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驚疑（1 / 1）
有一兩秒鐘的時間，他坐著不動也無法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然後突然覺得千斤重擔一下子卸下心頭，這才恢復了意識和聲音。
“師傅，師傅，你剛才怎麼了？”小陳清朗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老畢的腦子一激靈，終於回覆過神采，他剛才又做了個夢，可能是因為投身警界的時間過於長，所以在他的記憶當中，全部都是一些殺人案件的片段，導致在睡夢當中也不能逃離這些片段的侵擾。
“師傅。”小陳叫道：“師傅，你剛才好像很痛苦的樣子，要不要給你倒杯水來。”
老畢屈身鑽過腐朽的門楣之下，他坐在外面的一塊大石頭上，黑眼睛帶著模糊的意味看向小陳驚詫的表情，雖然眼睛裡還帶著剛剛睡醒的紅血絲，但是銳利的目光依然從眼睛中散發出來。
“這輩子沒有比你叫醒更讓人開心的事兒了。”老畢邊說邊指指身旁的一塊石頭讓小陳坐下。
他從衣服裡面抽出一根兒煙來點上狠狠吸了一口，以此來平靜自己剛剛從噩夢當中驚醒的餘波。
小陳想起老畢剛剛從夢中忽然之間清醒過來的模樣，不禁打了個冷戰，他面對的是相當戲劇性的一刻！因為當時的老畢，根本不像平常他所面對的那個睿智而精明的師傅，更像是一個普通人，一個被恐懼所折磨的普通人，現在的老畢又恢復到了以往的狀態，他的表情十分冷靜，雖然情緒特別冷淡，但是精確的洞察力活躍起來，隨著手裡的一根菸慢慢抽完，老畢的臉上又出現了平靜而祥和的表情。
“希望沒有嚇到你，不過你好像沒有對我剛剛的表現感覺到驚奇，要知道，小陳你可比我上一個同伴穩重多了。”
“師傅，不瞞您說，您說第一個說我穩重的人。”
小陳輕輕吐出口氣，“我對師傅您剛才的表現確實很感興趣，但是一點兒也不驚奇，為什麼要覺得驚奇？你是咱們警局破案子最多的人，用腳指頭想都可以明白您到底經歷過多少……生死案件，師傅，就像你以前說的，放寬心，別把自己逼的太緊。”
短短几句話讓老畢放鬆了心情，他忽然笑了起來，對著小陳眨了一下眼：“不瞞你說，有時候旁邊有個人確實有些好處，我可能有點兒死心眼兒。”
現在已經接近於黎明，可能是因為剛剛到達一個陌生地方，所以兩個人都沒有熟睡過去，現在更是完全沒有了睡覺的心情，看著天邊依然閃閃爍爍的繁星，靜靜等待著黎明的朝陽升起。
溫暖陽光撒向大地的時候，也代表著他們這一天工作馬上就要開始，從他們站立的地方看著那棟滿滿含有疑點的小樓，就像看著一座巨大的蜘蛛巢穴一般，四處都是密密麻麻的網，迷宮一樣的線路，讓你找不到盡頭在哪裡，這樁案子何嘗不是如此，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小樓，但是就是因為這樣，老畢才會覺得渾身都不對勁，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個人帶著面紗站在他的面前，慢慢的引導他走向目的地，或許說是神秘人自己營造的目的地，它是一隻巨大的蜘蛛，安靜的盤旋在自己的巢穴當中，閃爍著邪惡的雙眼，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最可悲的事情是，我明明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卻不得不進入這個雜亂的巢穴，因為真相，零零碎碎的貼上在蛛網上，等待他去拼湊出完整的圖案。
老畢想起以前他的一個老朋友，那是個受人尊敬，博學而篤志的人，你不能不去敬佩他，老畢和其他人一樣，再跟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漸漸的被他吸引，面由心生，他滿頭說完白髮，優雅的動作以及莊嚴的說話神態，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導師，人生導師，每當你在問他問題的時候，他開口之前的頗多猶豫，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態都讓你覺得，在他的心裡你的問題是多麼的重要！這其中是一種博得他人心裡好感的小小手段，只是以前老畢並不能明白這一點。
他們在他的書房當中，談天說地，從太陽討論到月亮，從地球討論到銀河系，從古到今，囊括未來所有，有此知音，是人間一大快事。
老畢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對的神遊當中，竟然把自己想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旁邊的小陳，打著哈欠竭力顯出感興趣的樣子。
“師傅，您的朋友，受人尊敬又博學，難道是個教授？”
老畢猛然一驚，然後才發現自己竟然把心裡話說出來，但是他也沒有過多在意，既然說出來，乾脆就一次性傾吐，這可能是他第一次對別人說起老朋友的事情，物件竟然還是個剛入警隊的菜鳥。
他的雙手指尖合攏，閉上眼睛，神情顯得頗為疲憊，恍惚說：“是個犯罪心理學的教授，一雙利眼幾乎可以看透人心，我曾經是他的門外弟子，非常崇拜他。”
小陳的眼睛越來越顯得茫然，他當年所接觸的犯罪心理學只不過是按圖索驥，根據一些案例而判斷當事人的心理，感覺並沒有那麼神秘。
“也許師傅可以幫我介紹一下，我對更深層次的心理學也是蠻感興趣。”
“恐怕沒有這個可能了。”老畢笑了笑，那個人現在已經不會再教導別人，他沉浸在自己的榮耀當中無法自拔，已經陷入了更深層的泥沼之中。
“小陳，我所說的一切跟我們面前的案子所有的案件都有直接而且重要的關聯，事實上從某方面來看，可以說是事情的中心。”
小陳抖抖精神，還不是非常的清醒，他疲弱的笑了笑，求助的看著老畢：“您的思想快的讓我趕不上，師傅，你是否覺得自己漏說了一兩個環節，他們到底有什麼關聯，一個您多年的老朋友和現在的案件？”
老畢，忽然站起身來：“不用想那麼多，我也只不過是說說罷了。”
小陳突然之間有些生氣：“您剛才跟我講這麼多，結果是逗我玩兒？”
老畢一邊拍著身上的塵土，一邊看著東昇的朝陽。
“最後提醒你一句話，陽光對著你的眼睛，而他卻在陰影裡。”
那不是兇手，但是卻是罪惡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