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苦口婆心（1 / 1）
梁瀚文喝了一口茶，看著女兒說：“你別忘了，在他最初的計劃裡，是沒有林濤的那支漢軍的，是我出於私心考慮，才求他啊救下林濤的人。
“魯方也不在他考慮之內，他的計劃只有屠睿的人還有盛南天，救我們是因為你，最多也就是最初想利用梁家脫身。
“來直沽鎮不過是他去青州的跳板，多了林濤和魯方這兩支軍隊固然是好事，可是，如果這兩支軍隊隨時都可能有二心，那還不如沒有。
“所以，好合好散是最好的辦法，他會把選擇權交給我們，就看我們怎麼選了，也算做的仁至義盡。”
說完，梁瀚文停了下來，把身子靠在太師椅上，閉上了雙眼，顯得有些疲憊。
梁碧雲也沒有出聲，蹙著雙眉，陷入了沉思。
良久，梁碧雲微微搖頭，說：“爹爹，您覺得梁家該做怎樣的選擇？或者說，我們還有選擇的餘地麼？”
梁瀚文睜開眼，看了看女兒，笑著說：“怎麼選是你們年輕人的事了，我老了，沒什麼想法了，只要你們過得好，我隨時可以撒手不管，我相信，凌楓怎麼也會給我一口飯吃，我吃的不多。
“要說梁家的選擇餘地，還是有的，你三位哥哥還有樑子君不是也做出選擇了麼？聽說樑子君跟蕭廣野走了，你兩位哥哥留在了幽州城，那應該是選擇了北狄人。
“雖然拿出了不少資產，總算是保住了人。這樣的選擇你們也有。
“前幾天，凌楓跟我說，想讓子楷跟著他，理由是子楷生性跳脫，擔心楊適文管不住他，實際上，我覺得凌楓是在給我們梁家留後路，我心裡還是感激的。”
梁碧雲幽怨地看著父親，說：“爹爹，你明知道女兒不會離開凌楓，你自己也不想離開，為什麼還這麼說？”
梁瀚文搖了搖頭說：“我是我，你們是你們，還有那些將領，你們都還年輕，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我代替不了你們。
“不過，雲兒，你是我最疼的小女兒，你母親去世的早，有些話，我不能不告訴你。
“凌楓這種人，表面上看起來很謙和，幾乎一點架子都沒有，可是，他的骨子裡卻非常驕傲。
“這樣的人，是不能採取對抗的方式的，更不會向別人的威脅妥協，就算是選擇死，他都不會在原則問題上退讓。
“你既然不想離開他，就不該利用自己梁家人的身份向他示威，跟他討價還價。萬一你走上了這條路，你們之間那些感情也就不存在了。
“這是我最擔心的，也是凌楓那孩子所憂慮的。我知道，你會否認，無論是我，還是凌楓，都不認為你現在會真的跟他叫板。
“可是，透過這件事，我和凌楓都發現了，你骨子裡有這種苗頭。為了爭寵也好，為了提高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好，你可能會不擇手段。
“而且，凌楓說的很清楚，有些事情未必依照個人的意志為轉移，他舉了宋太祖的例子。而且，我感覺到，他很擔心有一天，梁系將領勢力過大，再加上你這個因素，你們聯合起來會尾大不掉。
“到時候，他再出手，那就是你死我活，所以，他很傷感。我從來沒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心裡是那麼疲憊，即便面對千軍萬馬，也從來沒有過。”
梁碧雲悚然一驚，道：“怎麼會這樣？我不過是和他耍了個小脾氣而已，而且……”
梁瀚文看了看女兒，暗自嘆了口氣，說：“雲兒，這你還不明白麼？這說明你在他心裡的地位很重，他不希望你因為爭風吃醋，最後導致離心離德。
“你是當局者迷。實際上，到目前為止，你在他心裡的地位並不比公主低，甚至可能略高一籌。
“可是，他卻不會把正妻的位置留給你。這不僅僅是因為你曾經嫁過人，而且比他年紀大得多，主要原因在於梁家，在於梁家那些軍隊。
“他是個明白人，他知道，這件事，是不能感情用事的，他不可能讓自己將來的後宮之主有太龐大的勢力，就算公主將來做了他的正妻，他也會有所安排。
“而且，凌楓這個人不輕易許諾，只要他答應的事，就不會改變，所以，只要有香河公主的存在，他正妻的位置就不會是別人。”
說到這裡，他深深看了女兒一眼，說：“另外，父親還要提醒你，不要試圖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去傷害夕瑤，也不要想人為地想辦法消滅梁氏的軍隊。
“凌楓眼裡不揉沙子，如果你這麼做了，就一定會被他發現，那樣的話，你們之間就永遠完了。”
看到女兒試圖辯解，梁瀚文搖了搖頭，說：“不要辯解，我知道現在你可能沒想這些，所以，父親才給你敲敲警鐘。
“人都是有私心的，你父親也一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了成文軒麼？”
梁碧雲想了一下說：“當然是因為成文軒忘恩負義，企圖加害楓兒，架空梁家了。”
梁瀚文再次搖頭說：“雲兒，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時，老父確實淺薄了，因為私心作怪，一時糊塗，竟然不顧凌楓的感受，在成文軒擺明車馬不待見凌楓的時候，竟然沒有想到應該第一時間通知凌楓。
“還是你回來後，提醒了我，我才恍然大悟，自己做了一件多大的錯事。你想想，如果凌楓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直接來見我和成文軒，那後果會怎麼樣？”
“我沒想到，你也沒想到，凌楓想到了。所以，當時他沒有進西坡村，而是直接帶著屠睿的人在村西駐紮，做好了迎敵準備。
“好在，凌楓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能設身處地為別人考慮，明白為父只是無心之失，雖然有些自私，卻未必是真心對付他。
“所以，才沒有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帶人殺過來。這時候，如果我再不有所表示，直接殺了成文軒，表明心跡，還能怎麼做？
“我說這件事，就是想告訴你，凌楓有一種奇異的能力，他能從很小的事情上，洞悉人心。雖然他會給人改正錯誤的機會，但是，對真正的背叛絕不手軟。
“這一點，從他斷然殺了李江和馬明道，就可以體現的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