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偏安之意（1 / 1）
聽到這裡，韓孝緒倒吸口涼氣，嘆息道：“振威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然發展得如此強大！
“登萊水師，那可是兩、三萬人，五、六百條大船啊！幾乎和你振威軍不相上下，札木合那個人也是有名的硬漢子，怎麼可能投了你？
“是娘娘，一定是娘娘幫了你……”
韓孝緒的眼神中透出貪婪、嫉妒、羨慕各種複雜的情緒。
凌楓看在眼裡，暗暗冷笑，道：“王爺猜對了，確實是娘娘給札木合將軍寫了一封信，介紹了振威軍的情況。
“不過，王爺，既然你瞭解登萊水師，就應該知道，在水師中，真正起核心作用的，並不是札木合將軍，或者說，札木合將軍不能完全做得了水師的主。
“水師副將劉棠將軍才是水師的真正掌控者，而我的人，主要是做通了劉棠將軍的工作。兩位將軍在沒有見過我面的情況下，就同意歸順振威軍。
“王爺，我知道你可能對娘娘這個做法不大滿意，但是，你想過沒有？娘娘為什麼不幫你？反過來，娘娘又為什麼要幫你？
“即便是娘娘真的把札木合將軍介紹給你，水師就一定會投靠你麼？你為水師做了什麼？又能做什麼？
“再退一步說，就算水師投靠了你，你能駕馭得了麼？水師將領能信服你麼？你憑什麼讓人家信服？就憑你和南朝打過幾次互有勝負的仗？還是憑你安南王的名號？”
韓孝緒呆呆地看著門口，一言不發，似乎在想著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想。
事實上，他被凌楓這番毫不留情的連番轟炸弄蒙了。
蕭盈盈擔心地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看了看凌楓，低聲說：“楓兒，他是你姨父，怎麼說，也是你長輩，不許你這麼說他。”
凌楓搖了搖頭，說：“姨娘，你不懂，這些話很難聽，可是，我必須說清楚。王爺必須打消不切實際的幻想，放棄自立的野心，否則，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全軍覆沒，家破人亡。
“這是註定的。他是一條爽直漢子，政治鬥爭，他不在行，爭霸天下比政治鬥爭殘酷百倍。憑他的道行，別說自立，就是偏安一隅都不可能。
“只有和娘娘合在一起，把滄州軍和大同軍整合，憑著娘娘的智慧和威信，艱難圖存，以求將來，才是唯一的出路。”
蕭盈盈又轉向韓孝緒，低聲喚道：“王爺！”
韓孝緒轉頭看向蕭盈盈。
蕭盈盈看了一眼凌楓，然後轉向韓孝緒說：“王爺，我覺得楓兒的話雖然未免過激，還是有些道理的，要不，你再好好想想？楓兒是好心，你別怪他。”
韓孝緒苦笑著搖了搖頭，轉向凌楓說：“我知道，你小子對我很失望，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這話用來說你我之間的關係，有些怪，似乎是反了。
“可是，我現在終於明白，不能把你當成孩子了，估計所有把你當孩子的，都已經死了。就像巴斯，還有滕望山。
“不過，這次，你也看錯我了，我僅有偏安之意，沒有自立之心，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我很清楚，皇上生死不知，太子已經遇害，皇后娘娘把一切都寄託在晉王身上，到大同以後，必然以皇太后的身份，冊立晉王為太子，進而登基為皇帝。
“可是，醇兒是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忠厚有餘，智謀不足，而且還天生懦弱。他如果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二話不說，馬上就跟你走。
“可是，你畢竟不是韓家人，而且是漢人，所以……
“不過，你剛才最後的幾句話，讓我想明白了，即便晉王登基，真正說的算的，還是皇后，以皇后的威望和智謀，魏國的天下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韓孝緒剛說到這裡，門口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咳嗽，這是有人有事情要稟報，給屋子裡的人的訊號。
剛剛發生了滕望山父子企圖不利於凌楓的事，書房的門都被炸壞了，門口的牆，也有部分坍塌。
可是，韓孝緒和凌楓，包括蕭盈盈都沒提出換地方。
只是，韓孝緒親自下令，讓他的侍衛長帶三名侍衛，守在書房門口，同時，也讓凌楓叫來了四名侍衛。
凌楓聽出剛才出聲的是賀石，他稍微提高了些聲音問道：“有什麼事嗎？”
賀石轉到門口，雙手抱拳道：“稟大將軍，李芳將軍過來了，他有重要軍情回稟。”
凌楓禮節性地看了一眼韓孝緒，後者微微點頭。
凌楓對著門口說：“叫李芳直接進來吧。”
很快，李芳被帶到書房。
他先向韓孝緒和蕭盈盈行了禮，然後才抱拳向凌楓彙報：“稟大將軍，滄州鴿信基地剛剛收到來自直沽鎮的三封鴿信。
“按規定，末將是本基地主將，有權拆閱。末將已經讀過鴿信，其中一封，是林濤將軍給您的，另外兩封分別是直沽鎮轉發來自唐縣和真定府的，請大將軍閱處。”
李芳只說明瞭鴿信的來歷，並沒有提具體內容，實際上，他已經看過了，內容也瞭然於胸。
只不過，這裡畢竟有外人，是否讓安南王和王妃知道具體內容，是大將軍的事，他沒有權力決定。
這也看出了他的聰明之處。
凌楓滿意地點了點頭，接過三封鴿信，按順序，先看了第一封，這是林濤的信，上面只有兩行小字：打退狄人進攻，殲敵兩千餘；狄軍五萬餘寅時末，開赴滄州方向，餘敵斷後。
看完這封信，凌楓表情嚴峻地嘆了口氣說：“這個努爾也不簡單，反應竟然如此迅速。”
說完，他把書信遞給了韓孝緒，接著看第二封。
第二封鴿信是潛伏在唐縣的斥侯發回直沽鎮的，內容更簡單：廿四日夜，狄人鐵鷹，帥一百人，扮難民混入唐縣城，勇奪北門。唐縣破，圖泰損兵六千餘，帥殘部撤真定。
看到鐵鷹僅率領一百人，就奪下了唐縣北城門，致使北狄人攻破唐縣，凌楓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他寧願蕭廣野的人能守住唐縣，讓北狄人在那裡受阻，多拖延些時日，這樣符合他的戰略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