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藏機鋒（1 / 1）
蕭後的這句話果然起了作用，梁碧雲滿臉羞紅地看了凌楓一眼，就低下了頭，梁翰文這隻老狐狸也像看獵物一樣看著凌楓。
凌楓感到有些無奈，不過，他可不會像梁碧雲一樣因為羞赧而亂了方寸，他輕輕咳了一聲，以退為進，道：“娘娘，話題扯遠了，如果您沒別的事，外臣就告退了。”
蕭後搖了搖頭，正色說：“凌楓，本宮不是在開玩笑，也沒時間在這裡瞎扯。你雖然天資聰穎，有別於一般男兒，可是，畢竟還是太年輕了，有些事情可能會想不到，即便是想到了，你也不好意思說出口，身邊又沒有夠得上分量的人為你操持。
“既然本宮想要讓你幫忙，我們就要形成一定的同盟關係，你和梁家也是一樣，雖然你和碧雲姐弟相稱，可是，畢竟不是親姐弟，這種情誼如果不以某種形式固定下來，只能代表你們個人，而不是代表你們雙方各自代表的勢力。所以，聯姻是最好的把你們雙方勢力緊密聯絡在一起的最好方式。
“你可能不大清楚，本宮可是知道，碧雲到現在還是黃花閨女，本宮知道你們漢人在意這個……”
梁碧雲已經羞得無地自容了，跺著腳說：“姐姐，你胡說什麼呢？”
蕭後搖了搖頭，轉頭看了一眼梁瀚文，說：“妹妹，姐姐是不是胡說，你問問你父親，這不是害羞的時候，雖然你是女孩，可是，你畢竟比凌楓大了好幾歲，你看他多沉得住氣。”
凌楓哭笑不得，他雖然知道這位皇后的目的絕不單純，卻也搞不大清楚，都這時候了，她怎麼會沒完沒了地做起了媒婆，所以索性不再說話。
梁瀚文似乎另有打算，他稍稍沉吟了一下說：“娘娘說的確實有理，其實，老臣也早就看出九殿下對小女情意深重，不然，怎麼會冒如此危險闖進菊園這龍潭虎穴來救碧雲？老夫也確有此意，只是怕小女配不上殿下。現在，既然娘娘說開了，老夫也多說一句，在這裡亮亮家醜。
“說起來，當年的事，也是蕭廣野的陰謀，一方面他想透過聯姻把梁家綁上他的戰車，另一方面，他對碧雲不懷好意。所以，他瞞著我們，讓他家的一個病入膏肓的弟弟和碧雲聯姻，老夫一時不查，險些害了女兒，多虧碧雲性子剛烈，發現了他的陰謀之後，大鬧了洞房，帶著丫鬟跑回家來。
“儘管如此，也讓雲兒揹負了剋夫的惡名，其實，這都是蕭廣野從中造謠。”
蕭後見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反而會適得其反，凌楓已經有變臉的趨勢，立刻見好就收。擺了擺手說：“這件事就暫時說到這裡，大家心裡有數就行，以後再從長計議。”
說到這裡，蕭後稍稍頓了一下，看著凌楓說：“本宮之所以提起這件事，也是想要告訴你，做什麼決定，都要兼顧各方利益，尤其是長遠利益。
“直到剛才，本宮才從梁卿和碧雲妹妹這裡瞭解了你的一些情況，從你這段時間的佈置來看，不僅可以看出你是個心懷韜略的少年，還可以清楚地看清，你也是一個有大志向的皇子。
“一個人，光有志向是不行的，即便你是一位不世出的奇才，也需要有同盟者的幫助，梁家是你選中的同盟者，碧雲這個在梁家地位超然的女孩子也是你的最佳選擇，這一點，你做得很好。當然，本宮也不懷疑在這之中你和碧雲產生了一定的兒女之情，這隻能說是錦上添花，沒什麼可避諱的。
“同樣，本宮也一樣會是你一個不錯的選擇，雖然這裡面存在很大的風險，可是，如果你能幫助本宮離開幽州，甚至進一步到達大同府，本宮在你將來需要的時候，將會成為一個很大的助力，這一點，你應該不會否認吧？”
說完，蕭後定定地看著凌楓。
凌楓淡淡一笑說：“娘娘真是好口才，外臣都差不多被您說動心了。不過，凌某有兩個特點，一個是有自知之明，另一個是懂得量力而行。如果連命都沒了，還敢指望什麼將來？而且，凌某雖然不敢妄自菲薄，說不上是鼠目寸光，可是，卻明白一個道理，求人不如求己。太遙遠的事，只能說說罷了，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世事變遷，誰又能說得清楚呢？現在的敵人，說不定將來會成為朋友。反過來，現在的朋友，說不定將來會成為仇敵。”
蕭後雖然表面上一副輕鬆的樣子，心底裡卻越來越心驚。她已經給予了這個少年足夠的重視了，先是動之以情，然後曉之以理，同時又誘之以利，旁敲側擊甚至把梁碧雲丟擲來做鋪墊，也做了一步誘餌，可是，這個比自己小了二十多歲，且從七歲開始就沒接觸過宮廷鬥爭薰陶的小皇子，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心機呢？
從凌楓的話裡，蕭後聽得出來，他並沒有堅決拒絕自己，甚至可以說，他是有信心達成自己的要求的，只是他要自己拿出進一步的誠意，而且，話裡話外可以聽得出，他的野心極大，否則，就不會有什麼將來可能成為敵人的說法了。
面對這麼一個毛都未必長齊的半大小子，蕭後有很強的挫敗感，有一陣，她甚至想要放棄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梁家的那一萬多漢軍有很大可能脫身，有了這支力量，自己和女兒逃到直沽鎮的可能性很大，以後的事，也只有以後再說了。
對付梁翰文這隻老狐狸，蕭後甚至覺得比對付凌楓的把握更大些。
然而，回想一下剛才，就在這裡，梁瀚文和梁碧雲父女倆人所敘述的關於這幾天凌楓的一系列安排：收服西山盜，聯絡梁家，在直沽鎮留後路，冒險把蕭廣野扣為人質，救梁家，救出成文軒的一萬多漢軍，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出自面前這個少年的手筆，而梁瀚文這位大魏國碩果僅存的遺老耆宿在其中幾乎沒起到任何作用。
也可以理解，這本來就是一個死局，自己不是也聽到以前秘密安插在大哥身邊的人反饋菊園有變的訊息才利用蕭瑾娘趕過來的麼。
如果沒有凌楓這個變數，一切可能都已經成了定局，自己帶著女兒就算插上翅膀恐怕也難飛出幽州城，更別說取道直沽鎮，前往大同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