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佳音（1 / 1）
李淮詫異地看著薛夢涵，連連點頭說：“這位小姐有些門道，把李某的底細摸得門兒清。你到底是什麼人？哦，我想想，對了，紅袖招好像是江左賀家和薛家的產業。敢問這位小姐可是姓薛？”
薛夢涵微微一笑說：“果然是成名人物，對江湖掌故如數家珍。小妹薛夢涵，這廂有禮了。”
說著，薛夢涵起身，襝衽一禮。
李淮趕緊雙手抱拳，臉孔脹得通紅，說：“薛小姐就不要再羞臊在下了，江湖上，誰不知道紅袖招是江左賀家和薛家的產業。而且紅袖招的掌門歷來都是薛家未出閣的小姐。
“只怪李某一時眼拙，沒想到這裡竟然就是紅袖招的總壇。不過，能輸在薛掌門手裡，李某也不冤枉。呃，等等……”
說到這裡，李淮停了一下，目光注視著薛夢涵，然後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頭，說：“我好像明白薛小姐想問什麼了，可是和南朝那位在北國做人質的皇子有關？記得那位九殿下的母親就是江左賀家的人……”
“對，對，就是這位九殿下，李大俠可有他的訊息？”薛夢涵迫不及待地問。
隨即，發現李淮在偷偷地舔著嘴唇，一跺腳說：“看看我急的，都忘了給李大俠上茶了。快，海棠，月兒，出去搬幾個錦墩，泡一壺好茶，告訴外面的人看好了，誰也不許靠近。”
李淮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說：“坐不坐的倒無所謂，就是飲酒過量，有些口渴了。海棠姑娘，能否麻煩你給我拿一個大碗？”
說完，看了一眼薛夢涵，見她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急切，李淮也不賣關子，嘆了口氣說：“你們還真找對人了，這件事恐怕沒有幾個人比我更清楚。那位殿下平安無事，而且還別有一番奇遇，請小姐安坐，這件事說來話長，讓李某慢慢說給你聽。”
聽到凌楓平安，薛夢涵稍稍感到心安，微微點頭說：“李大俠不急，等一下喝點茶再說也不遲。”
李淮沒有聽薛夢涵的勸說，兀自嘆了口氣，嘶啞著聲音說道：“說起這位殿下，還真是李某平生僅見的英雄人物，好心機，好智謀，有膽有識。
“看樣子，他大約也就十五、六歲，麵皮白淨、齒白唇紅，儼然一位濁世佳公子。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小小少年，把梁瀚文、蕭廣野、蕭皇后幾個人玩弄於鼓掌之上。
“最後，帶著他要帶走的人，全身而退，氣的燕王蕭廣野暴跳如雷。哈哈！真該浮一大白。”
薛夢涵正聽得心神激盪，猛然聽到李淮說“該浮一大白”，微微一笑說：“小妹這裡別的沒有，好酒、好肉管夠。還保證不會再把李大俠綁起來。”
“呃？咳咳！”李淮正說得起勁兒，沒想到被人提起自己的窩囊事兒，立刻臉紅了，連忙擺手說：“咱不提這事兒了，行不，大小姐？”
這時，藍月和秋海棠一個拿著錦墩，一個捧著茶盤走了進來。
先請李淮落座，秋海棠為他斟了一大杯涼茶。
李淮連喝了兩碗，才放下茶杯，重新開始述說：“那天也是巧了，應該是八月初五，我偶然聽說幾年沒露面的梁家老家主樑瀚文在梁家的菊園出現了，而且梁家管事的小姐梁碧雲也去了菊園，知道很可能梁家有大事發生。
“我這個人有兩大嗜好，一個是奇珍異寶，一個是江湖掌故。所以，得到這個訊息，李某一時心癢難耐，天黑透以後，感覺人都該睡覺了，就去了菊園。
“偏巧，我剛到不久，那位九殿下就帶人趕到了。當時，菊園裡的人很多，戒備森嚴，一開始我還沒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就伏在梁瀚文父女住的那間房廳堂房簷的陰影裡……”
接下來，李淮把那天夜裡菊園發生的一切，繪聲繪色地學了一遍。
李淮的口才不錯，記憶力也不錯，把當時每個人的神態，語言都學的惟妙惟肖。
在場的四個人聽得心驚肉跳，又蕩氣迴腸。
慢慢地，薛夢涵的腮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上了兩行淚痕，喃喃地說：“好樣的，楓弟弟，你是賀家人，沒有給江左賀家丟臉。生達，你可以瞑目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李淮身上，竟然沒有人注意到薛夢涵的異樣。
聽李淮說到：“凌楓帶著人，押著蕭廣野，出了菊園”這裡，停了下來，藍月不甘心地追問道：“後來呢？後來怎麼樣？殿下有沒有出城，你倒是說啊，李大俠。”
李淮抬了抬下巴，向旁邊的薛夢涵示意了一下。
藍月和秋海棠、孫耀臣三人這才看見薛夢涵已經淚流滿面。
藍月慌忙走到薛夢涵跟前，低聲說：“小姐，您這是怎麼了？聽到九殿下這麼能幹，您應該開心才對啊？怎麼哭了？”
薛夢涵用手帕拭了拭眼角，破涕為笑說：“傻丫頭，我這就是開心啊，喜極而泣你懂不懂？”
說完，薛夢涵有些羞赧地看著李淮，問道：“不好意思，讓李大俠見笑了。對了，說到哪兒來的？殿下他們逃出去了麼？”
李淮沉吟了一下，說，應該是逃出去了，不過，要先講清楚，後來發生的事，都不是我親眼所見了，大部分是道聽途說。
“後來，北狄人打進來了，城裡一片混亂，幾座城門都把守得很嚴，有的還在打仗，我不敢出城，就悄悄躲了起來，直到快要天黑了，才想辦法混出城，準備往南走。
“可是，一打聽才知道，往南去的路上也在打仗，正是你們的九殿下，帶著他威脅燕王救出去的大約一萬多漢軍宮衛軍，和蕭廣野的追兵打得非常激烈，據說，蕭廣野的兩萬人馬和通州軍南北夾擊九殿下的軍隊，可是，被九殿下的漢軍打得落花流水……”
“那後來呢？”這次輪到秋海棠發問。
李淮遺憾地攤了攤手，說：“後來在下就真的不知道了，南行受阻，我只好繞道，緊趕慢趕到了你們這裡，剛想喘口氣，放鬆一下，就被這位將軍給綁了，該著我倒黴，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