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楔入（1 / 1）
凌楓著重看著冒頓，說：“第五軍的任務就是從敵人的後面殺出一條路來，目的不是以殺敵為主，而是給顧順部開路。
“顧順的三千人，每人五枚手雷。這些手雷雖然是用原來的炸藥製造的，殺傷力一般。可是，好在輕便，便於投擲，用來在夜裡對付北狄人騎兵足夠了。
“顧順將軍，你要向弟兄們交代清楚，儘可能把手雷投擲到兩側敵人密集的地方，既殺傷敵人，也給其造成混亂。
“第五軍打穿北狄人的包圍圈之後，立刻向回穿插。這時候，敵人已經被顧順部的手雷炸得暈頭轉向，肯定一片混亂。
“第五軍要乘機把敵人分割成一塊一塊的小部分，哪怕一個集團只包圍十幾、幾十名敵人，也要下決心堅決吃掉，然後在考慮其他……”
說到這裡，凌楓又轉向顧順，神情凝重地說：“另外，顧將軍，你還有一個差事，要囑咐你的心腹將校，在殺敵的同時，密切關注第五軍後面的四千新兵的動向。
“如果發現他們有異常表現，要堅決給予打擊。我說的異常表現，是明確看出他們有幫助敵人，襲擊自己人的情況出現，如果僅僅是稍稍猶豫不前，就不要做得太過。
“這個火候，你們自己掌握，但是，不要望風撲影，如果沒有確切證據胡亂作為，激起兵變，我也唯你是問。”
說完，凌楓看著冒頓和馬大年，語重心長地說：“這一仗，是對第五軍的一個檢驗，如果你們不出問題，表現出色，就是首功一件。
“也說明我們的這支隊伍已經走向成熟了，它將會是振威軍另外一柄尖刀。”
凌楓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低聲說：“顧順，一定要囑咐你的人，看準了再出手，不要冤枉自己兄弟。
“這麼龐大的騎兵隊伍，發動起來排山倒海一般，如果沒有事先的串聯，很難成規模的背叛，即便有幾個人有異心，在隊伍的裹挾下，也不會成什麼事。
“我們事先預做安排，只不過是有備無患，我不希望這種事情真的發生，你明白麼？”
顧順拱了拱手說：“末將明白大將軍的用心，一定安排好，請你放心。”
接近寅時末，也就是凌晨四點半左右，東方已經出現了一絲熹微。
振威軍經過一炷香左右的休整之後，重新上馬。
李芳和冒頓並排站在整個隊伍的最前列。
冒頓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一千名老兵，舉起手中的彎刀，大聲喝道：“弟兄們，立功的時候到了，大將軍在看著我們，跟我衝！”
一千名騎兵，像一支利劍直插城南。
後面，四千名從北狄人俘虜轉過來的新兵，也都揮舞著手中的彎刀，發出一聲怒吼，緊緊跟在後面。
然後，是顧順的三千第二軍騎兵，凌楓和顧順賓士在這三千人的前面。
十五、六里的路程，對於精銳騎兵來說，是很短的距離，剛好可以熱身，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趕到了。
眼前是一片混亂的戰場，乍一看，雙方人數旗鼓相當，可是，臂纏紅布的滄州軍明顯被包圍在核心部位。
一名銀盔老將率領著自己的部下，左衝右突，也突不破敵人的包圍圈。
先鋒冒頓，一揮彎刀，率先殺入敵群。
凌楓命令賀石：“把振威軍的大旗和我的帥旗都豎起來，讓滄州軍知道我們來了。”
賀石躬身領命。
隨即，兩杆大旗隨飛飄揚。
一杆是振威軍的紅色大旗，上面繡著兩個黑色的大字——振威！
一杆是凌楓的黑色帥旗，上面繡著紅色的“楓”字。
按常理，主將的帥旗應該繡上主將的姓氏，可是，凌楓的帥旗卻別出心裁。這是凌楓本人的意見。
振威軍的核心人員都明白大將軍此舉的用意，沒有人勸他改變主意。
兩杆大旗在晨曦中烈烈飄揚。
此刻，冒頓率領的五千精騎已經像楔子一樣直接插入西北角敵人的陣營，北狄人的騎兵像冰雪遇到燒紅的烙鐵，成片成片地消失在振威軍的鐵騎面前。
沒有直接面對振威軍的北狄騎兵，也被振威軍的氣勢所震撼，紛紛打馬暫避一時，像海潮一樣向兩邊分開。
北狄騎兵號稱天下最精銳的騎兵，本來不應該這般不濟事。可是，他們已經連續作戰兩個時辰了，已經接近精疲力盡。
他們萬萬沒想到，敵人會來自自己的後方。
他們已經與滄州軍打了兩天，對對手的情況已經瞭如指掌，城內一大半的兵力都被他們包圍在城南，已經成了強弩之末，只要在堅持一下，只有崩潰一條路可走。
背後的滄州城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顯然城池已經被自己人攻破，剩下不到三萬的滄州守軍，應付北狄人剩下的兩萬多騎兵還有問題，怎麼可能來增援？
方圓二百里之內，也只有直沽鎮的振威軍可以對被敵軍構成威脅，可是，他們已經被狄國十萬騎兵死死地困在了直沽鎮，根本來不了這裡。
所以，北狄騎兵根本就不用考慮後面會受到攻擊，而且，雙方互相激烈交戰的馬蹄聲，也掩蓋了振威軍騎兵的馬蹄聲音。
當位於東面的是稍高地段的北狄軍主將發現有敵人來襲，為時已晚。
他立刻下令手下吹響牛角號，通知北狄軍騎兵向入侵之敵發動攻擊。
聽到一陣緊似一陣的牛角號聲，被冒頓所部驅趕到兩側的北狄騎兵又重新打起精神，放棄了對正面敵人的進攻，向振威軍合圍過來。
此刻，冒頓的鋒矢前鋒部分已經穿透北狄軍的陣營，接觸到被打的七零八落的滄州軍前部。
冒頓沒有理睬滄州軍，而是按原定計劃，分作兩個部分，冒頓和馬大年各帶一個部隊反捲回來。
而後隊的顧順部，正好收到來自兩個方面的北狄人反攻部隊的夾擊。
顧順一手把橫刀掛在馬鞍旁，左手從馬背一側拿起火摺子，右手從右側兜囊裡抓起一隻手雷，點燃引信，稍稍停了片刻，把手雷扔進蜂擁而來的北狄騎兵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