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清閒的王爺（1 / 1）
凌楓的態度很誠懇。
“這樣一來，留給我們的時間太少了，最多就是一個白天，五個時辰左右。要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全城撤離的準備工作，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尤其，前期滕望山等人的言行，對軍中和眷屬的影響非常惡劣。然而，延誤了撤退，後果不堪設想，幽州方面大批攻城用的投石機已經上路，圍攻直沽鎮的十萬北狄人，已經有一半於今晨丑時向滄州開來。
“大戰在即，在這非常時期，要想達成目的，必須採用霹靂手段。然而，這個惡名不能讓王爺承擔，否則後患無窮。
“王爺雖然沒有對這件事提一個字，可是，他毫不猶豫地把動員撤離和安排撤離的工作全權委託給我了。
“我是外人，對滄州城的情況非常陌生，除了軍事方面的部署，其他方面怎麼開展工作？這些情況，王爺難道不清楚嗎？他這麼做到底為什麼？”
鄭百川雙手抱拳，一拱到地，說：“末將明白了，是老夫太愚鈍，多謝大將軍解惑，我絕不辜負大將軍的信任。
“只是，這具體的尺度怎麼掌握，還請大將軍給指點一下。”
凌楓微笑著點了點頭，說：“之所以找上老將軍，一方面，是因為老將軍對王爺忠心耿耿，不計個人得失；另一方面，老將軍德高望重，有一顆公心，這一點，凌某從王爺和皇后娘娘那裡都不止一次聽說。
“我想，我們主要應該堅持這樣三個原則，第一，少殺，能不殺的不殺；第二，對於可能投敵，且有一定跡象，拒不撤退的，堅決殺之；第三，對於嚴重阻撓撤退，並且影響較大的，殺！
“具體掌握，一方面，軍人及重要文職人員必須撤離；高階將領的家眷和核心文職官員的家眷必須撤離；豪門大戶必須撤離，我們不能給北狄人留下太多的財富。
“至於具體到每個人，我不熟悉情況，就拜託鄭老將軍掌握，我相信老將軍，王爺更會相信你。
“如果，王爺怪罪下來，由我一力承擔，就算是秋後算賬，你也可以推到我身上。
“為此，我親手起草了一份命令，上面有我的名章和畫押，內容和我剛才說的差不多，留給鄭將軍，以備將來有人提出異議。”
說著凌楓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張，遞給鄭百川。
鄭百川接過紙張，看也不看，三下兩下就把這張紙撕得粉碎，向凌楓拱了拱手說：“請大將軍恕末將不敬之罪。
“大將軍一個外人，為了滄州軍的存亡，尚且殫精竭慮，不計個人譭譽，老夫已經五十有二，還能活幾年？豈能學那蠅營狗苟之徒？這件事，末將就和大將軍共同擔著了。”
凌楓向鄭百川躬身一揖，道：“滄州軍的存亡，不僅僅是單獨關乎這幾萬將士的身家性命，還關係到整個天下大局。
“老將軍如此深明大義，也請受凌楓一拜。”
王府，韓孝緒佈置完了他該部署的事情，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後宅。
蕭盈盈詫異地看著他，問：“王爺，現在正是多事之秋，有多少大事等著您親自處理，怎麼有時間回後宅了？是不放心奴家？擔心我多帶了私房錢？”
韓孝緒一把摟過王妃，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說：“你夫君都忙的焦頭爛額了，你還有心情和我開玩笑，討打。”
笑盈盈抿嘴一笑，說：“奴家可看不出來王爺焦頭爛額，這是怎麼回事？您雖然看起來很累，似乎輕鬆了很多。”
韓孝緒點點頭說：“什麼都瞞不過你，我的王妃。這時候，夫君本來應該是最忙的，可是，我找了一個免費的幫工，把撤退的所有事宜都交給你那位能幹的外甥女婿了，這小子二話沒說，就應下了……”
“什麼？你把一切都推給楓兒了？那怎麼成啊？他對滄州情況一點都不瞭解，千頭萬緒的，你讓他從何著手？你這不是害他麼？耽誤了大事怎麼辦？”
蕭盈盈一把推開韓孝緒，生氣地責問道。
韓孝緒苦笑著搖了搖頭，說：“愛妃，你還是太小看那小子了，你知道他出門以後去找誰了麼？”
“找誰？找誰有些大事也要他做決斷啊？”
“他去找了鄭百川，兩人密談了一炷香的時間，然後，鄭百川立刻召集部將，分頭去找那些頑固不願意撤離的人，包括軍政人員和大商人。”
韓孝緒看著蕭盈盈，問道：“你知道，撤出滄州，最難辦的事情是什麼嗎？是殺人。滕望山那夥人和北狄人勾勾搭搭，你以為本王就一點也沒有發現麼？
“就算沒有真憑實據，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他們是怎麼想的。這些商人、豪門，有奶就是娘。
“我們撤出滄州，不管準備多麼充分，那些人受的損失都很大，因為他們的根基在這裡。
“所以，他們拼了命也不想走，無論是蕭廣野還是北狄人，誰來了，都要靠他們來治理滄州，只要他們有一個恭順的態度，再拿出一部分家產，就還可以做他們的豪門大族。
“這些，我一清二楚，可是，卻沒辦法動他們，因為無論是軍中還是地方官府，都有很多他們的門生故舊。
“這些人牽一髮而動全身，要殺就得殺得血流成河，弄不好，不等北狄人來，滄州城就得發生大亂……
“而且，王府這些年花銷越來越大，大部分也是靠這些人來供養，我也很難下這個決心，就算下決心了，所有的人都會認為我是卸磨殺驢，以後，即便到了大同，很多人也會離心離德，後患無窮。
“所以，這個人我不能殺啊……”
蕭盈盈越聽越心驚，忍不住問道：“你是利用楓兒去為你殺人？殺自己人？你難道不知道，楓兒剛剛對你有了一絲好印象，你就這樣利用他，你就不怕他看穿你的意圖，然後一走了之？”
韓孝緒搖了搖頭說：“盈盈，你不瞭解這孩子，如果他不願意，怎麼可能被我利用？這孩子的心思太可拍了，在他面前，我感覺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