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情不知所起（1 / 1）
凌楓點點頭說：“如果是這樣，就更好了，我會盡力說服梁家，請梁家出面協調直沽鎮守軍協助你，希望民夫中的這些教眾以及青州民夫，會成為我們的一股助力，這樣，也有益於我們的進一步合作。”
盛南天搖搖頭說：“殿下，這不是合作，您已經答應收錄屬下，屬下也就不再是彌勒教的護法，我只是想利用這個身份為殿下效力。”
凌楓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把他了解的幽州城可能發生的事情，簡單向盛南天介紹了一下，也把自己對直沽鎮的安排和計劃說了說。
讓凌楓沒有想到的是，盛南天被他的敘述弄得熱血沸騰，大有像焦振一樣大幹一場的衝動。
凌楓的內心也很高興，如果能得到盛南天這樣一員大將和他手下的一干彌勒教青州教眾的支援，自己的班底就更加厚實了一些。不過，這個人是否真的可靠呢？
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盛韻詩，忽然，心中一動。
看起來，盛南天這個老江湖，把女兒放在自己身邊的意圖，恐怕並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很可能他的真實意思是讓自己對他更加放心。最起碼，盛韻詩跟著自己，盛南天投鼠忌器，不會做出不利於他凌楓的事情。
這是一個很有分寸，也很有誠意的舉措。
和盛南天的事情說得差不多了，凌楓也抓緊時間吃了點東西，差不多接近子時，梁碧雲帶著兩名侍女重新回到了客棧。賀石、樑子豪還有直沽鎮守軍的一位百夫長也一起過來了。
梁碧雲那邊的事情也都安排好了，跟過來的百夫長就是守軍統領魯方派過來配合樑子豪、賀石等人的。
凌楓把盛南天重新介紹給了梁碧雲、樑子豪等人，也把盛南天的想法講述了一番，他並沒有隱瞞。
對盛南天的要求，梁碧雲很乾脆地讓凌楓來做決定，而且，凌楓看得出來，那位跟來的百夫長對梁碧雲和樑子豪畢恭畢敬，這讓凌楓也放心了不少。
安排好了直沽鎮的事情，凌楓和梁碧雲在二百名騎兵的護送下，上路了。守軍魯方派了一名千夫長率領著二百名軍士，護送梁碧雲一行。
梁碧雲乘坐了一輛寬大的馬車，她邀請凌楓和她一起乘車，被凌楓婉拒了，他讓盛韻詩坐上了馬車，自己堅持騎馬。
梁碧雲也沒過分堅持，而是把指揮權直接交給了凌楓。
雖然騎著馬，夜間行軍速度也很慢，只不過比步行快了少許，天亮的時候，走了三個時辰左右，差不多隻行進了七、八十里路，距離幽州城，還有最少一百六、七十里。
大半夜的行軍，人馬都很疲倦了，凌楓不得不下令選擇路邊較寬敞的地方，埋鍋造飯，休整一下，接下來，要加快趕路的速度了。
說是埋鍋造飯，不過是燒點開水，把乾糧吃下去。水和乾糧都是自帶的。
梁碧雲和兩名侍女以及盛韻詩也都下了馬車。
凌楓站在一個稍微高一些的地方，向遠處眺望，晨曦照射在他的側臉上，給他的臉龐塗上了一層光暈。
梁碧雲緩步走來，默默地看著那張年輕甚至還帶有幾分稚氣的側臉，心底裡莫名地湧上了幾許柔情。
凌楓也發現了她，轉過頭來，微微頷首，問道：“昨夜派出報信的人應該差不多到幽州了吧？”
梁碧雲的神色略顯憔悴，她也默默點頭說：“送信的人都是一人三匹馬，回幽州城的人該到了，可是，大青山太遠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
凌楓搖搖頭，安慰說：“別想那麼多了，我們只是按最壞的可能判斷，說不定根本沒什麼事兒。”
梁碧雲並肩站在凌楓的身旁，側過臉看著他說：“你可不大會安慰人哦，我的殿下。你在這裡看什麼呢？”
凌楓望著幽州城方向，淡淡地說：“我在回想昨天走過的路，有幾處可以安排埋伏，阻擊追兵。”
梁碧雲仰頭看著凌楓，嘆了口氣說：“你還是個孩子呢，難為你要想得這麼周全……要不，回去以後，你帶著你的人和梁家的家眷一起先撤到直沽鎮吧？”
凌楓嘿嘿一笑，說：“夫人，你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念頭？你看我像孩子麼？我還不能走，萬一判斷失誤，我私自離開幽州，會給大夏國帶來麻煩的。即便一切都如我所料，我還要等等西山那些弟兄，要走一起走。”
梁碧雲奇怪地看著凌楓，搖搖頭說：“你都還沒見過那些人，都這時候了，還顧得上他們？你可是皇子啊，你的性命不是更重要麼？”
凌楓微微搖頭，淡淡地說：“在我眼裡，生命都是一樣寶貴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他們既然信任我，我就不能拋棄他們自己逃命，否則，到關鍵時候，還有誰會跟著我一起拼命呢？”
“跟著你一起拼命……”梁碧雲喃喃地重複著，“你說的是跟著你一起拼命，而不是為你賣命。對了，聽說，那天晚上遇襲，你的傷是最重的，昨夜，遇到彌勒教內訌，你是第一個衝上去的，然後，為了安排後路，你把最信任的衛士長留在了直沽鎮。我的殿下，你確實和他們不一樣。難道你自己就真的不怕死嗎？”
凌楓苦笑著搖了搖頭說：“夫人謬讚了，這世上怎麼會有不怕死的人？只不過，有時候，有些東西比一個人的生命更加重要。”
“比一個人的生命還重要？那是什麼？”梁碧雲奇怪地問。
凌楓笑了笑說：“比一個人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很多啊，榮譽，男人的榮譽和尊嚴，還有責任，還有更多人的生命。”
凌楓冷冷一笑話題接著一轉，說：“他們？蕭廣野們，北狄人們，還有那些裹挾流民企圖達到個人野心的流賊首領人們，他們既然以人命為草芥，就要承擔被人剝奪生命的代價。我要建立一支軍隊，把這些人統統殺光。”
“你，你要把所有這些人都殺光？怎麼可能？咯咯咯！原來你也有孩子氣的時候，這才對麼，你才多大啊？不要總是擰著眉頭，像個小老頭似的。”梁碧雲這一刻似乎忘記了煩惱，笑得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