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前倨後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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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來之前,一再和你們交代過,不能因為我的到來,影響到你們正常工作。”

金書記繼續說道,“你說怕他衝撞我,是不是我們應該把機關單位都用鐵絲網圍起來,或者直接把所有人抓到監獄去,才不會讓老百姓衝撞到我們?”

“金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孫副局長冷汗直冒。

“噢?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說,他是來鬧事的,所以才趕他走?”金書記小小地挖了個坑。

孫副局長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道:“沒錯!沒錯!普通的老百姓,我們肯定不會趕人,說到底我們都是公僕,人民才是主人,哪有僕人趕主人的道理?不過這個人不一樣,他是民營電視臺的老闆,成天無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亂,這樣的人不值得金書記您關注。”

“是嗎?唐臺長!”

金書記似笑非笑地對準一旁看熱鬧的唐辰,他的話把孫副局長嚇得幾乎魂飛魄散,一個勁地在心裡大喊:完了,金書記怎麼會知道他姓唐。

唐辰無奈地摸了摸鼻子:“金書記,我可是你讓我來的,你得替我作證,證明我不是來鬧事的。”

“什麼!你是金書記叫過來的?”

唐辰的話如同晴天霹靂,把孫副局長和他的下屬劈得想死,那名下屬更是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然後像觸電一樣彈起來,低垂著頭作鵪鶉狀。

“我找你過來,是讓你和他們談事情,你坐在這裡幹什麼?還有,這些板凳是怎麼回事?如果是給人坐的,那就把它擦乾淨,如果沒有人坐,那就把它拆走,汙跡斑斑的留在這裡,像什麼樣?”金書記意有所指。

唐辰斜眼瞟了一眼孫副書記:“這不是領導日理萬機,沒空接待我麼。”

“你又沒說明來意!”孫副局長跳起來。

“我有機會說明來意嗎?”唐辰懟了回去。

其實他有機會說明來意的,只要他一進辦公室就大喊“是金書記讓我來的”,對方肯定不敢把他趕走,讓他出去坐冷板凳,而是讓他坐到舒適的沙發上,好煙好茶好話地招待。

從頭至尾,他都很享受對方的冷遇,對方做得越過分,最後死得越慘,這就叫“不作死就不會死”。

“好了,你們兩個注意點,不要讓人看笑話。”

金書記打斷他們的怒懟,說,“我之所以到任沒幾天,就迫不及待地跑來這裡,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如果我不過來,一家優秀的衛星電視臺就要飛了。就在不久前,申城廣電的副局長親自找到海州,又是幫忙上星,又是劃撥土地,想要把他們請到申城。”

“我不知道有些同志怎麼想,人家華國第一大城市都當塊寶,我們自己人卻硬要當一棵草。一家衛視對海城意義有多大,我想你們作為廣電人肯定比我更清楚,可明知如此,卻非要把一家即將成為衛視的電視臺趕走,請問你們是缺心眼呢,還是想當敗家子?”

他看眾人不回答,乾脆直接點名:“孫副局長,你來說,海城有幾家衛視?”

“沒有一家。”孫副局長垂頭喪氣得很。

“既然一家都沒有,那你有什麼資格當敗家子,你有資格壓著海州的上星申請不提交?”金書記厲聲譴責道。

“我,我……”

在面對唐辰時,孫副局長隨口就能編出一大堆理由,可以說信手拈來,但面對金書記,他即使有再多的理由也不敢說出口,因為這些理由都不成立。

“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就一點,秉公處理!如果你認為他們條件達不到上星,那請你把客觀情況反映上去,讓總局判斷允不允許透過,如果沒有切實的證據和材料,那就全力協助他們,把海州臺打造為海城第一家衛星電視!”

在金書記的指示下,孫副局長不得不應承道:“是!”

“不僅僅是,還要快!”

金書記毫不客氣,初來乍到的他,對有些人以拉攏為主,對有些人卻不吝霹靂手段,因為一昧的軟弱示好,並不利於他在海城立足。

接下來,唐辰深刻體會到一個詞,叫“前倨後恭”。

金書記來之前,海城廣電對他百般冷遇,把他趕到冷板凳上一坐就是一個多小時;金書記走了後,孫副局長恨不能把他供起來,一邊叫來三名工作人員處理海州的申請,主要是查遺補漏,一邊端茶倒水地陪他聊天,生怕把他悶著。

說是聊天,其實是孫副局長兜來兜去,想要打探他和金書記的關係。

對於對方的試探,唐辰自然是不置可否,先不說他和金書記的關係,並不是如對方想象的那樣,即使真的關係很親近,他也不會宣之於口。

很多時候,不說比說好。像那種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X是XXX”的腦殘,有個學名叫“坑爹貨”,其特徵包括且不限於坑爹、坑舅、坑叔、坑姨、坑姑……總之能坑的都坑。

海城廣電殷勤配合,唐辰一直饒頭的融資和土地,金書記也沒有讓他失望。

第二天一早,市國資委的一名副主任就趕到海州,說市裡打算用大學城附近三百畝的土地,換取海州電視臺23%的股份,如果唐辰沒有異議的話,可以先和他簽訂一份非正式協議,等協議透過上面審批後,再重籤正式協議。

海城大學城離市區有些遠,地價比唐辰估計的要低一些,但因為附近有幾所大學,低也低不到哪裡去,三百畝土地換23%股份,是按每畝一百萬元和市值十億計算。

當初殷安然提議二十億打包收購海州臺,一是看中其上星後的前景,二是不知道有部分資源轉給了海州映像,三是想拿錢封唐辰的嘴,才會出這麼高的價格。

相對他的二十億來說,十億估值雖然只有一半,忽視了上星後的增長預期,但基本符合海州臺現在的價值,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公道,所以唐辰當場答應下來。

如果是向商業機構融資,唐辰肯定據理力爭,絕不讓對方白佔便宜,但國資參股他還是決定謹慎一些,寧願自己吃點小虧,也不給別人留下口舌。

萬一融資成功後,有人非要拋開未來只認現在,質疑國資委對海州臺估值過高,甚至懷疑其中有利益輸送,導致國有資產流失,那唐辰有嘴說不清。

政治這種東西,什麼魑魅魍魎都有,他不得不多個心眼,安慰自己吃虧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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