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鬼影子（1 / 1）
孫耀臣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大鬍子雙手被反綁著，嘴裡塞著一團破布，雙眼被矇住，帶到了薛夢涵在後院的密室。
他是在睡夢中被人綁起來的，作為一個老江湖，原本不該犯這樣的錯誤，可是，一路上從北國逃出來，幾乎馬不停蹄，剛剛進入南朝紅袖招這個溫柔鄉，他實在是太累了，也太大意了，被那個小娘們多灌了幾杯酒，說了一些北國的情形，就醉倒了。
一醒過來，他就發現自己被人綁了，立刻酒意全無。
他明白，人家是沒想要他的命，否則一刀就把他“咔嚓”了，用不著費這個事。
面罩被拿下，口中的破布也被掏了出去。
憑感覺，他判斷出屋子裡有四個人，一男三女，坐著的那個女人應該是管事兒的。
他沒來得及多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哭著說：“爺爺、奶奶，饒了小的吧，小的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小商人。上有八十歲的高堂老母，下有吃奶的孩子，都靠小人養活啊。
“我包袱裡還有點銀子，都給你們了，你們留小的一條命就算積德了……”
那個站的離他最近的男人踢了他一腳，冷哼一聲，說：“行了，別演戲了。還本本分分的小商人？小商人包裡帶著夜行衣做啥？還有那百寶囊，蒙汗藥，難道你這商人專門賣這些下五門的東西？”
聽見孫耀臣這麼說，“大鬍子”知道自己的底已經洩了，反而不哭了，往地上一坐，很光棍地說：“既然你們都知道了，也無所謂，要殺要剮隨便。反正老子是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早死早託生。”
孫耀臣咬著牙，還準備踢他。
薛夢涵擺了擺手說：“這位壯士，你也不用裝的大義凜然，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你也是走江湖的人，應該明白，我們無意要你的命，只是想隨便問你幾句話，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們不會難為你。
“否則，你應該看得出來，這位將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在他眼裡，殺你跟碾死只螞蟻沒什麼區別。”
“大鬍子”下意識地偷偷瞄了一眼孫耀臣，渾身一凜，他從這個精悍的年輕男人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殺氣。
他知道，那個舉止優雅的女人所言不虛，自己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他點了點頭說：“你們問吧，知道的我一定如實說，不知道的，就算打死我也沒辦法。”
薛夢涵微微頷首說：“那好，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是做什麼的。放心，我只是想證實一下你的身份。並無他意。我們不是官府，就算你曾經殺人放火，也和我們無干。
“另外，你既然是老江湖，也應該看得出來，我們也是江湖中人。同為江湖一脈，彼此留一點香火情，日後也許會有個照應。”
薛夢涵的話，讓“大鬍子”心裡一動。這些年漂泊江湖，他也有些累了。由於他向來獨來獨往，甚至連個朋友都沒有。
這次，原本想在幽州多住一段時間，哪知道遇到那種事情，在那種叛亂的狀態下，就算他再有本事，陷入其中也難以自保，所以才玩兒了命地跑出來。
薛夢涵的話對他有所觸動，他低頭想了想說：“算了，跟你們說實話吧，如果你們願意放過我，就像這位小姐說的，就當交個朋友了。如果想要我的命，我也沒辦法，這些年，老子也值了。
“你們也看見我那些吃飯的傢伙了，我就是一名飛賊，江湖上有個匪號，人稱‘鬼影子’，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
“鬼影子？”屋子裡的三個女人同時吃了一驚。只有孫耀臣無動於衷。
薛夢涵微微一笑說：“是江湖人稱‘俠盜’的‘鬼影子’——李大俠到了，小妹失敬了。不知道去年開封貴王府失竊的那對價值連城的鴛鴦玉佩是不是李大俠的手筆呢？”
“大鬍子”點點頭說：“那件事是我乾的，有李某的獨門標記留在現場，已經告訴大家了。”
“對，就是那時候，王府失竊的當晚，這個人就是在我們紅袖招過的夜，就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去的。奴家想起來了，一定是他，我說他來過一次麼。”秋海棠立刻捂著嘴說。
“鬼影子”看了秋海棠一眼，說：“小娘子記性倒是不賴，就是太無情了，記得那次李某可是沒少留銀子，真是……”
“這也怪不得海棠，她也是奉命行事，李大俠要怪就怪小妹吧。”擔心“鬼影子”說出什麼難聽的話，秋海棠受不住，薛夢涵趕緊接過了話茬解釋，並轉移了話題。
“小妹聽說前年洛陽通判一家十五口被滅門，後來發現牆上留下了李大俠獨門的標記半枚血手印，想必也是李大俠做的了？”
“鬼影子”深深看了薛夢涵一眼，微微一笑，說：“你這位小姐倒是很會體諒屬下。不過，洛陽那件案子不是我做的。我李淮只圖財，不害命。
“就算萬不得已被發現了，李某都不會傷人，只會一走了之，一遁千里。那是有人冒用李某的名義。”
薛夢涵正了正臉色說：“果然是李大俠，洛陽通判一家被害的事，非常隱秘，無論是官府還是江湖上，都認定是‘鬼影子’所為。而知道這件事底細的，算上兇手，絕不會超過四個人。
“既然他說的這麼肯定，必然是李大俠無疑。孫將軍，給李大俠鬆綁吧。”
說著，薛夢涵微微欠了欠身說：“對不住了，李大俠，事關重大，小妹等人又從來沒見過李大俠金面，只好一再試探，還請見諒。”
孫耀臣聽了薛夢涵的命令，就要去給李淮解開綁繩，李淮淡淡地說：“不必了。”
說著，見他身體稍稍晃了幾晃，就脫離了繩索，繩子脫落在地上。
見孫耀臣去摸腰刀，薛夢涵微微搖頭，說：“算了，我倒是忘了李大俠的一身本事，這幾個繩子算什麼？何用我們多事？
“他要是想走，我們四個人聯手恐怕也攔不住，不過，要論打架，我們當中任何一人他也未必能打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