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北魏的腐朽（1 / 1）
凌楓稍稍頓了一下，觀察蕭素素的反應。
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向自己徵求意見，才又接著說。
“其實，最重要的是第二點，安南王儘管性格直率，卻不是蠢人。所以，他不會傷害你們，因為傷害你們，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好處，這一點，不用我多說了。
“至於安南王會不會有自立的野心，這個我不敢保證，恐怕誰也保證不了。因為，那個位置太誘人了，如果感到有機會，即使是很淡薄的人，也很可能會滋生出野心。
“關鍵是，這個人是不是識時務，會不會盲目自信。就安南王而言，我覺得，他的希望很渺茫。
要想成就大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可是，如果他敢脅迫娘娘自立，看上去有了名分，實際上，首先就失去了大義名分，也就失去了天時。
“而從地理位置上看，滄州是百戰之地，是北方遊牧民族南下的咽喉，無論是蕭廣野還是狄勒，都不會放過他。
“滄州一座孤城，沒有廣闊的縱深和戰略腹地作為依託，一旦這兩股勢力統一了北方之後南下，他能堅持半年都是本事。
“如果我是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與您和晉王合作，放棄滄州，向大同府方向靠攏，兩股勢力形成合力，互為犄角，艱難求存，靜待天時。”
凌楓基本上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了，靜靜地看著蕭後。
蕭素素緊鎖蛾眉，半晌沒有說話。
韓夕瑤擔心地看著母親，小聲說：“母后，您怎麼了？楓哥哥說的不對嗎？”
蕭素素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小手，以示安慰。
然後，轉向凌楓，問道：“楓兒，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也很不看好本宮的計劃？不要瞞我，你知道，我是經歷過風浪的人。”
凌楓沉吟了一下，微微點頭說：“娘娘，就我個人感覺，很不樂觀，當然……”
蕭素素擺手打斷了凌楓。
“別安慰我，說說你的理由。”
看出凌楓還在猶豫，蕭素素不得不再次鼓勵說：“楓兒，你應該明白，我身邊雖然有幾個可用的人，可是，在大局上，他們都幫不上我。梁卿倒是一個看事情很準的人，可是，遭逢此等大變，他更加心灰意冷，六神無主。
“你現在是唯一既可以讓我信任，又有不凡見識的人，你說，本宮不向你求教，還能找誰？雖然從你的遲疑上，我已經知道了答案，可是，我還是想聽你說說理由，最起碼，可以從反面給我一些提醒。”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凌楓知道，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蕭素素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娘娘，您有沒有想過，這次燕王為什麼會這麼順利地得手了？
“這麼多年，皇上難道就對蕭廣野一點也沒有疑心？這是不可能的？就算陛下仁厚，總會有些應急部署吧？那三萬宮衛軍為什麼倒戈？娘娘，您能先回答我這些問題麼？”
蕭素素想了一下說：“其實，陛下對蕭廣野早就有防範，幽州城除了五萬宮衛軍，還有十幾萬的騎兵。
“可是，這些軍隊都很分散，被蕭廣野各個擊破了。至於那三萬宮衛軍，實力太強，而且關係重大。陛下擔心他們歸為一個人統領一家獨大會出問題，就分由三位都督各領一萬人馬。
“沒想到，蕭廣野收買了一個都督，還有另外兩名副將，關鍵是，他不知不覺地收買了很多下層軍官。事發前，兩名副將把都督給幹掉了，下面又一呼百應，很快就倒戈了。
“總的來說，陛下還是太大意了，身邊又沒有既忠心又有能力的將領可用，才導致蕭廣野這個賊子順利得手。”
凌楓搖了搖頭說：“娘娘，我不能同意您的觀點，您說的這些都是表面現象，就我掌握的情況，這裡面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嗯，你說。”蕭素素撫了撫鬢角，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凌楓暗暗一愣，蕭後的這個反應不大對，她怎麼會在聽到自己的反駁意見的時候，反而感到輕鬆呢？
這很反常。
他一時猜不出這種反常的原因，索性也就不去多想，依舊按照自己理清的思路說下去。
“我們還是先說那三萬宮衛軍吧，這可是皇室的看家隊伍，陛下不可能不重視，為什麼會這麼容易被收買呢？
“蕭廣野能給他們什麼好處？比朝廷給的還多麼？顯然，這個答案應該是肯定的，不然，這些人為什麼要背叛朝廷，背叛自己的良心，替燕王賣命？”
蕭素素的神情又變得嚴肅起來，蹙著眉頭說：“嗯，有道理，這麼說，蕭廣野收買這些人的代價一定不低，要比朝廷給他們的多得多。可是，朝廷已經對他們不薄了，蕭廣野比朝廷還富有嗎？”
從蕭素素的反應，凌楓立刻明白，她開始的出發點並不是想聽自己關於她能否成功的意見，而是另有所圖。所以，只要自己開口了，她就感覺到目的達到了。
然而，剛才自己的一番話顯然出乎她的預料，她才又變得認真起來。
凌楓對此並不在意，他還是繼續著自己的思路。
他微微搖了搖頭說：“娘娘，就在不久之前，晚輩聽說一件事，據說宮衛軍中的兩萬漢軍的軍餉並不只是由朝廷全部解決，有一部分是梁家出的，而且梁家還佔大頭。是這樣麼？”
蕭素素點了點頭，又搖搖頭說：“這件事說起來很複雜，是歷史原因造成的，為了保持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它的開銷很大，所以，朝廷在從梁家收回這隻軍隊的控制權的時候，曾經和梁家有個約定，由朝廷和梁家共同提供糧餉。
“但是，不像你說的那樣梁家出大頭，而是朝廷佔大頭，佔七成，梁家佔三成，而且梁家所出糧餉逐漸減少，直到全部由朝廷供養。經過這麼多年，梁家早就不應該再提供糧餉了。”
凌楓搖了搖頭說：“這件事，娘娘掌握的情況可能有誤，就在昨天，我是親口聽見漢軍參軍楊適文這麼說的，當時在場的還有漢軍的三位統領，他們都沒有提出反駁，這說明他不是胡說。而且，這件事是公開的。
“如果娘娘有所懷疑，楊適文就在中軍，我可以把他叫來，一問便知，而且，漢軍的林濤和其他將領也大多在後隊，隔得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