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識廬山(1 / 1)
想明白這一點,梁碧雲突然換上了一副笑臉,一幅迷人的笑臉,甜甜地說:“殿下,有一件事妾身沒弄明白,殿下前有親手對妾身贈送美食,今天又這麼不辭辛苦,跑了一百多里,向妾身報信,究竟為的是什麼呢?不會是看上妾身這蒲柳之姿了吧?妾身對自己的姿色確實有幾分自信,可是,對你來說,我是不是老了一些……”
一邊說著,梁碧雲竟然故意探身向凌楓這邊靠了過來。雖然隔著桌案,凌楓仍然感覺到一陣淡淡的幽香向自己襲來。
梁碧雲的舉動太出乎凌楓的預料了,他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一陣敲門聲,把凌楓解救了出來,是梁碧雲的侍女說店家送茶過來了。
坐在門口的梁碧雲主動站起來拉開門,接過茶壺,給凌楓和自己都斟了一杯茶,然後,端正地坐好,稍稍整了整臉色說:“說說吧,我的小殿下,我知道,你是想尋求與梁家的合作,可是,你能拿出什麼條件呢?是你皇子的身份麼?還是你背後的賀家的實力?如果是單純尋求梁家的庇護,恐怕你不會下這麼大的本錢。
“可是,如果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給梁家的這份大禮確實不小,我有些想不清楚,梁家還能給你什麼,而且,你一開始瞄準的又偏偏是在梁家並不是很重要的我,你究竟打的是什麼算盤?”
說完,又似有意似無意地撩了凌楓一眼,補充說:“看得出來,你的野心不小,佈局也很深遠,而且,我能感覺得到,這一切佈局,不應該是莊靜那個老太監的謀劃,別的人就更不足論了,所以,一切都只能是你自己在拿主意。我說的對吧,殿下?能坦誠滴回答我的問題嗎?”
凌楓心裡暗暗提高了警惕,他覺得有些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剛才,她的一番做作,看起來像是一般的女商人一樣,在運用自身女性的優勢在誘惑自己這個小男人。可是,凌楓絕不會幼稚地認為梁碧雲是這樣的女人。
一方面,以梁家的勢力,梁碧雲根本不可能用犧牲自己的色相換取商業利益,除非她本人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也就是說,她本性放蕩。然而,這些年來,外面卻從來沒有傳出這位小寡婦不檢點的流言。
而且,凌楓也能感覺得到,她不是那樣的人,那麼,她為什麼這麼做?有什麼深意麼?
始終想不明白,他卻感覺得到,剛才他有意營造出來的兩個人之間那種濃濃的談判氣氛變淡了,梁碧雲的小手段雖然讓凌楓略感尷尬,卻由於她的亦莊亦諧而讓臥室內的空氣變得輕鬆了一些,兩人的關係似乎也不再那麼僵硬了。
也許,這就是梁碧雲希望達到的效果吧?
凌楓當然不願意被人牽著鼻子走,即便她是一位美女,也不能改變他的既定計劃,他必須把主動攥在自己手裡。
他深深看了梁碧雲一眼,自嘲地一笑說:“梁夫人,我雖然年輕,卻也明白自己的地位,這個皇子,在別人眼裡恐怕一錢不值,更不會成為什麼條件。
“不過,我也不敢妄自菲薄,首先,這個皇子的身份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其次,皇子這個身份雖然沒有給我帶來多少榮耀,卻也讓我受益匪淺,否則,如果我僅僅是一個平民,怕是連跟夫人對話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還是感激這個身份的。”
凌楓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接著說:“至於賀家,他們確實一直對我關愛有加,可是,究竟在將來能對我有多大的助力,還不是一個確定的事情,而且,可能你也清楚,賀家在大夏國的情況不會比你們梁家好多少。
“至於我為什麼先是送菜示好,後來又輾轉送信給你,一方面,在遇襲之後,我曾經有過託庇於梁家的念頭,選擇梁夫人的理由麼,主要是我覺得梁夫人畢竟是女人,而且對子豪兄也很關愛,透過子豪兄接觸你,可能更方便一些,據我所知,梁夫人在梁家的地位也並不像你所說的那樣無關輕重。最重要的一點,您覺得,我直接求見梁相爺能夠獲准接見麼?
“夫人,值此危難之際,希望我們都坦誠一些……”
梁碧雲神情有些訕訕,抬手輕撫了一下鬢角,柔聲說:“殿下,你可能是誤會了,妾身絕沒有因為你的年輕和身份而產生輕慢之意。如果剛才我的話讓你感到不快,妾身向你致歉。
“其實,正相反,妾身對殿下小小年紀就如此聰慧深深地感到折服,我可以坦言,無論是梁家,還是北魏皇族,甚至整個幽州城,所有的青年才俊中,我還沒發現能夠跟殿下相提並論的。
“之所以出言相戲,也是妾身一時忘形……”
說到這裡,梁碧雲的臉上竟然塗上了一層紅暈。然而,神色間並沒有忸怩之態,反而面容一整,說:“殿下所言極是,值此危難之時,妾身確實應該坦誠。只是,驟然聽到這個訊息,妾身有些亂了方寸,只好,只好接剛才的戲言調整自己一下。殿下,你覺得我該怎麼做,還請殿下教我。”
凌楓深吸了一口氣,眼望著梁碧雲說:“夫人客氣了,凌某年輕識淺,即便有什麼想法,按理說,也不該在夫人面前賣弄。
“可是,有幾句話,又不吐不快,所以,我就直言了,有說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夫人見諒。”
梁碧雲點頭說:“殿下但請直言,妾身不是小孩子了,還分得清真心還是假意。”
凌楓忽略了梁碧雲話中似有似無的敲打之意,侃侃而談:
“夫人,凌某站在梁家的立場上曾經做過分析,梁家是北魏韓氏皇族的忠臣不假,可是,梁家作為幾百年的望族,畢竟有自己的利益。
“如果我們判斷的情況屬實,幽州城乃至北魏國都會陷入一場空前的危機,說是面臨大亂也不為過。從現實的角度分析,燕王處心積慮多年,準備充分,即便是梁家和魏帝得到訊息,有所準備,我也不大看好魏帝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