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兵敗如山倒（1 / 1）
凌楓的心底如翻江倒海一般湧上了一陣波瀾。
他沒想到梁瀚文竟然會有這樣的一種見地，這不就是自己的夢想麼？可是，這究竟是梁瀚文的原話，還是這位楊參軍在試探自己呢？
他盡力壓制住心底裡的波動，表情平靜地問：“既然梁公已經想到了可能會有這麼一天，為什麼不未雨綢繆，早做準備呢？早一天準備，也許就不至於被搞得措手不及，甚至把長子的一條性命都搭上了？”
楊適文搖了搖頭說：“這也正是老爺子的無奈之處，他對自己的判語是：有斷事之能，無任事之術。也就是說，他只能看明白事情，卻沒辦法解決問題。而且他對梁家的子孫尤其失望，包括長子梁光北。
“他不是什麼都沒做，甚至想在他退出朝堂之前，讓這支漢軍離開皇宮，離開幽州，遠離是非之地，可是，他做不到，皇帝不同意，梁光北也不願意。所以，他對皇家，對梁家子弟，對前途都已經心灰意冷。這，才是他想遠離朝堂隱居起來的根本原因。”
楊世文的話，基本上已經說服了凌楓，他知道，這些話不會是楊適文杜撰的，沒有這個必要，也沒這個可能，因為只要大家活著，見到梁瀚文，如果是謊言的話，很容易就戳穿了。
凌楓回想了一下楊適文剛才說過的重點，想到了一處關鍵的地方，問道：“你剛才說，梁公曾經對你很信任，似乎意味著，他現在對你不是很信任了，這是為什麼？”
楊適文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還不就是因為那次談話，當時，我很冒失地向老爺子舉薦了一個人，結果老爺子可能覺得我缺乏對梁家的忠心，另有所圖，或者是不堪大用。總之，從那以後，老爺子就再沒有單獨找過我，我也能明確感覺到他對我的失望。”
凌楓心底一動，問道：“你當時舉薦的人是成文軒？”
楊適文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說：“是啊，我當時確有些私心，因為成文軒對我不薄，我一介小隸，是他肯重用我。我逐漸被提拔到參軍這個位置上，除了老爺子對我曾經的信任，成文軒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另外，我也確實覺得成文軒是一個可以做大事的人，能幫老爺子度過樑家的危機。
“誰能想到，這個人到了關鍵時候，竟然心胸如此狹窄，不肯容主上和他爭梁家的勢力。而且用大小姐來威脅老爺子，這是老家主最不能容忍的。
“而當時，老爺子可能就看到了成文軒的野心，以為我會跟成某人一起謀奪梁氏的家業。從這一點上來看，老爺子也確實是深謀遠慮的，如果被留在西坡村，可能也無法選擇，甚至都沒有選擇的機會。”
凌楓有意引導楊適文多說一些，隨口問道：“此話怎講？”
楊適文眼睛盯著戰場方向，心思卻已經離開了戰場，言道：“您應該也看得出來，卑職不是一個強勢的人，甚至可以說，有些軟弱。如果當時我在西坡村，既無法說服成文軒改變立場，更不會公然和他作對。同時，也很難像顧順一樣，再取得老爺子的信任，最後的下場可能會和其他留在那裡的人一樣。
“其實，成文軒那些人也好，李江也罷，成敗只在一念之間，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生命，很可能是一個斬將封侯的機會。”
凌楓淡淡地一笑說：“看來楊將軍很坦誠，你就這麼看好我麼？我現在除了梁家這點家底之外，可是窮人一個。就算梁家的家底被我完全收入囊中，和天下群雄相比，也不過是滄海一粟。楊將軍對我的估計過高了，也言過其實了。”
楊適文搖了搖頭，說：“其實，剛見到您的時候，我也沒想明白，老爺子怎麼會做了一件這麼糊塗的事，把梁家交給一位落魄的皇子，即便是您身份再尊貴，一位十幾歲的皇子又能如何擔當起保護梁家的重任？
“可是，經過剛才這短短的相處，卑職終於明白，老家主還是睿智的。您處理李江的事，已經讓卑職折服了。後來，你又主動檢討、解釋：如果在平時，他罪不至死。這不僅僅能看出您的智慧，也能看出您的心胸。
“而且，從您的排兵佈陣來看，您處處想著的是少死一些弟兄，屬下雙眼不瞎，看得出來，您不僅僅是想保住實力，而是有一顆悲憫的心，這雖然並不是上位者所必要的。
“可是，卻能讓追隨者心安，尤其是，你看起來很強勢，殺伐決斷，卻能及時聽取不同意見，並不是剛愎自用。
“所有這些，在短短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內，都在您的身上體現出來，這些如果發生在不同人的身上，並不奇怪，可是，在您一個人身上具備這麼多的優秀品質，而且，你是如此年輕，年輕的讓人心驚。綜合這麼多，屬下算是明白了，您應該就是老爺子苦苦等的那個人。”
凌楓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老楊啊，你這拍馬屁的功夫了得啊，我都被你拍的起雞皮疙瘩了。不過，我也看出來你的良苦用心了。我不敢給大傢什麼承諾，大家都是聰明人，這麼大的承諾也大多靠不住。
“不過，如果你能信任我，就和我一起幹，我會盡力想辦法領著大家找出一條出路，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弟兄們的將來。”
兩個人的交流很順暢，彷彿置身於春暖花開，安靜的郊外，渾然把你死我活的戰爭放在了一邊。
不知不覺間，時間很快流逝了。
忽然，賀剛在一邊大聲喊道：“快看，敵人開始潰散了，我們的人正在全面追擊……”
凌楓和楊適文聞言，同時抬頭向戰場方向看了過去。
果然，在前方七、八百步左右的戰場上，著黑衣的漢軍騎兵像是在驅趕羊群一樣，追殺著敵軍，敵軍已經組織不起任何反抗了，只能任人宰割。
凌楓微笑著問旁邊的楊適文：“楊將軍覺得怎麼樣了？”
楊適文點點頭說：“不會有什麼問題，從聲音判斷，通州軍並沒有突破林將軍的防線，對面就只有五千敵軍，在這種兵敗如山倒的狀態下，我軍不會遇到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