年倒也直率,反問昭兒:“你怎麼知道的?”

昭兒見對方如此作答,微微一笑,道:“我聽人說,劉叔能是蜀中大戶,私底下與諸葛雲生關係匪淺,更是靖王幕後最重要的支持者和金主之一。如果他死了,靖王府的損失將會極大。如此說來,這個‘買家’想要劉叔能的性命,恐怕並非出於私人恩怨了。”

“嗯,有道理,有道理。”林御風點頭贊同。

昭兒續道:“不過,要殺劉叔能,卻也絕非易事。我等皆知,整個「誅心堂」都聽命於諸葛雲生。如今,有人要殺他的朋友,而這個訊息恰巧又被曲凌塵事先截獲,你說曲凌塵能不設法通知後方,有所防備麼?”

“唔——”

直到此時,林御風方才意識到,也許這才是當日曲凌塵偷偷潛入「羊市」的真正目的。

“不過,我想知道,你為何非要拿下這樁買賣呢?”昭兒又問少年道,“我聽說,你當時志在必得,一連斃了兩個人,也定要獨佔刺殺劉叔能的機會。”

少年沉默了一陣,答道:“我不想他死在別人手裡。”

“為何?”昭兒追問道。

少年欲言又止,過了許久,方才勉強答道:“私人恩怨。”

“唔,”昭兒笑著點點頭,“不是為了錢?”

“不是為了錢。”

昭兒見說,心知其中必有隱情,只是暫時不宜深究,於是轉而問道,“那你為何又來殺我,難道與我也有私人恩怨麼?”

少年搖搖頭,答道:“不,殺你的確是為了錢。”

此言一出,昭兒不怒反喜,問道:“你很缺錢麼?”

“嗯。”少年點點頭,“家裡,村子裡,他們都病了——”

不待少年說完,昭兒突然說道:“那你替我做事吧!”

“什麼?”少年及眾人都是一驚。

昭兒繼續對少年道:“若有誰要害我,你便替我打發了他。這一路上,要害我的人必不在少數,所以才請了兩方勢力前來相助,但現在看來,「誅心堂」在此地勢單力孤,自顧不暇,而「三山十六洞」內部錯綜複雜,各方都想趁此機會撈取好處。所以,我需要再找一個人,暗中保護我。”

昭兒說完這話,望了陳雄一眼,對其點了點頭。後者知她所謂「誅心堂」勢單力孤、自顧不暇確係實情,並非有意冒犯;況且,她能夠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番話,倒也頗為坦誠,因而也點頭表示了回應。

隨後,昭兒又對少年續道:“今日你想殺我,已是十分困難了,而且我已有了防備,今後你想殺我,只會難上加難。殺不了我,你便得不到賞金,甚至還會因為打草驚蛇,遭到僱主追殺。倒不如,接受我的提議,最是穩妥,你說呢?”

少年聞言,雙眉微蹙,沒有立刻回答。

林御風見狀,從旁插口,問少年道:“哎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少年經他一打岔,眉心頓時一鬆。他稍稍猶豫了一下,輕輕答道:“我叫——劉慈心。”

“哦,劉慈心,那你家在哪裡?”林御風接著問道。

“我家——住在「三才村」。”少年緩緩答道。

“「三才村」?”林御風重複了一遍,他顯然並未聽過這個地名。

這時,陳雄開口道:“在、在蜀、蜀西——”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劉、劉叔能,也、也是——”

少年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林御風一聽,眼前這個劉慈心和他要殺的劉叔能,居然都來自「三才村」,其中果然大有文章。正當他想繼續“盤問”少年,以此拉近雙方關係,打消其顧慮時,一個黑影冷不防從斜刺裡閃出,停在了幾人面前。

林御風頓時一驚,心道:“又來一個行刺的!”便立即擺出防備的姿態。

不料,一旁的陳雄將手臂一張,道:“別、別怕,自、自己人——”隨即,他對來者點了點頭,口中“嗯”了一聲。

來者一身黑衣,蒙著口鼻,許是與陳雄早有默契,不待他發問,便已開口說道:“徐姑姑傳來訊息,命我轉達諸位。盤越國皇帝突然病重。眼下,眾妃子與一幫老臣,都已齊聚「昭明殿」。另外,昨天夜裡,已有幾匹快馬,先後離開了都城——”

聽說皇帝病重的訊息,昭兒的心不禁顫了一下,而當她聽見“昭明殿”三個字時,眼前頓時浮現起年幼時在那些樓閣殿宇之間嬉戲的畫面。

“父親——”她在心底默默喚道。

黑衣人續道:“徐姑姑說,皇帝一旦駕崩,儲君便要即位。現下的儲君,是宋沙屋麗的兒子鄭清。宋沙一族在盤越國勢力不小,他們一定會拼死保住鄭清的地位。不過,眼前貼身伺候皇帝的人,是貴妃詩妮瑪。她一心想讓鄭澹取代鄭清。朝廷內外,也有一幫底層出身的官員、將領,明裡暗裡支援她。如今,皇帝還沒有嚥氣。萬一,他在臨死前下詔,廢長立幼,那盤越國的局面將勢必動盪——尤其是三公主明熙的婚禮,是否還能如期舉行,都成了未知之數。”

黑衣人話音剛落,一旁的林御風開口說道:“這皇帝,病得可真是時候!”但他此言一出,便知不妥,於是偷偷望了昭兒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昭兒似乎並未在意,她問黑衣人道:“皇帝突然病重,是何原因,可曾查明?”

一聽此言,林御風恍然大悟:“是啊,皇帝的飲食起居,一向由貴妃詩妮瑪安排。儘管那女人不免別有所圖,但只要皇帝一天沒有廢黜儲君,詩妮瑪就決不至於加害於他,相反,還會對其好生照看,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如此說來,皇帝又怎會突然病重,莫非是有人加害——”

黑衣人答道:“姑娘所慮不錯,徐姑姑已命我部暗中調查。到目前為止,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一個人——”

“誰?”昭兒問道。

“大王妃,宋沙屋麗。”黑衣人答道。

“是她?”

這個答案,其實並不令人意外。畢竟,皇帝一死,鄭清便可即位,而最大的受益者,正是宋沙屋麗及其背後的家族派系。只不過,宋沙屋麗與皇帝畢竟有伉儷之情,她真的會為了權力,不顧一切麼?

昭兒與宋沙屋麗,原本並無瓜葛,但此時聽到“大王妃”三個字,胸中還是憤憤不平,忖道:“哼,什麼‘大王妃’‘二王妃’,若我母尚在,你們終究不過是一群野雞土狗。”

她笑了笑,道:“若是宋沙屋麗的話,那明熙的婚禮一定會如期舉行的。”

“為何這般肯定?”黑衣人問道。

昭兒答道:“因為,宋沙屋麗一向是這場婚事的支持者。透過這次聯姻,宋沙一族可以加強與南滄國皇室的聯絡。不過,一旦皇帝駕崩,根據禮制,明熙公主需為父守喪三年,婚禮便勢必延期。三年的時間太長了,變數也太多,宋沙屋麗是萬萬等不及的。她一定會趕在皇帝死前,促成這樁婚事,將明熙順利嫁入南滄國。”

“原來如此。”黑衣人點頭稱是。

昭兒最後續道:“所以,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按照原定計劃,將明熙公主——哦不,是我——送給南滄國。”

昭兒說罷,轉向少年,問道:“怎麼樣,想好了沒有,跟不跟著我?”不待對方回答,復又續道,“你剛才說,家裡人都病了,是麼?告訴你,我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女郎中,家裡多的是名貴藥材,說不定能有法子救治他們。”

少年聞言,看了看四周,終於鬆了口,點頭答應道:“那我試試罷——”

其後,眾人又商議了幾句,便各自散去了。

此間之事,至此暫時告一段落。

話分兩頭。

就當陳雄等人與那少年周旋的同時,在「日月城」的另一個角落,一對男女也正進行著他們的“交談”——

“你今日弄疼我了。”女子嬌嗔道。

男子沒有睜眼,也沒有回答。

女子嘆道:“唉,只怪這一路上,眾人聚得太緊,總也沒得機會。好在,大事就在眼前,哥哥姐姐都自忙去了,這才讓你我有了相會的時機。”

男子平躺著身體,仍不答話,只是隨口說道:“他們始終拿我當個外人。”

女子笑道:“至少,你還有我這個‘內人’的呀。”

這時,男子問道:“那你剛才說,他們‘都自忙去了’,到底忙些什麼——不是說,計劃有變,不用大動干戈了麼?”

女子略有些猶豫,答道:“計劃的確有變,但未必不用大動干戈——”

“你這話什麼意思?”男子追問道。

女子見他著急,只得答道:“好了,我說與你聽。原本,公羊哥哥打算集結人馬,在盤越國北方割據,這也是彭老太事先答應下的;可如今計劃變了,上面要他把人馬秘密集結到南方去,就在南滄國邊境一帶。”

“南滄國邊境一帶——”男子聞言,頓時也坐了起來,“什麼時候?”

“就在婚禮前後。”女子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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